一刻鐘後,風韌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而在他身旁,無道哥靠着樹上,雙臂環胸,笑道:“好久沒打得這麼爽了。”
“打我竟然還用那麼卑鄙的手段,下手又這麼重,我傷還沒全好呢!”風韌哼了聲,似乎想要起身都難。
“不是你最開始時還很興奮的嗎?本想看看你現在究竟多能打的,沒想到還是根本傷不到我一分一毫,倒是有點令我失望啊。”無道哥搖了搖頭,可是臉上的那抹笑意卻是出賣了他。
風韌哼道:“有本事下次我修爲比你高時,我們兩個再打過一次。到時候,信不信我揍得你在牀上躺一個月都下不來。”
無道哥笑道:“行,我等那個時候的到來。不過,別你這一輩子只能追着我背影跑,永遠都超不過哦。”
“那當然不可能。至少,我不會那麼認爲。”風韌也是露出一抹微笑。
從幾年開始,界級都不過是自己仰望的存在,而域級更是覺得這一生的巔峰。而現在,多少個域級強者隕落於自己劍下。對於曾經的自己來說,現在的他就好像是一個超乎了一切可能性的傳說。
不過,他依舊是他,只是今非昔比。
“不愧是你的性子,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偏執,不過到底來卻一直很樂觀。我很希望看到有一天你能夠超越我。畢竟,曾經的輝煌,終究會過去。”無道哥伸手扶起了風韌,突然又扭頭望向遠方天空,眉頭一皺。
“似乎,有麻煩了來?”
“走還是戰?”
經無道哥這麼一提醒,風韌也是察覺到了空氣中多出了一抹從遠處飄來的炙熱氣息,正在迅速加劇,顯然來者的速度極快,恐怕實力也不容小覷。
“來不及了!”
無道哥橫臂將風韌往後一推,擡手一掌便是大片淡金色光焰轟出,在半空中直接咆哮成數十條呼嘯炎龍,很是威武。
然而,轉瞬之間赤色火海鋪天蓋地而來,所有的炎龍瞬間被其吞噬,竟然在翻滾的赤焰中走向了終結。
“好強的火屬性,竟然能夠勝我一籌?”無道哥一驚,身形暴退。
不過一道從赤焰捲動中徑直貫穿而出的身影更是迅疾,凌空一掌直接印向了他的胸膛。
嘭!
無道哥身形重重砸在地上,痛得齜牙咧嘴。而在他胸膛上,一枚焦黑的掌印已是將整片衣襟焚燬,還在逐漸蠶食灼燒着他這副軀體的血肉。
叮!
星塵淚化爲銀虹突刺,卻是瞬間被來者伸出兩根手指直接夾住,反震回去的勁力透過整柄長劍直接震到風韌體內,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便是潰敗倒飛,長劍脫手。
好強。
倒在地上的時候,這是他腦海中唯一浮現的想法。
一招之間,擊敗他與無道哥兩人,這種壓倒性的力量,只有一個可能——道級。
勉強睜開雙眼望去,風韌心裡不由一驚,眼前那個身着一襲赤色火焰狀長裙的女子身影,他曾經看到過,更是交手過。
墓牢四大護法之一,朱雀。
不過這一次,到來的根本就不再是一道幻影分身,而是她的本尊。
將星塵淚擲出插在大地之上,朱雀一臉寒意緩緩走向風韌,伸手鎖住他咽喉將整個人拎起,喝道:“怎麼樣,沒想到在這裡又遇上了吧?這次我倒還真是好運,隔着老遠覺得有挺狂暴的火屬性波動,好奇才過來一看的。不曾想到,竟然是你這個上次僥倖逃脫的漏網之魚。”
“堂堂墓牢朱雀護法本尊駕到,卻是出手對付我們兩個湮世閣的小角色,是不是太自貶身份了?”風韌面色有些發紫,勉強擠出了這幾句話。
“對於敵人,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不過,我正好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若是回答得好,倒也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不要耍花樣,在我面前是沒用的。”朱雀一哼,甩手將風韌拋到了無道哥身邊。
同時她隔空一指點出,無形的勁力波動瞬間擊潰了無道哥掌中重新凝聚的一團光焰。
聽了朱雀的話,風韌倒是心裡稍微安了些,笑道:“我大概能夠猜到你想問什麼了……她背上的胎記,你當初認出來了,所以纔會在關鍵時刻停手的吧?也就是說,你曾經見過罌粟,在她小時候。因爲,她後來都是在湮世閣裡培養長大的。”
“罌粟?這個名字,不,這個代號真是挺特別的。不錯,我認得她。那枚胎記我曾經見過太多遍了,不會記錯的。而且現在想想,她的樣貌倒真是與那個人有着六七分相似。若是阿昴那晚留意看到了,想必能更快認出的。”朱雀回道,對於風韌直接點破,倒是有些小小的詫異。
不過,和聰明人說話就無疑簡單許多。
“她究竟是誰,來歷又是如何?還有,和你又是什麼關係?”風韌有些激動地問道,他也沒想到竟然可以藉助這種機會得知銀月心的身世。
啪!
臉上重重捱了一記隔空的勁力扇打,風韌又是一口血噴出來,擡頭一看。只見還保持揮手動作的朱雀臉上略帶慍色,喝道:“注意下自己的身份,現在是我在問你,別搞得好像反過來似的。接下來,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再敢多嘴,你,還有他,都活不成!”
風韌無奈點了點頭,這種時候面對道級修爲的朱雀,他和無道哥確實沒有絲毫勝算。
沉思了片刻,朱雀纔再次開口道:“把你知道全部都說出來吧,我也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等下想到什麼,再問便是。”
於是乎,風韌將自己所瞭解的銀月心的過去以及與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全部交代了一遍,包括自己與她結下的主僕契約。不過,當然把那天晚上的意外給省略了。
聽完了這些,朱雀臉色陰沉了不少,擡手一掌劈向身側。
霎時間,炙熱的赤焰洶涌奔騰,一整座山峰連同着上面的一切生靈,轉眼間便在熊熊烈焰火光中化爲灰燼,只留下一地的焦黑。
倒吸了一口冷氣,風韌自知若是自己對上那一招,基本上是九死一生。
“不管是他跟誰生的,但始終都是那個人的女兒。當初明明是我想無視那個賤人的寄託去毀了她的。可是,爲什麼心裡會這麼難受?殺人無數的我,難不成還有憐憫這種感情存在嗎?”朱雀仰頭大笑,卻是有兩滴清淚從臉頰滑落。
“始終,還是放不下啊。看樣子,我都是真有些把她當成是自己的女兒了,這些年來竟然都忘不了她這個本不應該活着的存在。也罷,湮世閣搶走了又如何?殺光所有人,奪回來便是了。大不了,真當成自己的女兒對待吧。”
一抹寒意涌上朱雀的雙眸,只見她擡手指向風韌,指尖上一點赤色光焰翻滾凝聚。
“這場殺戮,就從你開始吧。”
風韌雙眼一瞪,右手掌心裡也是泛起陣陣半透明漣漪,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不過,還未等他出手,一聲冷哼卻是突然響起:“就算是你墓牢之主親至,也不敢妄言在湮世閣來去自如,還隨意取人性命。區區一個護法,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話音落時,空間被直接撕裂,一道紫黑色身影從中踏出,僅僅只是擡手一握。那一瞬間,朱雀指尖上凝聚的赤焰潰散,整個人都仿若遭受重擊,後退數步。
“你是什麼人?”朱雀捂着胸口,臉色中已有一抹蒼白,望向對方的目光中充斥着一股震驚。而且,心中已然有些壓抑不住的恐懼感。
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是她能夠抗衡的。
“湮世閣副閣主之一,姜淵。”
來者自報家門,隨手甩出一支玉瓶到風韌面前,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副閣主?看來,這一次我栽了。沒想到,竟然會遇上你這種級別的強者,我的運氣也太差了點吧?”朱雀搖着頭一哼。
突然之間,她身形一躍,身上的長裙如同一對燃燒着熊熊赤焰的雙翼般展開,隨着手指的扭動,無數赤色漣漪泛起在半空,呼喚出驚人的炙熱波動。
九品武學,凰焰星隕。
“無用的掙扎。”
姜淵輕蔑一笑,縱身躍起,視如無物般直接突破層層炙熱,轟然一指貫穿墜落的一顆巨大赤焰流星,最後點在了朱雀的咽喉之上。
轉瞬之間,朱雀墜落長空,好像一隻折翼飛鳥。
“在這裡直接擊殺一位墓牢護法,聽上去就很不錯!”
姜淵興奮一哼,緊隨着朱雀身影一同下落,踏出的一腳赫然擊向對方的左胸。
“等下,留她一命。”
誰知,風韌卻是出言阻止。
而那時姜淵的殺招也只剩最後三寸距離,縱使動作瞬間停下,激盪的勁風也是將朱雀的身軀往地面上重重一轟,傷害顯然也不輕。
姜淵扭頭哼道:“怎麼了,因爲是個女人就心有不忍嗎?剛纔,她可是想要殺你的。對敵人的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最基礎的一點,無需我來教你吧?”
“我還有話要問她。之後怎麼處置,隨便你。”風韌正視着姜淵的目光,毫不退讓。
“行,隨便你。別忘了,這一次你又欠了我的。”姜淵退到一旁,時刻監視着尚有反擊之力的朱雀。要是對方膽敢有所妄動,他有把握搶先一步將其直接抹殺。
風韌有些搖晃地走到朱雀面前,俯下身子笑道:“現在換我來問你了,有一句答一句,明白嗎?”
朱雀將頭扭向一邊,哼了聲,沒有回答。
見狀,風韌乾脆直接問道:“她究竟是什麼來歷,你之前的那些話太亂,我也懶得整理,直接告訴我如何?她名義上是我的下屬,可是我一直把她當朋友對待。而且早就許諾過,若是她想走,隨時都可以離去。如果她願意,我可以今天就讓她與你一同回去,如何?”
朱雀冷笑道:“你能做得了主?那邊那位,恐怕纔是此處的主宰。”
扭頭瞥了眼姜淵,風韌沉聲說道:“我再多欠你一次,今天的事情完全讓我來處理,行嗎?”
聞言,姜淵淡淡一笑,眼中的深意有些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