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刻,顧雅音焦灼地敲打着桌案,對於崔茗與柳婷婷二女的決定她依舊不能接受。用那種的犧牲換取婆娑府剩下幾十人的性命,不得不說確實划算。但是,終究付出的太大。
“哼,爲什麼我突然這麼在意起她們兩個來了?崔茗也就罷了,柳婷婷那傢伙可是常年和我對着幹的,我竟然會爲她擔憂……要是放在以前,這種交換我又哪裡會躑躅這麼久?那小子各種同情心氾濫的毛病,什麼時候也感染到我身上來了?”
仰頭露出一抹苦笑,她好看的雙眸裡隱有淚光閃爍。
突然間,她神色一變,擡手揮出一道尖銳勁氣射向一處角落,同時喝道:“什麼人!”
乒!
一抹斜起的寒光將那道勁氣擊碎,一道高聳的身影斜持着一杆長槍緩緩從暗處走了出來,看着顧雅音笑道:“怎麼了,竟然會如此猶豫不決?”
看清來人後,顧雅音沒好氣地回道:“我在想什麼,還輪不到你來管。”
那人一哼,繼續笑道:“是嗎?如果我告訴你,我有方法能夠幫你,那又如何?”
“嗯?你知道我在擔憂着什麼?”顧雅音嬌軀一顫。
來人傲然回道:“那是自然。你們懼怕天滿星那個老東西,可是我不怕!也許,他敢忽略天英星,不過卻不敢給我面子。況且,我已經有了準備,她們兩個已經被我的人攔下來了。”
誰知,顧雅音對此只是嗤鼻一笑:“姜魂鳴,你似乎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雖然說你是副閣主的子嗣,不過可沒有人會真的把你當成少主看待。”
“不錯,但是終究還是會給點面子的。況且,我師伯可是三十六天罡中的天雄星。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因爲我有更好的法子。再過一刻鐘,墓牢的人就會奇襲此處。到時一亂,你們趁機逃走就是了,我會暗中幫忙的。”姜魂鳴淡淡說道,一雙眼睛卻是略帶侵略性地掃過顧雅音傲人的身姿。
意識到了對方不善的目光,顧雅音雙臂環胸哼道:“你也別一口仁義道德的樣子,還不是和那老傢伙是一丘之貉。”
姜魂鳴搖搖頭道:“不不不,我和他不一樣,我只是在欣賞自己覺得美麗的女子。放心好了,我不會絕對不會用強的。除非有一天你願意主動向我投懷送抱,否則的話我不可能越雷池一步。”
“但願如此。”顧雅音依舊是警惕地緊緊盯着姜魂鳴,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又突然反應過來,驚道:“你剛纔說什麼?等一會有敵襲?可是,我沒有接到任何情報。”
“當然沒有任何情報,因爲那幫人根本察覺不到。這裡的敵人,可是我放進來的。”姜魂鳴呵呵一笑,似乎絲毫不在意將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泄露出去。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顧雅音更爲詫異,她想不到姜魂鳴有哪一點能夠通敵的理由。
姜魂鳴緩緩陳述道:“很簡單,爲了我的勝利。姜淵從來不注重我,很多應該是我來繼承的東西卻遲遲不肯放手……既然如此,我便自己去爭。我表面上與墓牢暗中勾連,放他們進來,實際早就佈下了另外一張網。只等着兩敗俱傷之刻,那便是我坐收漁利之時。到了那個時候,根本不清楚真相地湮世閣只會以爲是我姜魂鳴立下不世之功,姜淵他還能繼續忽視我嗎?而且,我的目標纔不會只是一個副閣主位置的繼承……如果可以,總閣主我也要一試。”
“與虎謀皮!這樣的小計策你竟然覺得可以瞞過墓牢與湮世閣兩邊的高層,開什麼玩笑!恐怕,真正被利用的是你。根本沒有兩敗俱傷的時刻,只有墓牢趁此機會單方面屠戮。到時,你對於他們就是兔死狗烹。醒醒吧,你的癡心妄想只會是一場泡影!”
說罷,顧雅音一掌拍在了桌案角上的一隻小鐘上,告警的訊息頓時傳向四處。
但就在此刻,高亢的號角聲也是傳響在長空下,這個信號只有一個意思,敵襲。
“已經晚了,你會發出告警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算好了時間纔來的。至於結果究竟會如何,到時候自然知曉。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和我一起離開這裡。至於婆娑府的其餘人,我已經派人去領到了一處。”姜魂鳴得意一笑。
顧雅音頓時臉色陰沉下來,回道:“你是在用她們來威脅我?”
“當然不是,我是在請你。”姜魂鳴微微俯身伸手,擺出了一個“請走”手勢。
“要是我拒絕呢?”顧雅音柳眉一豎,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一柄亮銀色直刀,已然不是她曾經慣用的那柄,鐫刻的紋路蔓延過整支刀刃泛起圈圈氤氳光暈,品質十分不凡。
地階中級靈刃,霽吟。
姜魂鳴也是擡起了手中的長槍,搖搖頭道:“那就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點了。雖然說好了不用強的,但是唯獨這點上,你必須聽我的。”
“當初沒能夠分出勝負,索性這次一起結了。你要是繼續執迷不悟的話,我不介意讓你身上多出些永久的創傷的。”
顧雅音冷冷一哼,身形一縱快到極致,數十道虛影縱橫在整個房間裡,寒氣瀰漫喚起森然之意,刀光流轉。
“那次沒分出勝負可是我讓你的。同樣是域級一重,其實你根本就贏不了我!”
姜魂鳴猛然一喝,挑起的長槍一刺,漆黑的陰影擊在縱橫的數十道虛影之中,幾絲纖細彎曲的勁氣一閃即逝。
眨眼間,房間裡的虛影盡數潰散,而轉動的槍尖已是點在了最後一道人影身前,與她橫起的直刀碰在一處,火光激起。
乒!
顧雅音連退三步,一抹從刀鋒邊緣透射過的凌厲勁氣將她額角邊的一小縷金髮截斷,緩緩飄落在地上。
“霽吟確實是好刀,可是別忘了那可是我幫忙奪來送你的。想要破解你的招數,我是輕而易舉。”姜魂鳴一轉手中長槍,一臉的勢在必得。
顧雅音冷冷回道:“如果當初我知道你的意圖與身份,絕對不會收下的。本身,那次我的歷練我還以爲遇到了一個湮世閣裡罕見的出色年輕人,沒想到竟然另有居心。”
“那你有可否知道,爲了能夠中途獲取資格進入那裡去見到你,我花了多少心血?”姜魂鳴嚷嚷道,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了一抹不悅。
兩年多前,顧雅音主動與靈依嫺請求去參加湮世閣五年一度的試煉,在一處得天獨厚的山脈中孤身歷練,由於結界的特殊性,只能域級以下之人進入。那裡天材地寶奇多,誰找到就歸誰。不過,出沒的魔獸也有很多高層次的,威脅性很大。
但是,最大的威脅還是人心。
在那裡,根本沒有規矩可言,只能要能夠活到最後,便是贏家,用盡一切手段都可以。
那兩年,顧雅音可算是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不過卻也因爲數次機緣實力不斷長進,最後竟然奇蹟般打破了域級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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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即將結束之刻,她卻是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對手,根本抵敵不過。最後,是與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姜魂鳴一同聯手,將擊殺了那人。
同時,對方留下的霽吟就自然而然成爲了顧雅音的戰利品,她之前的直刀已是在激戰中被截斷。
不過後來,顧雅音還是得知了姜魂鳴的真正意圖以及他的身份,以及那個本身以爲再也不可能見到人的該死婚約。那是姜魂鳴自以爲時機成熟,自己交代出來的。
只可惜,顧雅音壓根不可能接受那個自己早就否定掉的約定,況且她心裡只有一人。
“我承認,那一次沒有你我可能活不到現在。但是,欠你的我會用別的方式去償還。”顧雅音橫着直刀,耳邊傳來的告警聲與廝殺聲越加激烈,顯然突入此處的敵人很多,戰況不容樂觀。
姜魂鳴陰沉着臉說道:“夠了,別再提那些無聊之事。總之,你現在必須跟我走!”
話音落時,長槍再出,抖動的槍尖上陰影舞動,森冷的寒意瀰漫中,數十道凝成的槍芒勁氣一同擊出,突刺的尖銳將顧雅音身側的每一個角落都是籠罩在了攻勢之中。
“跟你走,沒可能。”
顧雅音突然狡黠一笑,拐出一刀從側面橫削向滿眼的槍影,似乎毫不在乎對方其餘的攻勢。
與此同時,姜魂鳴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身形一滯,長槍抽回尾杆一甩,正好擋在自己身後,與一隻突然轟擊出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小拳頭撞在一處。
嘭!
身軀微微前傾,他望着顧雅音橫削過來的刀尖正朝着自己咽喉而來,不由心中一凜。
然而顧雅音終究還是沒有就此直接取走姜魂鳴性命的打算,動作微微一晃將刀尖向下一扭,攻擊的目標改爲了對方肩膀。
可是也因爲這個微小的遲緩,姜魂鳴找住機會軀體一扭,很是極限地避開了那一刀,正當心中一笑準備反擊的那一瞬間,他神色再變。
霎時間,長槍扭動擊向身軀左側,而顧雅音的霽吟也是如此。
刀尖、槍尖擊中一處,抵在了一抹從外面突刺而來的銀虹之上,將其震退。
“什麼人?”
顧雅音下意識一問,直刀斜在身前。在她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一頭華麗金髮的小女孩,也是擺出了一副戰鬥的姿勢,波動的氣息絲毫不弱,同樣是域級層次。
當看清來人之刻,姜魂鳴立刻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回道:“怎麼是你?走吧,這邊沒問題。我記得很清楚我與你們的約定,等一會就徹底退出這裡。”
聞言,顧雅音驚道:“你們認識?難不成,他就是……”
不等顧雅音把話說完,來者一轉手中刺槍,對着姜魂鳴冷哼道:“你不用走了,這裡便是你的葬身之處。你那點坐收漁利的小把戲,真當我墓牢看不透嗎?”
聽到這些話,姜魂鳴也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哼道:“竟然如此,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一丘之貉,有什麼好大義凜然的。”顧雅音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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