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風韌卻是放下了手中的劍,戲虐一笑:“不活了?那你乾脆自己了斷便是,何必借我之手?難不成最後的計策便是,借我之手結束自己的生命,然後利用你的身份,讓我和姜淵反目。可笑至極!”
嘭!
劍柄末端重擊姜魂鳴額頭,一招擊暈。
望着對方墜落,風韌搖頭一哼:“雖然他欠你太多,可是你也不至於如此極端。自己的命,還是好好珍惜吧。至少,我不會殺你。”
說罷,他一望剩下戰局,此處的魔族最強者隕落,怒火中燒的霍曉璇還在盡情發泄,再加上衆人的協力反擊,魔族這邊節節敗退,已是不成氣候。
嗤!
鮮血漫天,南宮依依十指一鬆,被硬生生撕裂成兩片的勾陳被她隨手拋出,落下的猩紅有幾點沾染咋她雪白的肌膚上,顯得有些妖豔恐怖。
“剛纔竟敢趁機偷襲我,這便是你的下場。”
而在她身側,霍雲一刀架住了蓑笠翁的釣竿,宇文坤趁勢一槍突刺,紫電驟然呼嘯,尖銳寒芒貫穿胸膛從背後穿出,也是終結了墓牢三君最後一人的罪惡生命。
一抖槍尖抽出,宇文坤回首得意一笑:“這個,算我的。”
“給你便是,我纔不好意思這麼做。”霍雲沒好氣一哼,心中暗想又沒有什麼論功行賞,爭這等無意義的得失,簡直就是在貶低他的一貫作風。
突然之間,他眼神大變,一副驚詫的臉色望在宇文坤眼中,也是令其一陣怪異。
不過很快,準確的說是眨眼之間,宇文坤也是知道了霍雲的震驚源頭,手腕一抖,長槍斜倚背後便是一擋。
鐺!
槍柄劇烈顫抖,衝擊的勁力穿透護體罡氣,宇文坤身軀一傾,張口便是噴出一捧鮮血,眼中的駭然之色更重。
與此同時,霍雲已是從他身側掠過,橫斬的刀芒下霧氣氤氳流轉,隱藏在那朦朧中的鋒芒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縹緲虛無。
嗤!
一刀兩斷,重新活過來的蓑笠翁上下身軀應聲斷裂,一同被斬斷的還有他的雙臂。不過出乎霍雲意料的是,縱使如此,對方殘缺的上半身竟然繼續逼近着,猙獰扭曲得變形的臉上兇光大盛,張開嘴便是狠狠一咬。
“你這怪物,吃這個吧!”
宇文坤的嘶吼聲瞬間想起,突刺的紫電長槍從霍雲肩上穿過,狠狠一釘,直接紮在了蓑笠翁張開的嘴中,槍尖貫穿突出在其後腦勺處,緊接着,轟鳴的雷電之力又是一爆。
眨眼間,整顆頭顱炸裂成陣陣血霧,那至死不休的殘軀也是終於停止了活動,無力一癱倒下墜落。
“剛纔,這是什麼鬼玩意?”霍雲還有些心有餘悸,這些年來,他斬殺的異種魔物也是不少,可是像剛纔這般的,從所未見。
“你問我,我問誰?”宇文坤吐了口血沫,大口喘息着,還一邊擦拭着嘴角的血漬哼道:“今天回去必須好好補一補,多吃點好的才行。”
聞言,霍雲一陣無奈,剛纔的緊張也是無形中褪去三分,笑道:“說得好像你平時吃的都很差似的……”
不遠處,風韌並未注意到蓑笠翁的變故,此刻的他正集中着精力與曾經的湮世閣副閣主楚峰一戰。對方實力修爲本是不低,況且實戰經驗老道,很不好對付。
當然,這並不代表着他對付不了。
乒!
一劍截斷對方斜削的劍尖,風韌同時順勢一扭身軀,划動的焚寂涅炎從雙劍交鋒下穿過,朝着楚峰小腹便是一刺。
五指鬆開一拋,楚峰索性棄劍不用,雙臂攤開一顫往後方一退,在焚寂涅炎刺中前的一剎那,整道身影憑空消失不見,一線赤紅炙熱只不過洞穿了最後殘留的幾絲虛影。
“在我面前動用這等藏匿技巧,你可真是班門弄斧!”
冷冷一笑,風韌索性也不抽回焚寂涅炎,手腕扭動一轉劍柄,脫手的利劍飛旋升空,一圈圈炙熱波動激盪在近千米空域之中。
在那赤色的漣漪下,空間都爲之輕輕扭曲顫抖,其中更有一道模糊透明的身影隱隱現形。
“找到你了。”
話音落時,風韌呼嘯一劍攻至楚峰身前,又是一連串火光飛濺,不知何時,對方手中又是多出了另一柄長劍,竟然能夠正面架住星塵淚的鋒芒。
緊接着,楚峰冷哼一聲,右手猛然握拳一轟,指間盤旋嘯動的漆黑罡氣隱約中凝聚爲一隻威猛黑虎,迎風一吼。
奈何,那聲本應該震撼山嶽的虎吼尚未響起,就已然消散,一隻泛着淡色金光的拳頭狠狠重擊在漆黑罡氣之上,黑虎應聲破碎,而後響起的卻是一聲清脆骨裂。
咔嚓。
拳頭一癱,軟綿綿的手指隨即鬆開,楚峰還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風韌出拳完畢的左手又是順勢而上,五指成爪狀一擒緊拽在對方肩膀上,全力便是狠狠一甩。
對方身軀掀翻之刻,他又是縱身附上一腿,重劈在其小腹上。
嘭!
身形迅疾下墜,楚峰仰頭一大口鮮血噴出,眼中瞬間又浮現了一抹詫異。在他視線中,竟然已是看不到風韌的身影。
“我在這邊。”
戲虐的笑聲驚起,風韌現身在楚峰下方,擡起一拳朝着上方又是一記重擊,嘯動的拳風之中,炙熱火光噴涌爆發。
轟!
身軀如蝦一樣弓起彎曲,楚峰面如金紙,背後從肩到腰衣裳盡毀,肌膚上只剩一片灼燒焦黑。左手五指也是無力一鬆,第二柄長劍脫手墜落。
不過風韌可沒有打算讓他也這樣一同墜下,探手一抓鎖在楚峰咽喉上猛然一拽,又是膝蓋頂起擊中在對方身體上。這一次的進攻位置,可是令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病態,幾乎七竅流血。
膝蓋頂擊的位置,赫然是他雙腿之間……
看着開始渾身軟綿綿虛弱無力的楚峰,風韌也是終於不再追擊,冷哼笑道:“現在,你是不是覺得該說點什麼了?”
臉色忽白忽紅,楚峰大口喘息面露痛楚之色,卻依舊一副不服輸的樣子,冷笑道:“別把我和那些人相提並論,好歹我也是曾經湮世閣的副閣主之一,又怎麼可能就此認輸?當初敗於姜淵之手,不過只是我和巫臨武的合謀計策罷了。”
“我只是很好奇,你們兩個怎麼暗中勾結上的,起始於什麼時候。”風韌淡淡說道,完全不理睬楚峰的說辭。
“殺了我吧,我什麼也不會說的。勝者生,敗者亡。不過,你很快就會嚐到慘敗的滋味了,啊哈哈哈……”
仰頭大笑,楚峰的眼中隱隱冒出了一團淡色紅光,虛弱癱倒的身軀緩緩膨脹。
“看來,你至少比姜魂鳴有些骨氣。自爆?沒可能。”
風韌搖頭一嘆,甩手將楚峰拋出的瞬間,星塵淚順勢一斬,划動的璀璨呼嘯深寒,劍光銀虹落處,軀體於虛空中裂爲兩截。暗中翻滾的凝聚勁力,也是就此被一劍斬裂,化爲凋零消逝。
擊斃楚峰,他也是隔空一抽收回了焚寂涅炎,再次打量戰場之時,基本勝局已定,剩下的存活魔族不過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看來,差不多東大陸的這場動亂可以落幕了。雖然有些波折,可是整體還算順利。”
輕輕抹去了嘴角流下的一抹鮮血,風韌也不顧這邊繼續的廝殺,十翼顫動一掠,回到了原本的皇城上空。
在那裡,劍意的呼嘯還再繼續,波動的深寒似乎從未衰弱過,凌厲縱橫天地。
乒!
雙劍碰撞,趁着這個瞬間,巫臨武瞥了眼敗局已定的戰場,不由搖頭一嘆:“這幫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也罷,本來目的已經達成,無需再留。”
“想走,哪有那麼容易?”
隱約聽清了他嘀咕的軒轅浮屠冷冷一喝,劍招變化一裂,轉動飛旋的虛影盡數升空掠起,於雲霄之上寒意匯聚,凝爲一柄虛無巨劍轟然墜落,斬擊的正中位置,赫然便是巫臨武所在之處。
“你確實實力不錯,可是我想走,沒人留得住。”
巫臨武咧嘴一笑,猙獰中帶着幾絲不容置疑的自信。
劍起,一線寒芒撕裂蒼穹。
須臾之間,凌空舞落的那一劍寒芒竟然被他直接斬裂,縱起的身形從裂縫中穿過,竄上了雲霄。
嗤!
臉色一變,軒轅浮屠俯首一看,不知何時自己胸襟上竟然裂開了一道劍痕,猩紅鮮血緩緩從白袍中沾染滲出。
“看來,我高估自己了。”
無奈一笑,他也是放棄了追擊的打算。巫臨武之前說得不錯,剛剛踏入玄道級層次,氣息尚不穩定,再不知深淺貿然追去,恐怕就不是這種程度的創傷了。
“軒轅前輩,你沒事吧?”
對於巫臨武的全身而退,風韌自然有所遺憾,可是事先也不是沒有想過。畢竟,對方的實力擺在那裡,有了軒轅浮屠這樣一個意外的變數援軍出現,想不到依舊改變不了結局。
所幸的是,至少這一戰也算消耗了不少巫臨武麾下的戰力,今後東大陸上魔族的肆虐應該會收斂不少。
“這個人實力很恐怖,我對上他時他已經不是巔峰狀態了,就最後那一劍,我卻感覺到,他依舊有所收斂,並沒有施展全力。恐怕,他想要抹殺我們所有人,都應該不在話下,可是竟然卻選擇了自己退去?”
軒轅浮屠搖頭一嘆,垂下了手中之劍。
“下一次,我要徹徹底底地贏他。”
而風韌卻是仰望着巫臨武身形遁去的那片裂開雲層,嘴脣微微顫動:“巫臨武,你到底是什麼打算?似乎,對我們的敵意並不明顯。難不成,其實你有別的不可告人的打算?”
……
高空中,巫臨武捂着自己胸膛小口喘息着,也不知飛掠遠去了多遠之後,他突然停下,眼中之前隱隱泛起的一抹僥倖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望着身前憑空出現的幾道身影,點頭一笑:“接下來,差不多該去着手下一步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