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公主艾莉珞來的時候是第二天的夜裡,一襲黑色白邊的連衣裙與血族親王或是伯爵們的穿着風格大有不同。
她個子不高,只比風輕柔稍微高出一寸,臉龐的蒼白毫無血色與其餘血族基本一致。不同的是,她的一頭長髮卻也是蒼白色的,卻不像人類衰老時的那種無光澤蒼白,飄逸而柔順,邊緣處更是帶着幾抹淺淺的冰藍色。
在維託的眼神示意下,艾莉珞徑直走到了風韌面前,微微擡頭看着對方的雙眼,嘴角一挽哼道:“父皇所說的能夠殺死亞蒂摩爾的人,莫非就是你?”
“若是你們血族中的那個傳言是真的話,應該就是我不錯。不過,即使那傳言不是真的,我也一定會與亞蒂摩爾死鬥到底,絕不退步。”風韌冷冷回道,一臉肅然。
又多大量了幾眼,艾莉珞搖了搖頭,雙臂環胸:“我真的看不出來你哪裡有值得讓我等高貴血族結盟的地方,不過既然是父皇的命令,我自然不會違反。但是事先說好了,雖然我是來充當人質的,你們也必須用貴族的禮儀招待。”
風韌點頭道:“那是自然。只要是在這座地下城市裡,我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而且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不過,如果想要到地面上去,白天不行,晚上的話我陪你去。”
說罷,他扭頭招了招手:“輕柔,你負責她起居好了。”
“嗯。”風輕柔沒有絲毫猶豫,在白天風韌就和她商量過了,表面上是照顧,實際上還有監視的意味。
本身,風輕柔死活不肯答應,直到風韌通過蒼宇教的情報系統直接找到了昨晚的那個攤販,將一對同心結提前帶回來一人一個後,她才勉強同意了。
“很好。那我現在就要喝血,有沒有?”艾莉珞戲虐一笑,雙脣下隱隱露出了一對細小獠牙的尖銳。
風韌回道:“哪種血?若是雞鴨豬血之類的,現在我就可以吩咐輕柔去做上幾份。對了,你喜歡什麼樣的口味?”
艾莉珞哼道:“不,我要的是人類的鮮血。”
“那就麻煩多等一下,我去準備。”
“爲何要等,我看你的就不錯。”
艾莉珞此話一出,風韌與維託的臉色都微微一變。而風輕柔更是面露慍色,想要衝上前去之時卻是被一旁的風欣紫橫臂攔下,輕輕搖了搖頭。
稍微遲疑了一下,最終風韌還是點了點頭,扭頭喝道:“取個杯子來!”
誰知,艾莉珞卻是上前一步,幾乎就要貼在了風韌身前,她伸出粉嫩的舌頭舔舔了自己的嘴脣,笑道:“何必那麼麻煩,我直接吸就可以了。”
“你不要太過分!”風輕柔怒聲一喝,若不是風欣紫攔着,她早拔劍衝上去了。
不止是她,風恆、風欣紫以及其餘蒼宇教的成員都是面露不悅之色,但是風韌自己並沒有直接表態,他們也不好發表意見。
思索了一小會兒,最後風韌往後一招手,沉聲說道:“沒問題,不過換個地方吧。那樣的場面若是看到的人太多,我不在乎,恐怕他們無法不在意。”
說罷,他邁步踏出,朝着主殿外走去,經過維託身邊時,瞥了他一眼。
維託也是臉色有些尷尬,只是艾莉珞貴爲血族公主,縱使再過無禮,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況且,無論如何,他的立場也只會站在血族這邊。
“哼,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耍什麼花招。”
艾莉珞緊隨風韌身後,在他的帶領朝着蒼宇教爲她準備好的房間走去。
望着離開了主殿的那兩道背影,風輕柔一臉擔憂地望了眼風欣紫,忍不住問道:“風韌哥哥他……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風欣紫回道:“他做事自有分寸,我們無需太過擔心。”
說罷,她還警告似的瞥了一眼不遠處還未離開的維託。
雖然維託也清楚他自己的實力其實更強,但當對上風欣紫冰冷的目光時,不知爲何,他數百年間都少有動搖的內心竟然浮現出了一抹寒意。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那一夜風韌手持暗逐冥鋒大戰亡靈族的時候。
房間裡,當艾莉珞自己將門合上時,目光一轉,正好看到風韌脫下了披在最外面的長袍,而後扯着自己的衣領。頓時,她臉色一變,雙臂護在胸前喝道:“我警告你,不要起壞心思亂來,不然的話血族不會放過你的!”
風韌一愣,看着艾莉珞神色中的一絲驚恐,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麼意思,不由哼聲一笑:“對於你這種發育不全的小女孩,我可是沒有半點興趣。而且,還是血族那種冷冰冰的軀體。”
說罷,他已是將衣領扯開,露出了側頸的一塊肌膚,合上雙眼繼續說道:“來吧。不過事先說好,你若敢吸血不停,別怪我不客氣。”
賭氣似的跺了跺腳,艾莉珞撅起了小嘴,不過看着風韌現在的樣子,又是隨即輕輕戲虐一笑,踏出幾步悄無聲息的走了上去,於對方身前微微踮起了腳,一對小手擡起往其肩膀上一按,若開若合的雙脣距離對方已經看見血脈的側頸肌膚越來越近。
那一刻,風韌不由下意識一顫,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真的面對之刻,心裡依舊還是有着一抹淡淡的緊張。甚至說,是恐懼。
見狀,艾莉珞舔了舔上脣,戲虐笑道:“怎麼,害怕了?”
雙眉微微一皺,風韌哼道:“想吸就快點,也許等一下我就改變主意了。”
“哦?”艾莉珞狡黠一笑,雙脣間粉嫩的小舌頭悄悄伸出,在風韌的側頸上來回舔了好幾下。
風韌只覺得自己肌膚上輕微一癢,那溼潤的柔軟觸感也是讓他瞬間反應過來對方在做什麼,不由下意識喝道:“要吸就吸,你舔什麼?”
聞言,艾莉珞哼道:“不知好歹,血族的唾液裡是含有麻痹效果的,這樣等會兒吸你的血的時候就不會那麼痛了。爲你好,卻沒心沒肺。”
話音落時,她也是猛然往前一撲,發泄似的張開了小嘴,一對露出的纖細獠牙狠狠往身前之人的側頸上便是一刺,冰冷的尖銳輕而易舉貫透了毫無防備的肌膚,猩紅溫熱的液體順着創口流出。
一點輕微的刺痛感傳來,風韌再次下意識一顫,不過卻是被艾莉珞緊緊按住了身軀,對方看似纖弱的小手裡卻是力量奇大,帶着一絲溫熱的雙脣更是貼在了自己側頸的肌膚上,吮吸着流出來的鮮血。
對此,他不由無奈一笑。以往多少次生死交鋒中,各種強敵用盡手段才能夠擊傷他鮮血飛濺,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如此主動放下一切防禦手段讓一位血族公主盡情地吸食着自己的血液。
過了一會兒後,也無需風韌提醒,艾莉珞主動退開了,,脣上還沾染着一抹猩紅,很快就被她伸出舌頭一舔全部送入到了嘴中,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錯,你的血味道很好。”
風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側頸,傷口已經合攏了,也只剩下一絲淡淡的疼痛,不再流血。
“看來,你們說的沒錯,血族確實可以在不威脅人類性命的情況下取走自己需要的血量。”他點了點頭,想必傷口迅速癒合的能力也是血族唾液中提供的。
艾莉珞坐到了一旁牀上,雙手一撐柔軟的牀墊,回道:“那是當然,若是一次性將血吸乾了,那麼我們就又要去尋找新的獵物,必然會遇到更多的危險和麻煩。至於你們人類傳言中的血族,不過只是一些我族裡變異的敗類罷了。對於他們,若是沒有死在人類強者的手中,我們也會派出人去將其擊殺。”
點了點頭,風韌整好自己的衣領,而後又將長袍披上,隨即再次開口:“若是沒有別的事了,我先走了。這裡便是你的房間,有什麼需求的話,伸手去按牀頭櫃上的那個法陣,很快就會有人來的。不過要提醒一下,絕對不要隨意吸血。”
艾莉珞舔了舔自己的嘴脣,戲虐笑道:“這個就不用你提醒了。況且,你的血這麼美味,我又怎麼會去選擇別人的呢?記住了,以後每三天來這裡一次,讓我吸血。”
聞言,風韌雙腿微微一顫,一抹寒意在心中浮現,他扭頭問道:“那個,就不能換別人嗎?”
“不行!”艾莉珞一哼,撅起了小嘴。
爲了南大陸的人類存亡,我忍!
風韌心中一嘆,不過很快又想到,應該用不了多久亞蒂摩爾就會發動攻勢了,那樣一來就有藉口不給艾莉珞吸血。最多,應該再有一次而已,自己可以承受。
一邊想着,他一邊推門離去。
當房間裡只剩下艾莉珞自己的時候,她臉色一變,眼中流露出了一抹與之前嬉戲截然不同的凝重,又舔了舔自己的嘴脣,雙手結成印結緩緩放下至自己小腹前,沉聲嘀咕道:“父皇,你說得沒錯,他的血液裡含有一種特殊的力量……與我們血族,不,應該是整個亡靈族都有着一抹聯繫的淡淡波動。也許,他真是傳言中的那個人,可以引導我們血族走向新的巔峰的那個人類。”
說罷,她合上了雙眼,縈繞在周身的氣息忽強忽弱,卻又隱隱增強的趨勢。
在自己的房間裡,當着風輕柔詫異的目光,風韌捧起一整盤爆炒豬肝吃了個精光,而後又端過來了一盤鴨血,還一邊哼道:“被吸了不少血,我必須補回來!”
聽了這話,風輕柔嘆道:“風韌哥哥,你這又何苦?”
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風韌無奈回道:“若是我的這點犧牲可以換來血族的結盟,很划算。只是,真沒想到那個血族公主艾莉珞竟然發話了,以後只吸我一個人的血……”
說罷,他一扯領口,露出了之前的被獠牙刺破的創口展現給風輕柔看。
誰知,那一刻風輕柔的目光卻是陰冷了幾絲,有些不爽地問道:“風韌哥哥,你剛纔真的是給她去吸血而已嗎?”
扯開的領口下,風韌側頸上的一枚脣印很是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