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羅部酋長所說的黑油實際就是石油六石油在中國古八油。漢代的伏波將軍馬援徵西時就曾經設伏用石油放火焚燒過敵人。
麥仲肥前世曾經看過一些文獻裡記載有拜占庭帝國雖然也如波斯一樣因爲曠日持久的征戰造成國內怨聲載道,國庫空虛。卻沒有象波斯那樣被大食滅掉,究其原因一來是其國多山,另外一點就是他們發明的級火筒(火焰噴射器的原始形態?)。守城兵士用級火筒向下噴射原油和火焰,多次擊退大食的入侵。這也能夠解釋大食使節團明知道吃虧爲什麼還非要購買麥仲肥與李恪專門爲他們製造的僞劣向炮的原因,他們實在太想找到一種能與汲火筒對抗的武器了。
而麥仲肥當時的不安就在於他很清楚這個時代沒有技術保護和知識產權概念。拜占庭的級火筒很可能會通過波斯這位在拜占庭“留過學”的波斯王子卑路斯一行流進吐火羅境內。如果西突厥要是有此物。在不明情況之下鎮北軍很可能會吃虧。只是當時他沒有想起來是這個原因引起的不安,只是潛意識裡感覺到了危險。結果他的擔心與不安不幸成爲事實,爲此還搭上了鐵勒木與六千多鎮北軍將士的性命。
顯慶元年十一月,蔥嶺道行軍總管席君買、北路行軍總管狼山都護蕭嗣業押解着阿史那賀魯以及大量牛馬驂耶等戰利品進京獻俘。
崇德大殿上,端坐於寶座之上的李治看着匍匐在地上身上破皮爛襖。花白的頭髮鬍鬚已經碾成氈片。渾身餿臭的老頭,李治好奇地問道“你就是阿史那賀魯?那個,攪亂西北安寧的沙鉢羅可汗?”
賀魯一路上受盡了鎮北軍的虐待,只是他是主犯必須要解送到京,要不然早被鎮北軍官兵活剮了,這老傢伙也硬氣,你們怎麼虐待我我都坦然受之。經過一路上的折磨,這時候的賀魯已經百忍成金沒什麼可害怕的了,一心只想求速死。
擡起還沾着乾草葉的頭顱,老光棍脾氣再度爆發的賀魯亢聲回答李治道“老臣就是賀魯,我本是一個亡命草原之徒,是先帝救了我一命,並收容了我,又待我很好。可是我卻忘恩負義,感覺先帝以亡,再沒有能令我衷心擁戴的共主,所以起兵反叛,卻惹得上天發怒,河水暴漲。最終令我失敗。因逆天而行故有此敗。我心服口服。聽說中國殺人。一定要推到鬧市斬首。我不求能得赦免,唯一的希望是能夠讓我參拜先帝的陵墓後,把我處死在太宗皇帝的昭陵之前,以此向先帝贖罪。請陛下恩准!”
本就宅心仁厚的李治一看這老頭這身形象,憐憫之心悠然升起,說道“難得你還有此孝心,如今你兵敗被俘,聯也不打算追究你了,你就在長安安心養老吧。”
聽了李治的話,其他大臣倒也沒有什麼,從太宗皇帝開始,對待被擒的反叛部落酋長基本都是如此辦理的。唯獨麥仲肥不樂意了,心裡暗道“合着你賀魯玩夠了,把我的好兄弟鐵勒木都玩死了,現在你想在長安安心養老?門都沒有。”
集班奏道“啓稟陛下,賀魯與其他酋長不同。此人連破我夫唐西北諸部,攪擾的西北民生凋敝。如果不處罰他,其他酋長以後紛紛效仿。那我大唐邊境豈不是戰火不斷?臣請誅殺此獠。”
李治聽完麥仲肥的奏陳,心裡也明白麥仲肥是想爲自己的部將復仇。便道“仲肥之言雖然有理,但賀魯爲西北衆酋之首,如若處置恐令西北衆酋心內恐懼,另生枝椏,反而不美。如今就將他放於長安治下。上體皇恩,下安諸酋之心,豈不是兩全其美?”
麥仲肥本待再言,轉念一想。自己可不能在羣臣再前與李治爭執。如果連自己這個皇帝心腹都與皇帝爭論不休,那李治的尊嚴可要削減不少。至於賀魯自己另想辦法就是。
於是麥仲肥躬身道“陛下英明。臣確實一時激憤考慮不周,還請陛下恕罪。”
對麥仲肥能如此處理此事,李治心知肚明,一笑道“麥卿也是爲社稷考慮,聯豈有責怪之理?”
等麥仲肥回班後,李治道“擬詔:鎮北副大都護、蔥嶺道行軍總管、左驍衛左領大將軍席君買,北路行軍總管、狼山都護府都護、忠武將軍蕭嗣業遠赴西疆平亂有功。着以席君買爲兵部尚書,授右驍衛大將軍。安城縣侯。以蕭嗣業爲鴻驢卿,授右屯衛大將軍,武城縣侯。另:廢狼山都護府,漠北十三州復燕然都護府,寧遠將軍、懷化郎將格日楞爲燕然都護府都護仍歸鎮北大都護府管轄。原安西都護韓威調任左武衛府別駕,原鎮北大都護府司馬參軍、定遠將軍劉長有爲左衛大將軍任安西都護府都護,安西都護府移往龜茲原王城,以鎮龜茲。另於西突厥故地另設六都督府,依然歸安西都護府管轄。其都督人選由新任安西都護劉長有擬定上報。於安西都護府原址立西州都督府,振威校尉麥闊授遊擊將軍、歸德郎將暫代西,骨,重組軍府,歸安西都護府管轄,以鎮高※
“殉於王事的壯武將軍、懷化中郎將、牙山都護鐵勒木追授雲麾將軍、賜歸德大將軍、贈寧遠郡侯。於漠南鑄墓以彰其功。”其他鎮北軍將士皆有封賞。
一切封賞完畢,散朝後李治把麥仲肥叫進寧心殿笑着說“聯知你心中有怨,只是爲了顧及聯的顏面沒有在朝堂上與聯爭辨,至於賀魯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你又何必與這樣一個白首酋翁一般計較?況聯已經聽聞席君買坑殺西突厥五個酋長。十一個頭人挨斤以及伽羅部全體戰俘爲鎮北軍死難將士殉葬,聯也沒有對此事做什麼追究。你還有什麼怨言嗎?。
殺俘一直在唐軍中明令禁止,何況席君買一下坑殺了整個伽羅部全體戰俘,那可是三千多人哪。如果李治認真追究起來,席君買這個鎮北軍統帥很可能會步侯君集滅高唐的後塵,大功不賞,以彰其過。這樣一來鎮北軍的滅國功勞可就打了水漂。
如今李治不但沒有追究此事還把席君買調回京師擔任兵部尚書之職。可以說李治給足了麥仲肥面子。麥仲肥還能說什麼?
見麥仲肥低頭不語,李治又是一笑道“對於西征諸將的任命,你還覺得滿意嗎?”
“其他還好,席君買直升兵部尚書讓臣有些意外。
。皇帝李治對西征的鎮北軍將士的封賞是相當不錯,都是實權,這些把麥仲肥堵的只能把處置賀魯的事情暫時揭過。
“以席君買所立戰功早已經應該的到封賞,只是父皇一直讓他做你的副手,這才一直壓制着,如今你回京了,他自然也要回來。另外就是你上次說起的六部加重權限之事。也是時候該實行了。”自以爲麥仲肥不知道席君買另一個身份的李治一副神秘的樣子說道。
“目前來說,禮部許敬宗、刑部崔義玄、戶部王玄策再加上兵部席君買,四個尚書都換成了我們自己的人,也確實可以實行了,就先從臣的右件射開始削權吧。麥仲肥點頭道。
唐時體制,尚書省都堂居中,左右分司,都堂之東有吏部、戶部、禮部三行,每行四司,以左司統之;都堂之西有兵部、刑部、工部三行,每行四司,以右司統之。
左右分司所屬主官即爲左、右僕射。尚書省雖然沒設尚書令一職。但長孫無忌領尚書省事卻是行的尚書令的職權。麥仲肥的右僕射所領正是兵部、刑部、工部這三個,左僕射于志寧所領吏部、戶部、禮部三個。
麥仲肥自請消除右僕射權限,就是要加強兵部、刑部、工部的權利。有了李治拿麥仲肥做法,于志寧那裡也就好交代了,等把左、右僕射的權限下放後,上面的長孫無忌領尚書省事也就成了一個虛職,被架
。
毒仲肥主動讓李治從自己手裡削權這種行爲與長孫無忌把權不放形成了鮮明對比,讓李治十分感動。感動之餘李治想到,把三省全都架空後,麥仲肥也成了擺設,讓這樣一個人每天無所事事豈不是很可惜?便道“仲肥。聯感覺把你也架空恐怕不妥,聯可離不了你呢。”
麥仲肥一笑道“陛下,架空臣並不等同於不用臣,沒有權利沒關係。臣就作爲陛下的顧問好了,這樣還能不必每天應付繁複的公文,該給陛下提醒的時候臣也責無旁貸。在陛下身邊出謀劃策這也是臣的願望。”
“呵這是偷懶的行爲。好吧!就按你說的辦。”李治也釋懷了,十分開心地笑着說道。
麥仲肥這樣做就是要與長孫無忌反着來,你抓權,我就放權,這樣在李治的心裡麥仲肥就成了個高尚的人,一個沒有私心、沒有野心完全大公無私地爲了自己這個皇帝的人。
其實仔細一分析,麥仲肥放棄了什麼呢?一些華而不實的權限以及虛名而已。漠南、漠北還在他手裡握着,六部中的三部是他的嫡系親信。麥仲肥就是要以這種高姿態來贏的李治的絕對信任。
即使如長孫無忌那樣權傾朝野又怎麼樣?除非你有能力換掉這個皇帝。否則你權利越大越遭忌。象麥仲肥現在這樣,只要幫助李治把中央集權制完成,把住李治這個皇帝的粗腿,得到李治充分信任後,他實際上就是沒有名份的二皇帝。這遠比把持朝綱要來的輕鬆隱蔽,而且還不遭君主的記恨,這樣一來自己的一些設想可以通過李治這個皇帝的嘴來完成。
如果說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是硬綁架的話,麥仲肥這種手段就是軟綁架。這就是屠龍術中的最高境界:大爭既是無爭。
麥仲肥現在抱着的心態既不是要爭唐,也不是要篡唐而是混唐,不顯山、不漏水混出個王侯公卿,混出個榮華富貴,捎帶着把中國歷史上這段最開放的時代引領到一條可持續發展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