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顧展鵬的秘密
辦公室裡,江郗城矗立在落地窗前,高大偉岸的身軀看起來有些孤傲和蕭瑟,他的側顏凜然,五官立體,緊蹙的眉宇間,似藏着一絲淡淡的愁緒,剛毅的嘴角又帶着不容忽略的堅定,整個人看起來神情莫測。
忽然,他緊攥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也未看直接接起,“嗯……查到了嗎?”
“……”對方不知道在向他彙報什麼,說了很長一段,他才接過話,“呵……沒做手腳是絕對不可能的!這種事情,除了顧家人也絕不可能是別人!你只需要給我查清楚,究竟是哪個醫生做的?至於幕後的主使,我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沈傾顏那邊有什麼動靜?”
“下午的時候,跟安子皓見過面!是安子皓去血液中心接的她。”電話那邊及時彙報。
“呵……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了安子皓,沒想到,沈傾顏什麼都跟他說,好啊,我倒要看看……安子皓能不能阻止我知道真相。”江郗城冷笑一聲,言語間自信滿滿。
“江總,現在該怎麼辦?”
“繼續查!另外,關於那個孩子……我要知道他更加詳細的資料,越清楚越好!”江郗城命令道。
“是,請江總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血液中心,主任辦公室。
一個戴着眼鏡的小眼睛男人,站在桌邊,手裡拿着座機的話筒,身形微微前傾,滿臉賠笑,一副討好的神情,“是……是……您說……您說!”
“……”話筒那端的人說了幾句,他立刻小心地回答,“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有什麼事,您直接吩咐就好,不必客氣!”
“……”
電話那端的聲音很低,男人側着耳朵仔細聽,慢慢的,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試探地問道:“您的意思是……要把知道這件事的醫生統統開掉?這……這會不會引起軒然大波啊?再說……萬一這些人……”
“笨蛋……”電話那端傳來了喝斥着,接着不知道又說了什麼,主任立刻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愚鈍了!什……什麼?江總他……已經在查我們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
“不,不,我哪敢埋怨您吶!是……我知道,無論如何,請您放心,這件事……絕不會泄露出去的!”
好不容易應付完了電話,掛斷的一瞬間,男人竟有些腿腳虛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回過神。
過了一會兒,他打開手機,調出一條短信,看着那帶着一串零的數字,他那尖嘴猴腮的臉上突然現出得意的笑,雙眼更像是冒光,整個人興奮不已。
就在這時,讓突然被敲響了,他猛地一驚,臉色瞬間變白,“誰?”
“主任……是我……”一個怯懦的聲音傳來。
“等一下!”男人趕緊將手機關閉,放進了兜裡,這才說道:“進來吧!”
下一秒,門從外面推開,一個瘦高個的男子閃了進來,同樣帶着眼鏡,看到主任的一剎那,馬上點頭彎腰,滿臉堆笑,“嘿嘿,鄭主任。”
主任看了他一眼,正襟危坐,輕咳了一聲說道:“嗯,怎麼,有事?”
那人關上門,幾步走上前,笑米米地說道:“呵呵,是……是啊,有點事!”
主任瞥了他一眼,“什麼事?說吧!”
“呃……那個,主任啊,你看……那件事呢……我已經辦好了,這個……這個……”他眯着一雙賊眉鼠目,擡起手,拇指和食指衝着主任捻了一下,頗有些討好地笑着,意思再明白不過。
“啊哈……原來你是來要錢的!”主任冷笑一聲,“放心吧!不會少了你的!”
說完,他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不算厚的一沓錢,直接甩在了桌子上,“喏,拿去吧!”
那人興奮地一把抓起,可當看清厚度時,原本喜笑顏開的神色瞬間變了,“這……主……主任,怎麼就這麼點啊?當……當初說的可不是這些!”
“怎麼?這你還嫌少?”主任冷下臉,“人家就給了這麼多,你讓我怎麼辦?要我說……這些就不少了,頂你兩個月的工資呢,人啊,不可以太貪心。”
“可是……主任……”
“好了,好了,喏……”主任從抽屜裡又拿出幾張不滿地扔在桌子上,“再給你加幾百,這總行了吧?再不滿意……我就沒辦法了!”
瘦高個男人暗暗咬了咬牙,臉色沉鬱,可幾秒鐘的掙扎後,他還是拿起了那幾百塊,強忍着不滿說道:“那就謝謝主任了!”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卻被主任叫住,“你等一下!”
那人回過頭,“主任,您還有什麼吩咐?”
“這件事……你沒向別人透露吧?”主任問道。
“當然沒有!”瘦高男人理直氣壯,聲音也跟着高了八度。
“你小點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主任白了他一眼,“你懂得守口如瓶就好,不然……不會有好下場!顧家的勢力和手段……不用我告訴你你吧!”
高個男子微微瑟縮了一下,連忙點頭,“是……是的主任!我不敢!”
“好了,你出去吧!”主任揮揮手。
“是!我先出了!”廋高男子轉過身,離開的臉色很是難看。
看着門終於在眼前合上,主任撇了撇嘴,一臉不屑,自言自語道:“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用你是看得起你,居然挑三揀四,沒有我……這點錢也沒的賺!”
從香港回來後,顧琬儀一直悶悶不樂。
雖然這次她陪着江郗城一起走了紅毯,而且,當着當衆宣佈兩人好事將近,但不知道爲什麼,她始終覺得事有蹊蹺。
從許曼迪那裡得知,江郗城可能是帶着一個女人一同去了香港,可到了香港之後,她根本沒發現一丁點的破綻。
唯一意外的是,哥哥居然帶着沈傾顏也一同出現,雖然多少也會替曼迪叫屈,但因爲那個人是自己的親哥哥,所以,她在毫不懷疑的同時,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不知道是她太過敏感,還是僅僅只是錯覺,她總覺得在香港的幾天,江郗城對她始終非常冷淡。
電影節結束後,她本意是想讓他陪自己在香港停留幾天,畢竟戀愛四年,他從來沒有陪她一起出外度假,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她確實心存期待,卻不料,江郗城以工作太忙爲由拒絕了她,這讓她十分的失望。
活動一結束,他便立刻啓程回了丹露市,而她自然也不會自己繼續留在香港,只能隨同他一起返回。
可讓顧琬儀沒想到的是,他不僅沒時間陪她在香港停留幾天,甚至到了丹露市連送她回家都沒空,一下飛機,不知道接了什麼人的電話,便急匆匆地離開,只把她一個人扔給了司機,這着實讓顧琬儀心塞。
再後來,一連幾天,她都試圖打電話約他一起晚餐,可總是被他以各種託辭拒絕,這讓顧琬儀在不開心的同時,更多了一絲不安,一想起之前許曼迪告訴她的事,她就沒辦法不懷疑,尤其是這趟香港之行,她越發覺得江郗城的疏冷,一切似乎在她毫無把握的情況下,正往一個失控的狀態發展。
在房間裡悶得太久,顧琬儀準備下樓去花園裡走走,路過二樓書房的時候,裡面隱約傳出說話的聲音,“哼,跟我鬥,他還嫩了點!”
顧琬儀的腳步頓時停下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躡手躡腳走到門口,耳朵貼着門板,試圖聽得更清楚一些。
很快,裡面再次傳來她熟悉的聲音,“好了,就這樣吧!你們這些人……跟江郗城比,統統都是白癡。”
聽到那個最爲關切的名字,顧琬儀頓了一下,只是,沒頭沒尾的,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小心翼翼地想要把門推開一條縫,下一秒,身邊一空,門一下子就從裡面打開,毫無準備的顧琬儀差點摔倒在地……
“哎呀……”
“嗯……你在這裡幹什麼?我有沒有說過,這間書房你不可以來?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開口的是顧展鵬,他一臉慍怒地瞪着女兒,臉色陰沉而晦暗,眼神更是說不出的冷然……
對於父親的訓斥,顧琬儀不以爲意,她撇了撇嘴,“爸,您又揹着我對郗城做了什麼?”
顧展鵬眉毛一動,“你在胡說什麼?我哪有對他做什麼?”
“您不要否認,我剛剛都聽到了,您提了他的名字!”顧琬儀篤定地質問父親。
顧展鵬愣了一下,但很快說道:“提到名字又如何?難道他的名字不能說嗎?你做什麼這麼敏感,整天寶貝似地護着他,我倒想知道,你究竟瞭解他多少?”
“我當然瞭解他,瞭解他的全部!”顧琬儀毫不猶豫地開口,“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未來的丈夫!”
“就是因爲他是你的未婚夫,你纔不可以這麼傻!”顧展鵬語重心腸,“否則到時候被人家賣了都不知道!”
“爸,您在說什麼呀?郗城怎麼可能會出賣我?”顧琬儀不滿地反駁父親,“我不懂,您爲什麼不喜歡他?不喜歡也就算了,幹嘛總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啊!有您這麼當父親的嗎?”
“你……”顧展鵬被堵得一時語塞,半晌才又說道:“我這都是爲了你好!”
顧琬儀卻並不認同,“您是真爲我好,還是假爲我好啊?您難道不知道,我有多愛郗城嗎?”
“你……”顧展鵬嘆了口氣,“可他愛你嗎?”
一句話問得顧琬儀愣了一下,過往的一切,尤其是近來幾天的情景浮現在腦海裡,她的心禁不住一沉,但在顧展鵬面前,她卻不想泄露一絲一毫,逞強着說道:“當然!他當然愛我!不然……我們怎麼可能在一起四年!”
“哼,四年……他都沒有主動提出要娶你,真的愛你嗎?”顧展鵬冷笑。
“……”顧琬儀只覺得心裡一緊,用力咬住嘴脣,倔強地說道:“郗城當然有說過要娶我,是我不想那麼早結婚的!我想多談幾年戀愛。”
顧展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啊,那你就好自爲之吧!”
“……”顧琬儀耷拉下臉,轉身向樓上走去,顧展鵬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地搖搖頭,嘆了口氣。
回到房間,顧琬儀無聊地跌坐在沙發上,腦海裡盤旋着顧展鵬之前的話,心下一片悽然。
之前爲了不在父親面前丟掉面子,纔會硬撐着說那些話,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對於這段感情,她是多麼的把握不定。和江郗城在一起,她總覺得自己彷彿飄浮在雲端,雖然那種得意與甜蜜的感覺讓她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幸福,可是……卻總是覺得不踏實,彷彿一不小心就會從雲端跌落,就此摔得粉身碎骨。
可就算是這樣,她仍然不會放手,畢竟他和她在一起四年,最近這幾天的冷淡,她寧願相信他只是工作太忙,絕不相信他會背棄自己。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顧琬儀快步走到窗口,樓下,顧展鵬的車子閃着尾燈駛出了大門,她站在窗口,秀眉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麼,片刻後,似乎做了什麼決定,轉身走出房間向樓下的書房走去……
顧展鵬的書房上了鎖,但是顧琬儀知道鑰匙藏在哪裡,她也是一個偶然的機會看到的,就此也就記在了心裡。
從放在書房門口的花盆下面將鑰匙拿了出來,顧琬儀打開了書房的門。
這間書房,除了父親,沒有人踏足,他也不允許他們兄妹靠近。
顧柏寧說,在這間書房裡藏着顧展鵬一個不爲人知的秘密,似乎是他一生都爲之鐘情的女人,可這個女人卻並不是他們兄妹的母親。
母親這個角色,對於顧琬儀來說,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感覺,因爲在她的生命中,母親是遙不可及的,她從記事那天起,就不知道母親的存在,雖然哥哥總會在她面前提起母親的好,但是……因爲她從來沒有感覺過,所以,始科情感淡泊。
顧柏寧曾經幾次想要探究這書房裡的秘密,卻都被顧展鵬像防賊一樣的防住了,而她今天偷進來,並不是爲了幫哥哥去尋找那個秘密,而是因爲之前聽到父親打的那通電話,事關江郗城,她不得不緊張,畢竟父親對江郗城有些成見,她不希望自己愛的男人受到一丁點傷害,所以,她要搞清楚,父親究竟做了什麼。
拿起擺在寫字檯上的座機電話,顧琬儀從裡面調出通話記錄,顧展鵬一向是個謹慎的人,他書房裡的電話一直也沒有安裝錄音設備,因此,想聽到通話內容那是不可能了,不過至少可以查到通話的號碼。
最近的一個通話是個陌生的手機號碼,顧琬儀下意識地按鍵往回撥,就在撥通的前一秒,她猛地掛斷。
她差點忘了,這是父親一向對他們禁步的書房,如果這樣撥回去,萬一對方再跟顧展鵬覈實,那必然會被發現,她慶幸,在最後關頭自己意識到了這一點。
顧琬儀將那串號碼存進手機,本想就此離開,可腳步邁了出去,又頓住了,隨即轉過身。
既然進了這間書房,她爲什麼不細細的看看呢?雖說心裡對母親沒有什麼印象,但是心裡終歸是好奇的。
偌大的家裡,她不曾見過母親的一張照片,顧柏寧說,那是因爲他從未愛過母親,可作爲女兒,終究是想知道那個生下自己的人究竟長得什麼樣。還有那個一直深種在父親心裡的女人,究竟有着怎樣的驚世容顏,居然可以讓他對她如此死心踏地,從而對母親如此冷漠,甚至連一張照片都吝嗇擺放!
她繞到寫字檯的後面,試着逐一打開抽屜,也許是因爲房門上了鎖,因此顧展鵬書桌的抽屜、櫃子統統都沒有上鎖,顧琬儀倒非常容易地打開來,在一堆文件紙張中翻找着……
可整整翻找了一遍,也沒發現任何照片,一沓沓的資料上,皆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數字,大概是與公司有關的報表,顧琬儀看了一眼就頭痛不已,趕忙又塞了回去。
離開寫字檯,她把目光投到了書架上。
顧展鵬的藏書不算太多,但本本都是精品,她試着翻找了幾本書,也都沒有相片的蹤跡。
也許是因爲太深愛一個人,顧琬儀篤定父親一定珍藏着那個女人的照片,因此,儘管找了一大圈,也未有什麼發現,但她就是不肯放棄。
忽然……目光落在書櫃裡側的一臺保險櫃上,她眼睛一亮,潛意識裡,她覺得照片一定就存放在保險櫃裡。
可想到保險櫃上的密碼,顧琬儀就失望了,可不冥冥當中卻彷彿被什麼東西牽引着,即使明知道打不開,她還是走了過去。
而令她驚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顧展鵬走得過於倉促,那保險櫃的門只是虛掩着,輕輕一拉,竟然開了。
顧琬儀說不出的驚喜,而心跳也不由地加快,她匆匆看了一眼房門,呼吸亦跟着急促起來,生怕這時顧展鵬會推門而入。
保險櫃裡分着兩個隔層,她先是查了下面的一層,發現是一些公司的股權書,其中有自己的,也有哥哥的,當然……還有顧展鵬自己的,厚厚的一沓,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她要找的東西。
於是,她果斷放棄,又看向上面一層。
那裡放着一個黑色的小盒子,顧琬儀躊躇了一下,拿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
這才發現,原來是個復古的首飾盒,只不過,因爲年代頗有些久遠的原因,那盒子上的漆面已經有些斑駁,原本好看的刻花也不那麼清晰,但做工和用料卻是一流的。
手飾盒亦是分成二層,打開來,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翡翠鐲子和一枚白金素戒。
顧琬儀愣了一下,小心地拿起,那鐲子瑩潤滑膩,剔透碧綠,只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是極品中的上品,以目前的市價,怕是幾十也難以買到。
那枚白金素戒也是十分的精緻,花紋清新雅緻,她試着往手指上套了一下,卻發現指環太細,根本套不進去,真是難以想像,戒指的主人擁有着怎樣一雙纖纖玉手。
顧琬儀只好將戒指摘下來,而這一瞬間,她竟發現原來裡面還刻了字!
藉着屋裡不錯的光線,她看清了那個已經快被磨平的字,‘玫!’
憑猜測,她相信這一定是戒指主人的名字,玫,很好聽的一個字,只是不知道,究竟會是一個怎樣的女人。
她幾乎是馬上打開首飾盒的下層,果然,一張照片赫然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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