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剛纔可能失去一個朋友,
傷心過度的向知草腦袋下垂,沒有意識去伸手接過紙巾,
眼淚鼻涕一時間都蹭在陸陽天的白色襯衣上。
袖口傳來的溼意讓陸陽天瞬間一愣,心疼的同時又有絲欣慰——
起碼,自己在丫頭心目中有點地位了。
“別哭了,我沒死。天塌下來還有我個高的。”
閃亮如天上星辰的漆黑眸子定定地盯着眼前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陸陽天語氣溫和,
自然地伸出手輕拍向知草的背。
這溫暖的話語,卻又戳中了向知草柔軟的內心。
爲什麼說這話的人不是姜磊?
她努力想剋制住,可是眼淚依舊不聽話地洶涌而出。
自己的話似乎沒有什麼效果,陸陽天看見向知草努力咬脣,卻剋制不住反而哭得更兇的模樣,
也就不再說些什麼,只是輕蹙眉頭。
一時間,周圍都很安靜,除了時而抽泣時而哽咽的哭聲。
漆黑的眸子靜靜地看着面前的人兒,而向知草掉了線的淚珠掛了一臉。
下一秒,他不由直接拿起紙巾,輕輕抹掉向知草臉上的淚珠,
動作極其輕盈小心,俊臉上認真的神情就好像在擦拭稀世珍寶一般。
許是哭得太傷心,到最後她的眼睫毛沾了滿滿淚水,
以致模糊了她的視線,只是隱隱看出一個人影——
一個看不清細緻輪廓的男人,
半跪在自己面前,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擦拭自己的臉頰。
倏地,一股溫暖隨着淚水洶涌而出。
“謝……謝你”
哭得太久,向知草說話哽咽的同時還時不時地打嗝。
聽到向知草的話,陸陽天不由勾起脣角。
還會感謝自己,是不是說明這丫頭慢慢地沒有先前那麼難過了。
這麼想着,男人騰出另一隻手輕拍向知草的背,
溫柔地回答,
“不用謝,我願意對你好。”
說這話的人卻不是姜磊!
這個認識再度讓向知草心底猛地一抽,
太過於溫暖的話語讓向知草剛剛有所停止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向知草蔥白的手指楸着胸前衣服的模樣,看得陸陽天很是心疼。
意識到似乎自己怎麼說都不對,這丫頭越聽反而哭得更兇。
下一秒,他自然地伸出雙臂,將面前哭得晶瑩剔透的人兒輕輕擁入懷中。
略有無奈的俊臉浮現一絲寵溺,輕拍背部的力度輕柔得如同在哄小孩一般。
不是清新薄荷味,而是另一種怡人的男性氣息環繞着的向知草,
而她現在腦袋裡糾結的是爲什麼面前的人不是姜磊,也不管是誰的懷抱,任由自己痛痛快快哭一場。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到她眼淚差不多幹涸的時候,
陸陽天輕輕放開她,在鼻子紅紅的小臉上細細盯了好一會,忍不住一笑。
雖然眼皮沉重酸澀,眼睛也有些紅腫,但是絲毫不影響她的聽覺。
抽搭着鼻子的向知草聽見了陸陽天的輕笑,
知道陸陽天沒有其他意思,所以她也勉強地扯開嘴角。
“想笑再笑吧,你現在,笑比哭還難看。看過醜醜魚嗎?你現在就跟它一眼,皺巴巴着臉呢。”
見向知草緩過神來,陸陽天很是開心,
相對比眼前勉強的微笑,他還是更喜歡那發自內心梨渦淺淺的笑容,
仿若整個世界都被陽光照亮了一般。
聽着陸陽天的比喻和語氣,被逗笑的向知草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自己此刻的模樣一定很醜,
鼻涕和眼淚混在一起,好像……
還擦在陸陽天的衣服上。
下一秒,陸陽天側過身,直接坐在地上,
擡頭仰望那看起來似乎離他倆都很近的藍天白雲。
狠狠宣泄一番後,向知草的心情和緩了一些。
雖然一想起姜磊,她心裡還揪着揪着有些難受,但是隻要她逼迫自己刻意不要去想,
勉強還能忍住。
不知什麼時候,原本並排坐着的陸陽天已經躺在了地上。
他看着藍天,開始訴說自己的往事。
溫潤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向知草沒有側目,而是刻意讓自己靜靜地聽着,
陸陽天的淡淡的往事也確實讓她此刻心中的難受稍稍轉移。
突然,陸陽天像是想到什麼,很是好奇地回頭盯着她看。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向知草不禁別過腦袋看向其他地方,
刻意避開那明亮的黑眸。
然而,陸陽天接下來的一句話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丫頭,你去男洗手間做什麼?”
她倏地一愣,
男洗手間?!
Wшw⊙ttκā n⊙Сo 回憶起來,她記得當時自己腦袋裡面想着就只是找個能哭的地方,
根本就沒擡頭去留意是男士還是女士洗手間。
被陸陽天這麼一說,向知草一下子紅了臉。
躺在地上的陸陽天不由微撐起身體,靠近向知草的身側,
擡起眼盯着那張小臉,俊臉上是一抹戲虐的微笑。
那比紅得像聖女果一般的小臉,
與原先的蒼白如紙完全不一樣,有了正常的血色,
陸陽天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爲陸陽天探過腦袋是想聽自己的回答,
向知草側目,卻看到一張在自己面前放大了幾倍的漂亮臉龐,
男性均勻平穩的呼吸噴在臉上,向知草不由下意識地往後一縮。
雖然這張俊臉很漂亮,甚至比很多美女都要漂亮,
這種漂亮和姜磊那種陽剛落拓的帥氣氣質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兩者都很吸引人。
但是,這麼近距離的面對陸陽天,向知草還是很不適應地後退了一些。
對向知草本能的躲避,陸陽天不免有些介意,
但是一想到這丫頭和自己並不是很熟,也就釋然。
此時,向知草也覺得自己的動作過於刻意生疏,於是便想找些話搪塞,
緩解面前尷尬的場面。
但是她又有些小心虛,十指下意識地互揪着,
聲音低得像蚊子一般,
“我……我以爲是女廁所。”
聽到向知草迷糊的回答,陸陽天忍不住笑出聲來,不由反問一句,
“那你也不是想輕生?”
“輕生”這兩個字,向知草頓時愣住了,嘴巴微微張大。
在男洗手間輕生?
這話聽起來怎麼聽怎麼奇怪!
輕生?她倒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