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這是方小侯爺送過來的綠麗人。是異域的名種,據說只生在深山清澗旁,枕翠竹寒梅爲生,少了哪一樣都不行呢!";
明妃看着眼前這株只巴掌高、通株如最純淨的翡翠雕成的幽蘭,用指頭輕輕撫了撫那藏在葉中、形狀優雅、瓣中如有寶光流動的花萼,嗅着那清雅舒服的香氣,心中喜歡,又忍不住擔憂:";這蘭花如此嬌貴,在宮中也不知養不養得活。";
李安英笑道:";娘娘不用擔心。只須將這蘭花種在竹梅下,旁邊放兩粒以上珍珠,每日佐以名泉,避卻日曬,倒也能成活。";
明妃笑道:";那可要多謝你家主子了。桃月,拿我房裡的玉如意送與方小侯爺,還有,拿一百兩賞李公公。";
李安英接過東西,眉開眼笑說:";謝娘娘。";
待他離去,桃月鄙夷地說:";現在纔想着討好主子,遲了!哼!也不知打什麼鬼主意!";
明妃也不搭話,只一笑而已。
到十二月份,明妃懷孕已八個月了,明華宮的人喜氣洋洋的忙碌着,爲明妃的生產作準備,明妃腆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每日裡除了時時照料一下綠麗人,不出宮門一步。後聽說御花園上個月進的幾株月海棠開了,動了心,便帶了桃月等人去觀賞。
桃月小心地挽着她,笑道:";娘娘,何必你親自前去?我看來看去啊,那花兒也不怎麼特別,只不過骨朵兒比牡丹大些。。。。。。派人擡來宮裡賞也是一樣。";
明妃淺淺一笑,說:";太醫說多多走動生產容易些。再說好花是給大家看的,哪有佔住獨享的道理?反正也挺近的,走走也好。";
桃月見勸說不成,只得一笑,說:";總是奴才想得不夠周全。。。。。。寶月齋的香料是越來越好了,我這樣扶着娘娘,嗅着那味兒,都覺得特舒服!";
明妃笑道:";寶月齋的香料向來那味兒,只是我近來照料綠麗人,原有的味道混雜了綠麗人的花香,所以你覺得特別而已。";
桃月不好意思說:";我不象娘娘嗅覺那麼敏銳,只覺得很好聞而已,可分不出什麼花香草香。奴婢駑鈍,跟了娘娘這麼久,什麼都學不會。";
明妃一笑:";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有什麼要緊的?若想分清,也容易得很,每一種花都有它特別的味道。你湊近那朵月海棠,嗅一下,用心記牢那味道,其它花也一樣,久而久之,只有嗅到味道,就知道是什麼花。。。。。。";
桃月笑着拈住一朵月海棠,笑道:";好,我也試試!";用力一嗅,閉眼分辨了會兒,擡起頭來,對明妃說:";象荷葉千層糕的味道,很清,還有點甜甜的。。。。。。";眼中瞥見花叢中青影一閃,嚮明妃電射而去,不由地一聲驚呼,猛撲向明妃。
明妃猝不提防被撲倒在地,腦中一片混亂,掙扎着要推開桃月,着手處僵硬冰冷,她一呆,這纔看清楚,短短時間中,桃月全身黑紫,竟已無生息。再往下看,一條通體青碧,頭有雙冠的獰猙小蛇牢牢咬住桃月的腳踝,此時那一雙冰冷的綠眼睛正瞪着她。。。。。。明妃撕心裂肺地一聲慘叫,昏了過去。
片刻明妃被救醒,但受驚過度,下身淋瀝不止,卻是動了胎氣。日昭得知大怒,嚴命馮三定徹察此事。到晚上,消息傳來,明妃雖然受驚早產,卻母子平安。日昭大喜,親往明華宮看望明妃。
在炅寧宮徹夜等候消息的傅寧聽得明妃順利產子,懸起的心才放下。因前太子之死,傅族在宮中頓失臂膀,極是不利。他現在勉強算是日昭的人,雖然他從不以爲喜,更不想與日昭多加糾纏,可爲傅族的前景着想,他再不想與皇族之人有所牽扯,也無法不關注大順的繼嗣之人。明妃性子宛和,他一向喜愛,加上明妃對傅家甚有好感,孃家又遠在東瀛洲,和他的祖籍一樣,正是他們傅族依附的最好選擇,她的榮衰關係着以後傅族的榮衰,如何能無動於衷?聽說明妃母子平安,這才安心。只是到底是誰陷害明妃?那";綠衣金冠";是苗疆獨有的蛇,劇毒無比,若不是桃月捨命相救,明妃必死無疑。這施計之人如此惡毒,心思如此周全,隱在暗中對明妃絕對是一大威脅。
他不敢明目張膽的調查,唯有叫江澄觀暗中關注此事。過了數日,事實浮出水面,卻是和方太魚有關,馮三定報上去,日昭靜靜聽完,最後只淡淡一句";知道了";,竟不做任何處置。
江澄觀說起此事,神情憂鬱,望着傅寧幾次欲言又止。傅寧自是明白他未盡之意,想是要他趁日昭此時情濃正熱的時候,想法子除去方太魚這個";勁敵";,顧念着他的性子,不敢明說。傅寧本人雖對日昭避之不及,但想到日昭居然對方太魚寵愛如斯,對加害子嗣之舉都不加追究,心中也着實有點不是滋味。而居然會爲此心裡不舒服,更是暗生煩惱,若說是妒嫉吧,可聽得日昭在太如殿留宿心裡只有慶幸的份兒,若說是全不在乎嘛,一念及此胸中又悶悶的。想得煩了,乾脆就不想,只囑江澄觀對明華宮諸事多多留意,嚴加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