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顯得多少有些魂不守舍,小寶叫了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什麼?”
“這個這個。”沈小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着菜單上面一個圖片非常華麗的冰淇淋蛋糕說着。
“你不能吃那麼多的冰淇淋。”沈嫿看了看那圖片,下意識地就拒絕了。
“小孩子想吃,就讓他多吃一點吧。”蘇狄也湊過來看了眼是什麼東西。
沈嫿給蘇狄使了個眼色,用眼神去瞟那下面的價格。不讓小寶吃這個,第一的確是因爲小孩子吃冰淇淋並不合適,而剩下的,也不能不說是因爲,爲了還上那些錢……
“媽媽……”沈小寶轉頭看着自己的母親,又轉頭看了看邊上的蘇狄,眨巴着他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拉了拉沈嫿的袖子,欲言又止,顯然是很想吃,但是怕沈嫿不同意又不敢說出口的模樣。
沈嫿堅定地搖了搖頭。
“小寶乖,叔叔給你買啊。”蘇狄立刻接口。他還是非常喜歡這個懂事又可愛的小孩子的,況且,他也知道沈嫿一個人,帶着一個這麼大的兒子是多麼地不容易,所以能幫的時候,一定不會拒絕。
“不用了,小孩子而已,不用給他買那麼貴的。”沈嫿也知道蘇狄的意思,但是他已經幫了她很多了,她也欠了他很多很多了,再這樣下去。沈嫿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面對蘇狄。因此,她下意識地就拒絕了蘇狄,拉着沈小寶勸他,“小寶,你要真想吃冰淇淋的話,等會兒出去外面媽媽再給你買好不好?”
沈小寶到底是個很聰明的小男孩,聽見沈嫿這樣說,雖然心中明白可能是東西太貴了,但是小孩子,也的確捨不得那圖片上精緻華美的蛋糕的樣子。
他眼巴巴地看着圖片,又看了看自己的母親。
“哎呀就點了這個吧。”蘇狄更是受不住沈小寶那閃亮的眼神攻擊,立即敗陣作勢就要點菜。
“不能點這個。”沈嫿阻止。
一來二去的,兩人就起了點小小的爭執。
邊上一直等待點單的服務生都有些不太耐煩了,不過這裡高檔餐廳,她縱使
不耐煩,也不好直接給客人甩臉色,只能勉強地撐着一張皮笑肉不笑的面孔,用禮貌用詞,冷淡的語氣催促:“請問現在可以點單了嗎?”
服務生因爲不滿的關係,聲音稍微有點大,當即就引來了不少圍觀的目光。
人,都是喜歡看熱鬧的。
沈嫿本來是覺得,那些看熱鬧的人,愛看就看,其實與自己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反正也不會影響到她的生活。但是沈嫿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個她最不願意看見的人,大概是因爲這邊所有人的實現聚焦,太吸引注意力,居然就這麼走了過來。
“原來你和你的丈夫,這麼恩愛啊。”楚墨言走到什麼地方,都會被自然而然地前呼後擁。
這次也不例外。
就連方纔那個看着沈嫿的時候明明是鼻子不鼻子,眼睛不眼睛的服務生,一看見楚墨言,也瞬間就臉紅小聲氣弱變成了一副嬌滴滴的柔弱樣子:“楚少,歡迎您來視察。”
楚墨言根本就沒有搭理那服務生,而是徑自地走到了沈嫿面前。
他與沈嫿中間並非毫無阻礙,但是他天生就有這樣的能力,他將要路過的地方,所有人都會很自覺地讓出通道。
就連沈嫿,一看見楚墨言走過來,也忍不住立刻站了起來。
她想告訴他,她會還錢的,也想威脅他,讓他不要再出現,最重要的,是想讓他不管做什麼事情,都不要將她的兒子牽扯進來。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想法,沈嫿都更加清楚,她的意見,對於楚墨言而言,大概是非常非常微不足道的吧。
他楚少過來搭話,那肯定是要說到舒服了才肯離開的。
只是站起來的動作,沈嫿的腦子裡面就飛快地轉過了這麼許多個念頭。她伸手將沈小寶給攔了一半在自己的身後。
這是一種母親保護自己孩子的,本能。
蘇狄看見不遠處過來一個人,雖然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不管是什麼情況,男人都不能讓女人站在前面,所以,他也站了出去,將沈嫿和沈小寶一起遮掩到了自己的身後。
楚墨言走近了三人,看見的就是一副這樣如臨大敵的畫面。
沒錯,就是如臨大敵,還相互保護。
在楚墨言的記憶中,保護他的,從來都不是父親或者母親,而是那些持槍的警衛。他也完全無法想象,被自己的父母護在身後,會是怎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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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言看着沈嫿的樣子,扯起嘴角笑了笑,也不等沈嫿開口,就對着邊上那服務生說:“我看那小朋友挺可愛的,這道菜算我請的,你給他們記上吧。”
“是是是,楚少。”那服務生連忙一迭聲地應了下來。
沈小寶站在沈嫿的身後,一看有人請客,一直很懂禮貌的他,下意識地就想要站出來,然後對着楚墨言說個謝謝之類的話,沒想到,剛一冒頭,就被沈嫿給摁了回去:“我們不需要你來請客。”
楚墨言的臉上還是那種溫和而從容的笑容,和有些氣急敗壞了一般大聲說話的沈嫿比較起來,他無疑是完美而優雅的,雖然這樣的完美與優雅,殘酷地建立在他對所有生命的漠視上。
“也對,你們當然不需要我請客。”楚墨言輕飄飄地說,“反正你們只要多玩幾次‘仙人跳’,自然就有錢吃大餐了。”
說完這話,楚墨言也不等兩人反應,就直接轉身,和他過來的時候後一樣,也是前呼後擁地,淡定從容地,離開。
“仙人跳”這三個字一出來,就彷彿一道細碎的海浪,沿着楚墨言說話的方向,向四周擴散,然後帶起周圍人羣的一陣同樣非常小聲的,細碎的,交頭接耳的討論。
沈嫿只覺得那海浪如同是核彈爆炸的音爆一般,在她耳邊“砰”地一聲,然後,她就再也什麼都聽不見了,聽不見那些人的人套亂,也聽不見他們的諷刺。
可是,周圍那些人的話,沈嫿可以不聽,有一個人的話,她卻沒辦法不聽。
一直站在她身後的沈小寶,敏銳地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他拉了拉沈嫿的衣服下襬,用那種孩童特有的,純粹的,柔軟的,天真的聲音,叫着沈嫿:“媽媽,媽媽,什麼是‘仙人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