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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面面相覷地看了一會,忽然有人反應了過來。
“他們這是……進入遺蹟了?!”一個修士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必須得到鑰匙,並在鑰匙中烙印下神識才能夠進入上古遺蹟。但在剛纔之前,幾乎大半的人都以爲,遺蹟的入口是在湖泊之中,或許是一道漩渦,或許是一道空間之門之類的,卻沒想到,竟會是這種方式。
縱橫真君掃了眼身邊瞬間出現的大片空白,忍不住嘆了口氣,心頭悵然若失。
看剛纔的情況,恐怕只要身處遺蹟範圍內,時間一到,便會被鑰匙帶入遺蹟之中。虞皇到底是上古大能,半點多餘的機會都不給人留啊~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大部分修士都回過了神來,開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上古時代妖獸遍地,大能衆多,修士的修爲普遍要比現在高出許多,爲穩妥起見,進入遺蹟之中的修士多半都是各個勢力之中戰鬥力最強的那一批人,而現在留下的修士,除了各方勢力前來坐鎮的大佬,實力則都要弱上不少,基本就是來圍觀的。
然而,即便如此,庫木泊上空的修士數量,仍舊朝過了五千。
五千多修士交頭接耳,嘰嘰喳喳,嘈雜聲響成了一片,庫木泊上空頓時重新熱鬧了起來。
衆所周知,人一多,就容易亂。
滄州府雖只有三個頂尖宗門,加上府臺也不過四個,但下面的中小型勢力卻着實不少,大大小小的宗門世家加起來也有上百個,各門各派間關係錯綜複雜,如今擠在一個方圓不過百里的湖泊上方,衝突在所難免。
也不知究竟是哪裡先出的事,等所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有好幾處地方打了起來,刀光,劍光,法術的光芒四下飈飛,打架的,拉架的,起鬨的,不小心被戰鬥餘波波及的修士吵吵嚷嚷,戰圈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擴大,整個庫木泊上空兵荒馬亂,全都亂成了一團。
見狀,縱橫真君額頭青筋直跳,瞬間怒了:“吵什麼吵!都是小孩子嗎?!要吵回家去吵,別在這給我礙眼!”
暴怒的聲音裹挾着真元,瞬息間傳遍了整個庫木泊。
正打得熱鬧的修士們渾身一僵,頓時像被兜頭潑了盆冷水般冷靜了下來。
理智回籠,大部分沒有深仇大恨的修士當即停了手。然而,有少部分修士已經殺紅了眼,即便聽到了縱橫真君的吼聲,也沒有停手的打算,依舊打得熱鬧。
一片喧鬧之中,唯有姜氏所在的區域始終保持着安靜。
周圍的亂局跟他們之間好似隔着一道看不見的屏障一般,根本不受任何影響。甚至,就連附近的青罡宗樓船和玄心宗竹樓都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依舊保持着原有的秩序。
只見一片亂局之中,鯤鵬號鰭槳一擺,有如游魚般遨遊而下,落在了庫木泊湛藍的湖水之中。
陽光下,鯤鵬號深藍色的鱗甲泛着冷光,澄澈的湖水隨着鰭槳的滑動而微微盪漾,泛起陣陣瀲灩的光芒,格外的悠閒自在。
碧藍的天空倒映在水中,遠遠看去,天空與水波同色,鯤鵬號穿行其中,竟不知究竟是在水中游曳,還是翱翔在天空之中,讓人不自覺地有些恍惚。
有修士見不得姜氏這麼悠閒,又見鯤鵬號甲板上已經空無一人,以爲有機可乘,正準備出手攪渾水。
驀地。
鯤鵬號頂部的艙板滑開,一個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人影一身白袍,頭戴玉冠,面容俊秀而儒雅,渾身上下都透着股智珠在握般的從容和鎮定,一身威勢更是如瀚海般深不可測,讓人一見之下,便覺膽顫心驚。
這人影,赫然是姜氏的幾位神通真君之一,玉虛真君。
似乎注意到了天空中的異動,玉虛真君擡眸掃了他一眼。
正要出手的修士渾身一僵,當即被嚇得臉色慘白,連腿肚子都哆嗦了起來。
然而,玉虛真君卻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擡眸掃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邁步走上了甲板。
只見他廣袖一揮,一方棋案並幾個蒲團便出現在了甲板上。
他轉身遙遙看向玄心宗的竹樓,朗聲道:“此地風景秀麗,碧空如洗,實乃賞景品茶的好去處,青麟道友可有雅興手談一局?”
“玉虛道友相邀,自是樂意之至。”
一陣朗笑聲從竹樓中響起。
下一刻,一道青袍人影從竹樓中騰空而起,驀然出現在了空中。
他面如冠玉,眉帶輕愁,氣勢有如林海滔滔,浩瀚無邊,赫然是玄心宗的神通老祖,青麟真君。
廣袖一揚,青麟真君步步凌空而下,青色的長袍迎風搖曳,長袍上的鱗紋在陽光下折射出道道光暈,姿態說不出的風流寫意。
不過一晃眼的功夫,他就走到了玉虛真君面前,擡手見禮,態度熟稔。
玉虛真君哈哈一笑,和他寒暄了兩句,相互謙讓了一番,便分賓主落座,在滿目的湖光倒影之中悠悠然下起了棋。
一時間,兩人飲茶品茗,間或下上几子,遠遠看去,清風盈袖,好不愜意。
縱橫真君看了眼庫木泊上空亂七八糟的修士,又看了悠閒下棋的倆人一眼,心裡頓時像堵了塊石頭一樣,悶得發慌。
憑什麼他們可以那麼悠閒,他卻要管這爛攤子?!
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不平衡,他當即狠狠盯了那些不肯停手的修士一眼,咬牙切齒地一揮手:“黃衣銳士聽令,給本座把敢不聽話鬧事的全都抓起來!”
“是,大人!”
黃衣銳士轟然領命,隨即瞬間如洪流般席捲而出,朝着還在鬧事的修士們殺了過去。
察覺到不妙,鬧事的修士果斷停手,相互間像是觸電般飛快分開,低頭的低頭,望天的望天,來不及分開的乾脆勾肩搭背一臉假笑的相互寒暄,就像剛纔怒氣沖天打羣架的根本就不是他們一樣。
不過眨眼間,亂成一團的修士們便重新恢復了秩序。如果不看他們身上的血跡和傷勢,壓根看不出來他們曾經打得那麼激烈。
周圍的其他修士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如雞。
這下子,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
就在遺蹟外鬧成一團的時候,另一邊,姜遠等人,已然出現在了一個奇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