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守紅顏死去後,紅顏派一直未嫁出一個弟子。今日這門親事是南灣村民牽的紅線,男方知根達底錯不了。男方名叫吳永,鷺島人,四十四歲,開了家鐵匠鋪,人品好也有積蓄,美有不足,是個坡腳。
只區環一人不介意,畢竟自己也三十二歲了。再不嫁,真要老死在紅顏樓。宴四林看她主意已定,只好應了這門親事。其實,宴四林心裡不滿意男方。現在的紅顏樓已不是昨日,姐妹們沒必要委屈自己。不過,一人一個活法,誰都不能強求誰。
今日,紅顏樓裡樓外張燈結綵。宴四林換上了師袍,大家換上了新裁的紅衣。宴四林看時辰差不多了,叫露凝白去給村民發糖傳喜。露凝白和二十個師姐來到村裡各處,見人就發喜糖就說新郎來歷。
“夜入機是不睡着了。”一個女子對夜入機的屋門叫道。
宴四林看了一眼夜入機的屋門,心道:“他是個聰明絕頂的孩子,一定早發現身體不對勁了。”
“迎親的船來啦。”樓頂上的一個女子向下喊,大家開心的手舞足蹈。
宴四林一個人在嘆氣,她心裡不滿意新郎是個坡腳。
“師父,弟子決定從此以後做一名女子。”夜入機穿上紅衣從屋裡走來對宴四林說道,他的話吸引了院子裡的每一個師叔。他很快被師叔們圍住,他對大家微笑的點頭。大家看到他的笑臉後,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宴四林心裡倒有些反感夜入機的決定,說道:“你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是男子了應該珍惜纔對,做人做真懂麼。”
夜入機道:“弟子真是個女兒心。”
宴四林微微一驚,無奈的搖搖頭。
一個師叔道:“我們不會對南陀山泄露你的秘密,你儘管放心好了。再說,各位師叔哪啥的你走啊!”
夜入機見各位師叔熱情的笑着,正色道:“爹孃當我女兒養,一定有爹孃的道理。我從小到大就是女兒心,做回男子不適應。”
“你做的多好呀,大家都誇你呢!”
“是啊,大家都指望你呢!”
夜入機發現師叔們冷了臉,他對宴四林道:“紅顏派不進男人,弟子不敢違背師祖立下的規矩。”
聞言,宴四林在意了起來。
一個師叔道:“你的喉頭已顯,無論怎麼扮女子都會被看穿。”
夜入機吃驚的用手捂住喉頭,心道:“我怎麼把這個忘記了。”
一個師叔笑道:“你扮女子將來嫁給誰啊,你生不出孩子你夫君會打死你的。”
夜入機看着捧腹大笑的師叔們,急的他出了一額頭冷汗。
宴四林對夜入機笑道:“你做男扮女是你的自由。”對大家說道:“他說的在理,紅顏派不進男人。”
“大師姐許他就是害了他。”
“是啊大師姐,夜入機怎麼能不男不女呢!”
宴四林對夜入機道:“你想好了?”她見夜入機點了頭,她對大家笑道:“自古奇才多古怪,我們由他去吧。”
夜入機笑道:“弟子感謝師父,感謝各位師叔。”
“小師妹要哭死啦!”一個師姐笑道。
大家又大笑了起來,一散而去忙碌了起來。
宴四林道:“你很快會變聲,到時你說女聲會陰陽怪氣,那樣就不好了,人們會把你當做人奇葩。想必薛神醫,瘋無常,劉夫人都會生氣。”
夜入機道:“師父,弟子想割掉喉頭。”
宴四林驚道:“你爲何這麼想做女子?”
夜入機道:“師父救了弟子性命,弟子一心想成爲紅顏派弟子報答師父。”
宴四林看着他真摯誠懇的眼睛,緩緩地點頭說道:“想必只有神醫能夠幫你,但是兒女情長這關你怎麼過?”
夜入機道:“弟子只想做好做真這一件事,其餘的事隨緣。”
宴四林笑道:“命運掌握在你自己手裡,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都是我的愛徒。”
“師父最善解人意了,弟子搬東西去了。”夜入機微笑的說完,心道:“我就是要掌握自己的命運才做真女子。”
宴四林心道:“夜入機如此反常究竟爲了什麼?”
“你們快瞧。”一個女子的大叫聲打消了宴四林心裡的猜疑。
新娘頭戴紅蓋頭走下了二樓樓梯,身邊有兩個姐妹扶着她。大家看見新娘的手在紅蓋頭裡動着,一定是在擦眼淚。大家忍不住的流下了淚水,悲喜交加。
一個師叔不知是笑是哭,看似生氣的臉又有高興的笑,她對夜入機叫道:“你害我們吃了五年苦頭,你這個小混球。”
夜入機驚道:“弟子五年前在遼都。”
“就是你就是你,你早來五年我們就不用吃苦頭了,對不對姐妹們。”
“是啊是啊!”
“我們要好好教訓一下小混球。”
“把他喂鯊魚吧!”
“太便宜他了。”
“扒掉他的褲子最解恨。”
女子們紛紛響應,爭先恐後的撲向了夜入機。夜入機一瞧這羣狼撲孤羊的陣勢,嚇的趕緊逃命,忽被宴四林從後推了他一把,把他推進了師叔們的包圍圈。
“不要啊不要啊……師叔師叔……男女有別啊……”
“是你說你是女子,大家都一樣。”
“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要啊,求求你們啦。”
“皮膚好白啊!”
“不要看啊不要看啊!”
夜入機發出一疊聲的慘叫,活生生的被師叔們扒了個一絲不掛。
“這纔是你的廬山真面目。”一個師叔大叫。
哈哈哈哈,師叔們一鬨而散。宴四林也是笑的合不攏嘴,看着夜入機哭哭啼啼的站了起來,雙手捂住***,哭的那叫一個慘。
“你們欺負我…”夜入機披頭散髮的哭道。
“把衣服穿上。”宴四林笑道,走去坐上了藤椅,笑道:“你自己說是女子,不怪師叔們一瞧廬山真面目。”
“這……”夜入機乾着急吃了個啞巴虧。
“啊呀!”露凝白突然跑進院來,一瞧夜入機,她趕緊背過身,小臉紅透透的,帶着一絲藏不住的驚喜。
宴四林看了露凝白一眼,面帶微笑的心道:“情竇初開是女子的美事。”
夜入機也嚇了一跳,趕緊撿衣穿,笨手笨腳的,逗的大家哈哈大笑。
“小師妹來晚了一步,最重要的你沒有看到。”一個師姐這一叫,大家的笑聲更大了。
“你們想男人想瘋了吧,自己人都不放過。”露凝白不敢轉身的大叫。
“小師妹吃醋啦!”
“一定是呢,你瞧她臉都紅了。”
“小師妹早看過啦!”
“說不定兩人早好上了。”
“我殺了你們。”露凝白忍無可忍,氣沖沖的大叫,轉過身時忽見夜入機摔了個仰面朝天,她心急的趕來去扶夜入機。
“小師妹快來扶我。”一個師姐假裝摔倒叫她,師姐們又大笑了起來。
“摔死你纔好呢!”露凝白頭不回的叫道,扶起了夜入機。
“弟子沒臉見人了。”夜入機委屈的低下頭泣道。
“你咋不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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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敢。”
“大笨蛋。”露凝白氣急敗壞的,忽聽外面傳來了鑼鼓聲。她見宴四林從藤椅上站了起來,她對夜入機說道:“快去洗把臉來迎親。”
夜入機忽見師叔們都哭了起來,圍着新娘子哭成一團。又聽師父在嘆氣,他轉過身看見師父在擦眼淚。此情此景,他如何去仇恨紅顏派。他仇恨不起來,可是紅顏派的確誅殺夜家人有份。他心裡糾結的難受,也掉下了眼淚。
“大喜的日子,都別哭了。”露凝白又哭又笑的對大家說道。
宴四林聽見鑼鼓聲來到院門外停了,她對大家笑道:“隨我去迎親。”
露凝白看着大家出了院門,走來把一個紙包遞給了夜入機。
“是什麼?”
“雞腿,快吃。”露凝白說完笑笑,跑去了院門外。
夜入機還不懂男歡女愛,自然看不透露凝白的心思。倒是雞腿挺好吃,他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吳永身材高大結實,長相普通,一雙眼睛渴望的盯着新娘看,大家瞧了都有點心花怒放。露凝白看過吳永後,心裡並不滿意的點了頭。吳永奉上了一千兩白銀,娶到了區環。宴四林帶領大家送到海邊,一直注視着迎親船駛向了對岸。
“你說什麼!”露凝白突然叫了起來,一雙眼睛火辣辣兇巴巴的盯去了夜入機。她跑來拉起夜入機跑出了人羣,一路不停跑來了紅顏樓外的小樹林裡。
露凝白氣喘吁吁的對夜入機叫道:“你爲何決定扮女子?”
“弟子從小到大都是一顆女兒心。”夜入機也是氣喘吁吁的說道。
“這並不代表你就是女人。”露凝白生氣的叫道:“我把你擺正,你卻跑偏,你對的起我麼?”
夜入機低下頭說道:“弟子知道師叔對弟子好,可是弟子不想做男人。”
“氣死我啦氣死我啦!”露凝白一隻腳不停的剁地,氣的她嗚嗚的哭了起來。
夜入機擡起頭好奇的看着露凝白,說道:“弟子做回女子和師叔更親近了。”
“我呸,丟死人啦,你明明是男人,偏要做女人,女人有什麼好的,我堅決不同意。”露凝白此刻想殺了他才解恨。
“怎麼都不同意我做女子啊!”夜入機無奈的掉淚。
“你扮女子,我立刻把你趕出師門,別以爲大師姐能護了你,哼。”露凝白氣急敗壞的跑出了樹林,對着一棵大樹傷心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