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機疼的小臉紫脹,忙道:“我藏在井裡等爹孃回家。”他見黑衣人長着兩條白黑相間的眉毛,一雙眼睛陰冷冷的可怕。
黑衣人的眼睛急盯去井口,喝道:“井裡還有誰?”
夜入機叫道:“只有我一個人。”
黑衣人提起一成內力,甩出手裡小娃。這內力渾厚剛猛,成年人也必死無疑。
夜入機雖懷武功,但內力輕薄。遭這渾厚之力,便無力反抗。他後身撞上了西房一面牆,連人帶牆倒在了地上。房頂掉下來一堆瓦片,恰好埋住了他的身體。
黑衣人瞧了一眼那個瓦墳,斷定這孩子必死無疑,接着一個箭步奔來,跳下了井口。
很快,陳詩成被扔出了井口,摔倒在地,緊抱的錦盒也摔在了地上。黑衣人飛出了井口,落在了他身前。
陳詩成看遍了整個院子不見雙環,他驚恐萬分的仰視着黑衣人,說道:“你吃了雙環嗎?”
黑衣人驚道:“她姓雙!”
陳詩成忙道:“她是掌櫃的女兒,與小的沒有任何干系。”
黑衣人出掌一吸,吸來了地上錦盒。他打開盒蓋瞧見是白玉冠,他道:“白霞白玉冠,這回錯不了了。”他合住盒蓋,喝道:“你是誰?”
陳詩成忙道:“我是剛來的夥計。”
黑衣人道:“是掌櫃教你這麼說的吧!”
陳詩成道:“是掌櫃夫人教我這麼說的。”
黑衣人道:“你幾歲了?”
陳詩成心道:“他問我年齡難道他真要吃我!”
黑衣人喝道:“快說。”
陳詩成一嚇,忙道:“七歲。”
“七歲當夥計太早了吧!我看你不止七歲。”黑衣人右手向他一閃,閃出一股勁風打在了陳詩成的左臉頰。
陳詩成臉上吃痛,嘴角流血,心裡暗暗說道:“夫人說過不能求饒,求饒會被識破年齡。我越是勇敢,越能活命。”他喊道:“你殺了我就得不到天下,天下在掌櫃手裡。”
黑衣人哈哈大笑幾聲,說道:“這也是夫人教你的吧!”
陳詩成喊道:“是又咋樣,我不怕你。”
黑衣人好生的打量着陳詩成,心道:“夜從公高大魁梧,他的孫子理應高大魁梧。”他道:“你才活了七年,我不忍心殺你,只要你實話實說,我饒你小命。你可知玲瓏**?”
陳詩成看他未下死手,更加大聲喊道:“我死都不告訴你。”
黑衣人正要開口,聽見外面傳來了鑼聲。
一衆官兵扛着一面大鑼,邊打鑼邊喊道:“蒼望鎮歸突厥國所有,突厥大軍連夜進軍遼都。鎮臺大人有令,不許蒼望鎮出現有關唐朝書籍字畫,不許鎮民說有關唐朝的話,違者以叛民處死。”
黑衣人封了陳詩成的啞穴,將他攬入腋下,乘着夜色,奔向了蒼望林。
瘋乞丐躲在廚房的一扇門後,窺見那黑衣人飛出了院子。他趕緊跑出房門,忽見夜空電閃雷鳴。雷聲轟隆隆的,彷彿一條惡龍在咆哮,嚇的他怔住了腳步,又見東南西北方的夜空大作電閃雷鳴。看來,有一場暴雨來臨。可他是個瘋子,伴着雷聲在院子裡蹦蹦跳跳,好不開心。
一股大風颳來,刮的十幾扇門窗扇來扇去。瘋乞丐瞅了幾眼那十幾扇門窗,看樣子他生氣了。他望着夜空的金光閃電,大聲呼叫:“老乞丐是老天爺的祖宗,打不死你個灰孫子。”他翹起腿脫下了僅有的一隻破鞋,使勁的把手裡的破鞋向着夜空丟去,不料,他摔了一跤。“哎呦,摔死我了。我要吃蘋果,我要吃蘋果。”他一邊哭叫一邊爬了起來,忽瞧那黑衣人站在東房的房頂上。
瘋乞丐衝他叫道:“你有蘋果給我吃嘛!你給我吃蘋果,我帶你去避雨。”
黑衣人殺了個回馬槍,腋下挾着陳詩成。他眼睛冷漠的注視着院子裡的瘋乞丐,心道:“莫非你也大有來頭?”
他解了陳詩成的啞穴,問道:“他果真是個乞丐?”
陳詩成叫道:“你自己不會看嘛!”
黑衣人笑道:“你爲什麼不喊救命?”
陳詩成叫道:“我爲什麼要喊救命。”
黑衣人笑道:“你倒是個硬骨頭。”黑衣人手臂一用力,把夾在腋下的陳詩成夾的慘叫連連。
“他是誰?”
陳詩成忙道:“他是瘋乞丐,鎮裡的人都認識他。”
黑衣人注視着院子裡的瘋乞丐蹦蹦跳跳,他從懷囊裡掏出一個蠟紙包扔了下來。
瘋乞丐瞧見房頂的黑衣人消失了,他跑來拿起了蠟紙包。他打開紙包一瞧是隻烤雞,當即開心的流口水。他吃了兩口忽然想起了夜入機,他側過身瞧去了被瓦埋住的夜入機。他又擡起頭看了看這不安分的夜空,笑道:“我救了她,她會給我吃蘋果。”他抓緊吃了兩口烤雞,嚥下喉嚨時笑道:“雙老四,我早說過我會報答你的。”他把烤雞包好,揣進了破衣爛衫裡。他走過來用手拋開了瓦片,把夜入機抱來了東房的牀上。
他道:“我吃完了烤雞你再醒來,現在不許醒來。”他坐在桌子邊的凳子上,趕緊掏出烤雞吃了起來。
房外下起了雨,眨眼間越下越大。好像沖刷了罪惡,沖刷了死亡,沖刷了貧窮,新的生活即將來臨。
宿升遷是被雷聲驚醒的,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大山洞裡。不知是誰在這裡生了柴火,還留了一些酒肉。也許是獵人,他這樣想。他發現尋常劍不在了,趕緊向洞外走去。走到洞口時忽被彈了回來,而洞口無一物。他不知發生了什麼,走來又被彈了回來。
他警惕了起來,把山洞的上上下下角角落落全看了個細。什麼都沒有啊!難道是見鬼了。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到其它了。他運足內力,雙掌拍來。只聽啊的一聲,他被彈出了七八丈。他恍然大悟,這是氣壁。好厲害的氣壁,他絕不是對手。他站起身來看着洞口那面無形的氣壁,心道:“氣壁只有內功渾厚的人才能練就,莫非此地有高人。”他喊道:“前輩救我,爲何困我?”
“你困住了別人的命運,也困住了自己的命運。”
洞裡無人,哪來的人話,好像是那柴火在說話,莫非真的有鬼!
宿升遷從沒聽說過人能夠隔空傳音,只是聽說神鬼有這本領,可他確定世上沒有神鬼,他盯着柴火道:“這世間沒有鬼神,你究竟是何方高人?”
“夜從公將夜家四百年的秘密告知了你,你想得到夜圃圖獨吞天下。”
宿升遷大驚失色,他從沒這麼怕過。到底是誰有神鬼一般的本領,居然知道夜家秘密這回事。他緊盯着柴火,道:“你究竟是誰,爲何知道夜家有四百年的秘密?”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得到什麼?”
“我…”宿升遷沉默了,緩緩的道:“我想讓夫人活過來,一起白頭到老。”
“夜家四百年的秘密是什麼?想必與夜圃圖有重大關係。”
宿升遷心道:“看來,他不知道夜家四百年的秘密。可是,他怎麼知道夜從公對我說過這事?他武功高深莫測,日後對環兒大不利。我拖的他一時,環兒就平安一時。”他看着那堆柴火,冷笑道:“我雖不知你廬山真面目,但我知道你也想得到夜圃圖。全武林能練就氣壁的高手寥寥無幾,你定是其中一個。”
“你不說只有死。”
“我說了一樣死,不如做個守信之人。”
那人冷笑道:“你的確守信,連你妻子都不說。”
宿升遷大叫:“你到底是誰?”
那堆柴火裡突然竄出一股火苗,直撲宿升遷的臉。宿升遷趕忙避開,又見那火苗撲了過來。他使出神仙步在山洞裡與那火苗周旋,他似乎發現這股火苗快過他十倍。只是那人爲得夜圃圖,故意手下留情。
柴火堆裡又竄出八股火苗,他被九股火苗逼到了洞口。他見那火苗就像一條九頭蛇,這等武功他聞所未聞。要說武功達到如影隨形的境界,他自是知曉。可這武功不見人沒有影,已然到了另一境界。倒像傳說中的神仙鬼怪,可這世上沒有神仙鬼怪。
那人道:“你藏着夜家的秘密對你沒有好處,別自不量力。”
宿升遷道:“你得知了夜家的秘密你會禍害蒼生。”
那人怒道:“你說是不說?”
宿升遷冷笑道:“我只有十年可活,我沒什麼好怕了。”
九股火苗撲了上來,他閃避不開,全身燃燒了起來,他全身痛的在地上打滾。
那人又道:“說了我就饒你,快說。”
宿升遷只顧在地上打滾,嘴裡不停的慘叫。他身上的火焰眨眼間消失了,他全身的皮膚被燒燬了。感覺他只有兩隻眼珠是活的,其餘的全死了。他嘴裡還有一口氣,他爬在地上看着那堆柴火熄滅了,他也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