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是希望將許氏接到前院來住的,但也知道此事得一步一步來,如今已讓王氏吃了個教訓,起碼暫時許氏是不會受苦了。
至於王氏,遲早有一天,會讓她遭受比自己孃親還要痛苦上千倍百倍的折磨!
有了老夫人的燙金背書,王氏自然不敢再欺負許氏,加之任幽草有事沒事就去老夫人面前說上幾句,無奈之下,吃穿用度全部按照給其他夫人的標準送了過去,這一來二去,平日清苦的後院,變得舒適起來。
可這一切對於任幽草來說,不過是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如何教訓任初月和歐陽峻卿,鞏固自己的地位,不再重蹈覆轍,纔是真正的大事。
就在她找尋着時機的時候,時機卻悄然無聲的來到了她面前。
“聖旨到!”
衆人跪在院外,面前站着皇上身邊的大紅人李公公。
李公公手持聖旨,尖聲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丞相任墨處理洛陽災害一事有功,特賞賜白銀一千兩,布匹五十匹,金銀珠寶若干,欽此!”
“謝皇上!”
李公公一揮手,丫鬟魚貫走入,將東西送入府中。李公公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伸手將任墨扶起:“丞相大人快起來。這一次啊,皇上可是龍心大悅啊!丞相大人飛黃騰達指日可待,還望日後多多提點雜家纔是。”
“李公公客氣了。”
任墨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塞進李公公的手裡:“還望李公公多幫我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李公公笑的牙不見眼,也不客氣,就將銀子收了起來,“皇上說了,讓明日你帶着任初月姑娘去宮中一趟。”
“去宮裡?還帶着初月?”任墨吃了一驚,“是有什麼事麼?”
“這雜家可不知道了!”
話雖如此,李公公瞥了一眼站在後頭的丫鬟,湊近他小聲道:“不過雜家聽聞,最近皇上爲了幾個皇子的婚姻大事煩惱不已,尤其是三王爺和七王爺,至今都沒有立王妃……”
他已經提點的夠多的了,只要是個聰明人,便明白他口中的深意。
任墨何等老奸巨猾之人,立刻反應過來,頓時笑容滿面的又派人取了罐上好的新茶來給李公公,這纔將李公公送出了府門。
任幽草站在一邊,雖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但也猜個八九不離十,頓時心下有些着急。若是真的讓任初月進了宮見了皇上,到時候就會重蹈覆轍,歐陽峻卿在御書房再度遇見任初月,乾柴烈火,順理成章的動了情。
她一定要想辦法跟去,阻止這件事發生才行!
任幽草只是庶女,沒有進宮的資格,任墨性格迂腐,說也說不通,她可不打算碰一鼻子灰還討不到好處。
不讓她進宮?
她自有辦法!
第二日一大早,任墨便帶着任初月上了馬車,和往常一樣,馬車停在宮門口,幾個相熟的下人跟着他們後頭進了宮,往御書房而去。
在最後面,有一個個子矮小的下人,亦步亦趨的跟在衆人身後,趁着他們不備,悄悄擡起頭來,儼然是一張俏麗的臉孔。
任幽草左顧右盼,見衆人皆是跟在李公公身後,根本沒有注意到她混進來,這才鬆了口氣。
虧得蓮影連夜弄來了下人的服飾,否則還真不知道怎麼矇混過關呢!
任幽草轉了轉眼珠子得意的想,天助我也,這下子,她非要從旁搗亂,讓歐陽峻卿見不着任初月一面!
趁着衆人拐彎之際,任幽草悄悄的放緩了腳步,在和前面的人拉下一段距離時,猛地閃身躲在了牆邊,那些人恍若未覺,自顧自的往前走,沒一會身影就消失在她面前。
一個身材矮小的下人在皇宮亂走,旁人是看也不看一眼,只當他是哪個大人帶進宮來的,在外面等候罷了。
任幽草憑藉着上一世的記憶,熟門熟路的繞到御花園的小道邊。
這是去往御書房的必經之路,只要守在這裡,肯定能看見歐陽峻卿。
從懷中掏出早已備好的蠶絲線,任幽草將蠶絲線的兩頭緊緊的捆在假山上,然後躲在假山後,探頭看向外面的動靜。
墨黑的絲絲髮縷在廟外微風地吹拂下飛揚着,半遮半掩着歐陽峻卿的臉。
他的相貌十分秀麗,乍看上去柔軟而高雅。眉目分明,眼珠子是純粹的漆黑,黑得好像無盡的深淵,多看一會兒便有一種快要被吸進去的錯覺。
當年,她便是這麼輕輕一瞥,便再也無法忘懷。
人都是視覺動物,模樣好自然也就春心萌動,可後來她才知道,長得越好看的東西越發有毒,只有敬而遠之遠遠觀賞,纔不會被刺的遍體鱗傷。
在她恍然間,歐陽峻卿已經朝着假山走了過來。
“啪!”
蠶絲線一晃,假山外有一身影碰到了線,整個身子朝前傾倒而去!
“蕭兄小心!”
話音剛落,蕭崇清已一掌擊向假山,藉由這反彈而來的力站穩了身子,卻也打破了假山,任幽草沒料到會有這麼一出,眼前碎石飛濺,朝着她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
銀色的劍光反射在地面上,歐陽峻卿手持劍指向趴在地上的女子:“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裡做什麼?”
任幽草疼的齜牙咧嘴,急忙伸出手喊道:“別,是我!”
歐陽峻卿探究的看着這張臉,這一襲男裝打扮,他仔細端詳了半天才想起她是誰。和蕭崇清對望一眼,他收起劍冷眼看向她:“你不是丞相的女兒嗎?怎麼會在這裡?”
他只記得今日父皇說會把丞相和丞相嫡女叫來,可沒說還有個庶女跟着。
“任姑娘,你沒事吧?”
這般溫柔好聽的聲音,不用看都知道是誰。
任幽草感激的一笑,伸出手,任由蕭崇清把她拉起來,隨意拍了拍身上的土道:“我沒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沒事便好。只是……任姑娘怎麼會躲在假山後面?”蕭崇清納悶的問道。
任幽草尷尬一笑,一時不知怎麼解釋。
她總不能說,是自己要用蠶絲線絆住歐陽峻卿不讓他去見任初月,結果反而害了蕭崇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