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聲音漸漸模糊,總感覺腦中有個聲音在呼喚自己,潘勝立刻順着這個聲音尋過去。
走着走着,來到了一條小河邊,見一華服老者坐在石頭上釣魚。
潘勝知道,這不是真的,只是大腦中的幻境。
可是,太真實了!所有的東西都很清晰,也能聽到河水流動的聲音,能聞到青草的氣息。
“潘勝,過來吧!”華服老者扭頭朝着潘勝招手。
好熟悉的一張臉,潘勝感覺在哪兒見過,可在什麼地方又不記得。
只覺得有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身子,明明沒有靠近老者的意思,可兩隻腳自動地向前邁。
“坐!”老者微微揮手,潘勝的後面就出現了一塊石頭。
這是幻境,潘勝並不詫異,直接坐下。
“潘勝,可想好啦?欺騙佛門可是要付出代價的。”老者緊握魚竿,盯着水面。
順着魚竿望去,潘勝這才發現老者的在水中的倒影竟是一個青年,約莫20多歲。而這個倒影就更熟悉了,正是21世紀大學畢業的潘勝。
瞬間就明白眼前老者也是自己,是幻化出來的老年自己。
“我以向佛祖稟明實情,並未撒謊。你已知道答案,又何必問呢。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嗎?老先生。”潘勝將屁股挪了挪方向,正對着老者坐。
“哈哈哈!看來還是你最懂你自己。”老者捋着鬍子大笑,面容開始變化,頭髮漸漸全黑,皺紋褪去,十秒間就變得和潘勝一模一樣,但還是穿着那件華服。
“你爲什麼會出現,是我的原因嗎?”潘勝雙手搭在膝蓋上,俯着身子仔細大量眼前這個一模一樣人。
華服潘勝也將雙手搭在膝蓋上,俯着身子笑道:“我是你也不是你。你救不了王明月的,何不就此在白馬寺隱藏,天下必將大亂,到時候你再還俗,以你21世紀的知識何愁釣不到美人?甑宓、公輸晨不都喜歡你嗎?”
“你是我懦弱的一面,你跳出來勸我了。看來是你怕死了!”潘勝猛地站起,惡狠狠地盯着華服潘勝。
華服潘勝緩緩站起,雙手搭在潘勝的肩膀上,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不怕死嗎?你以爲你頂個白馬寺和尚的身份回洛陽就沒人敢殺你?你好歹也是做過正五品大官的,別說你真的這麼幼稚。”
的確,明面上自然沒人敢動潘勝,但暗地裡肯定有。要不然天子養秋葉組織是幹嘛的?不就是爲了幹這些拿不上臺面的髒活嗎?要是潘勝真的在洛陽走路被屋頂掉下的瓦片砸死,掉到河裡淹死,白馬寺能說些什麼呢?敢不顧一切和天子撕破臉嗎?
潘勝遲疑好久,並不答話,而是來回踱步。
華服潘勝的話在他耳邊不停回放,那是他懦弱的人格在暗示他,像削弱他堅強的人格,從而主導他的軀體。
每個人都有多種人格,可只有一種主導人格。當受到巨大的刺激或危險時,其他人格就會出來,稍有不慎就會被新出來的人格打敗主導人格,大變性格,成爲另外一個人。
王明月就是這樣的。絕望或受到暗示時,兇殘冷酷的人格就會出來,將善良的主導人格打垮,她就會變成“夜木風”。
“哈哈!你不說話,你繼續想想,會想明白的。”華衣潘勝微微一笑,又坐了回去,捧着杆子繼續釣魚。
“我想清楚了!”潘勝蹙了蹙眉,低聲說道,隨即一腳狠狠踹在華服潘勝的腦袋上,將他一腳踢進河中。
潘勝暗暗咬牙,拿起魚竿,使出那招擎天一劍朝着水中掙扎的華服潘勝刺去,目標正是脖子。
“啊!”一聲慘叫,華服潘勝沒了生機,脖子竄出一片暗紅,暗紅漸漸擴散開來,頃刻間將整條河流變成淡紅。
“你殺了你自己,呵呵!”水中的倒影朝着潘勝冷笑,笑着笑着眼角開始流血,最終消失在了紅色的水中。
“我殺了我自己!”潘勝扔掉魚竿,踉蹌着後退幾步,腳後跟碰到石頭後就癱坐下。佝僂身子,胸口劇烈起伏,低頭喘着粗氣。
潘勝不知道自己剛纔爲什麼會激動出手,還毫不猶豫使出了擎天一劍這招殺招。儘管這是幻境,但出手之時並沒有想到這些,可以肯定:即使在現實中遇到這種情況他也會這樣做。
“嗒!”
一滴血滴到了搭在膝蓋上的手背,同時感覺眼角有溫熱眼淚流出。
潘勝摸了摸眼角,兩隻手粘稠。
全是血。
眼睛在流血,與剛纔水中那個倒影一樣。
擡起頭,視線所見盡是紅色,沒有生機。
“啊!”潘勝嚇得後縮脖子大叫。
“師弟!你怎麼啦?”
一個熟悉的聲音將潘勝喚醒。
是智光大師。
“沒——沒什麼?”潘勝驚魂未定,擺手搪塞。
“師弟,剛纔見你閉眼一動不動,就猜想是入定了,就沒有叫醒了。剃度大禮已經結束了,以後你就是我白馬寺僧人,法號:智明。”智光大師面帶微笑,遞過來一串佛珠。
“沒有入定,應該是入夢了。”
“佛像前入夢,難道是——,可曾見到佛祖,聽到佛祖講經沒?”智光大師先是恍然大悟而聲音突變,緊接着激動向前踉蹌半步,滿懷期盼地看着潘勝。
其他幾個 智字輩 高僧早就聽智光大師說過潘勝夢中見佛祖偶得幾篇《金剛經》的奇事,現在潘勝佛像前入夢,顯然是佛祖在召喚,不然哪有人心這麼大,敢佛像前打瞌睡,還是在白馬寺的戒律堂佛像前。他們全都前伸脖子滿臉期盼,希望潘勝又見到佛祖,又帶回人間幾篇佛經。
誰都不知道潘勝當日在楊彪府中是胡咧咧的,他這些經書和佛理都是21世紀網絡上抄襲來的。
“師兄,剛纔入定又見佛祖,精力耗損嚴重,我想去禪房歇會兒!”潘勝掃了周圍一眼,摸着有點涼的光頭,故作深沉。
“快!玄苦、玄難,快去扶你智明師叔去他的禪房,那間新的大禪房!”
“是!師父。”兩個30多歲的僧人齊答。
“玄恩,你快去準備筆墨紙硯,速速送到你智明師叔的禪房!”
“是,師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