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節 脫離

太清寒宮,幻境,寒冰洞。

“咦?”一聲驚歎,來自寒宮之外的道尊真人口中。此時,他感覺到,這寒宮之中的二人,似乎發生了某些異樣。

朦朧之中,這寒冰洞裡,不再是那般的安靜,周遭的狀況,似乎在發生變化。

這種變化,首先從秦天的感覺開始。在他念完那段詭異文字的半刻之後,狹窄的洞裡,忽然,慢慢地抖動起來。

開始的時候,還只是輕微的抖動,整個寒冰洞沒有什麼太大的動靜,只是能看到一些積累在洞裡四周的白雪,微微飄落。

漸漸地,那白雪越飛越大,當空亂舞起來!

緊接着,在秦天毫無防備的時候,整個寒冰洞——劇烈的顫動起來!

那劇烈的顫動,簡直如地動山搖一般,還帶着耀眼的白色光芒,直刺得秦天難以睜開雙眼!

在一片白雪亂舞的洞裡,有一雙眼睛,如秋水般,靜靜地,睜開了。

“怎麼回事?”

一聲低微的囈語,似乎在夢中一般,正是秦天旁邊的那位女子——唐飛雁,此時甦醒了過來,嘴脣微動,說道。

秦天也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麼,待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只聽到一聲驚恐的喊叫——

“啊!秦天,你……”

正是唐飛雁的喊叫。

那喊叫之中,含着無比的恐懼與驚詫!原來,此時的秦天,在念過那一段話之後,整個人,都變了樣!

秦天自己都沒有發現,現在的他,已不再是那個原來的自己,不再是那般的瘦弱青澀少年,而是——

他的整個臉龐,充斥着血色——令人驚恐寒顫的血色!

他的表情,滿是猙獰!

而這一切,就在他念完那段話之後,就開始浮現出來,他自己,全然不知!

此時,唐飛雁一見此景,已是被驚嚇地不成樣子了!

眼前的少年,是自己認識的秦天麼?唐飛雁心中所想,極爲複雜、極爲困惑、極爲恐懼!

已經來不及再說些什麼,秦天與唐飛雁,就在周遭的寒冰洞開始動盪乃至顛覆的時候,整個人都旋轉起來,腦海之中空空的,眼睛裡也看不到了任何東西!

天旋地轉,時空扭轉!

現在的感覺,就是這般!秦天的那段文字,念將出來,難道就觸發了這一切?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能相信,這是那個老頭教他的那段文字所誘發的結果。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秦天口中所念的那段話,就如同冰封了千年的不世咒語,似乎是雪藏了千年的神秘禁制,就在他脫口唸出的那一刻開始,這段奇妙詭異的咒語,這道神秘莫測的禁制,忽然間如山洪暴發一般,傾瀉而出!

“《鬼經》?難道是《鬼經》?”

太清寒宮之外,那白衣女子——沐雪若,靜靜地看着眼前的道尊真人,卻見他那原本淡然的臉上,頓時疑竇叢生,滿眼之中盡是奇異之色。

似乎,他遇到了從未遇到過的怪事。

“從我幻形進入太清寒宮之內窺測到的情況來看,這——絕對不是我三清門弟子所爲!”道尊真人喃喃說道,臉上浮現出的困惑之意絲毫未減,轉而,他斬釘截鐵地說道,“走,進去看看!”

“掌門,可飛雁他們還在裡面……”

沐雪若明白,在太清寒宮之中有人修煉渡劫的時候,若有外人闖進,將會造成寒宮之中的人元氣大傷乃至生命殆盡!

太清寒宮,是三清門弟子進行修煉渡劫之重地,一般人不可入內的禁地。

只有經本派的掌事允許,其弟子才能入得其中,進行修煉。太清寒宮,極爲玄妙,說到底,這裡就是三清門弟子強化訓練、藉助寒宮得天獨厚的修煉條件大幅提高修煉之人的修爲的場所。

這寒宮之中有極寒之石,自不必多說,且其處在青竹峰之山巔,得天獨厚,擁有天地靈氣的極佳汲取的條件,在此修煉,實爲上上之地。

然而,萬物皆是有利就有弊,這太清寒宮雖然屬於修道勝地,但也正是如此,其通天地靈氣太盛,也就會物極必反,那極盛的靈氣,若不加好好駕馭,便會引禍上身,遭來天譴!

沐雪若秀臉微蹙,她是知道的,其中的深意,師父兮月道人早就給她講起過。

這太清寒宮,萬萬不得在其中有人修煉之時,擅自闖進。

因爲那極強的天地造化之靈氣,會反噬修道之人!

眼見道尊掌門衝進太清寒宮之內,沐雪若雖是疑惑不解,但還是跟在道尊真人的身後,御劍飛了進去。

一來到太清寒宮之內,沐雪若眼見面前的一切,簡直不敢相信——

那寬廣恢弘的太清寒宮之內,幾隻堅固無比的打坐圓臺已然破碎不堪,四處的白玉石碎片之中,躺着兩個人——一人身着單衣,原來的道袍也不知道哪裡去了,滿臉盡是消散不去的血色,那一雙眼睛之中,更是充滿了令人驚恐的黑色光芒,一眼看去,便只覺得寒意陣陣!

此人,便是秦天。

另有一人,披着一件破爛的黑色道袍,蒼白的臉上胡亂飄散着幾絲亂髮,一雙大眼裡,滿是畏懼和困惑之色,似乎是經歷了什麼讓她無法釋懷與突如其來的事情。

此人,正是剛剛纔甦醒過來的唐飛雁。

“鬼門之術?”

一聲厲語,迴盪在空空蕩蕩的寒宮之中。

此時,道尊真人負手站立在碎石之中,望着兩人,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們,是如何出得這幻境的?”

“掌門真人,師姐……”

唐飛雁虛弱地半躺在碎片之中,看到忽然而來的道尊掌門與師姐沐雪若,口中微微動了幾下,強力支撐着,說道。

“飛雁!”

沐雪若收起仙劍,連忙奔向唐飛雁所在的位置,扶起她起來,立刻揮動雙手,幻化出一道微微紫光,緩緩推進唐飛雁的丹田之中。

沐雪若身爲精靈池之中出類拔萃的弟子,這些修復之術,用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果然不到半刻,唐飛雁就漸漸地緩和過來。

“謝謝師姐!”唐飛雁看到沐雪若的到來,眼中的歡悅神色,不用言說。

稍稍緩和一些之後,唐飛雁踉蹌地站起來,望着眼前的道尊掌門真人,說道:“掌門,我、我們……”

道尊真人一揮手,示意唐飛雁無需再說話,然後問沐雪若,道:“雪若,飛雁的情況如何?”

沐雪若回道:“回掌門,她,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極寒氣息的侵襲,現在經我修復一番,應該很快就好了。”

道尊真人點點頭,再轉頭看向地上躺着的另外一人——秦天。

道尊真人那一眼望了過來,正好被秦天的眼光迎到,忽然間,秦天只覺得渾身一顫,似乎有某種無法言說的神秘力量,透過自己的心神,傳遍全身。

那原本血色的臉上,漸漸平和下來,恢復到了原色,然後,秦天的神色顯得更加虛弱。

血色不再,改之的是一臉慘白。

還有那令人驚恐的黑色光芒,也慢慢地從秦天的眼中消散開去,轉變成萎靡不堪的眼色。

似乎是受了極大的傷害,此時的秦天,略顯稚嫩的臉上,有着與其年歲不符合的滄桑之感。

“讓你與唐飛雁脫離幻境的,是你麼?”

一陣輕輕的問話,來自這位萬人尊崇的掌門真人——道尊的口中。

“掌門,我……”

秦天如一隻受傷的猛獸,一個人默默無語,微微垂下的雙眼,就像在孤單地舔舐傷口。

聽到道尊真人如此一問,秦天不禁一怔,語氣裡盡是疲憊。

道尊真人眉頭微皺,沉吟片刻,此時太清寒宮之內,靜靜悄悄,甚至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

只見道尊真人微擺右掌,五指虛劃,便有一道縹緲似仙的氣焰,幻化出來,慢慢聚集變大,就如一團輕飄飄地火焰,忽然間,道尊略一用力,推掌而出,那陣道氣便直直地衝向秦天的心口,消失不見。

頓時,秦天只覺得渾身有一種無法言說的舒暢之感,似乎喝了一頓熱湯,又似乎沐浴了一場溫暖的春風一般。

原本那混渾濁不堪、窩藏於心的詭異之感,全都消失不見了,那一臉的滄桑頹廢之色,也漸漸褪去。

“掌門,這是……”

秦天依然躺在那亂石之中,略有些驚怕地,說道。

他不知道,這是道尊真人以自身修爲之氣,讓他心神安定了下來。

道尊的臉上,已然看不出先前的微微驚詫與不安之意,又變換成那位穩重老練的道人神情,氣定神閒,說道:“你們二人,先隨沐雪若去吧。崆峒會武正在進行之中,你們二人好好準備去吧。”

躺在亂石之中的秦天,站立起來,卻見到一雙如秋水般寧靜的眼睛,望着自己,看不出其中之意。

忽然,秦天的臉上,一陣微微發熱之感,原來,這雙明眸的主人,正是沐雪若,此時,她正在望着自己。

“師姐!”

秦天底下來頭,低聲說道。

沐雪若不再看着秦天,卻是轉眼看看道尊真人。

道尊真人一擺手,說道:“你先帶着飛雁與秦天,出去吧。”

“是!”

三人一齊出來,寒宮之外,驕陽高掛,天高氣爽!

可是,秦天發現,一旁的唐飛雁,沉默了起來,一向話少的沐雪若,更是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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