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定保默然。
現在他哪裡還有那麼多心思去考慮二十年後的事情。
面對着趙定坤和趙定元背後的雙方一旦達成妥協,自己或許就將面臨着三大超級宗門的壓力。
天雲宗、花溪劍宗與萬象派的對峙兼談判結果究竟如何,現在還不得而知,但趙定保清楚,在把自己“排除”在局外之後,最終趙定元和趙定坤二人肯定會有一個人勝出。
至於說讓步那一方會不會站在勝出者那邊,現在還不好說,但最壞的結果就是三大超級宗門一起爲趙定坤或者趙定元站臺,那個時候,自己還能贏下來這一局麼?
所以趙定保自己別無選擇,哪怕是與西唐人甚至北戎人達成某種交易,都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
“九叔,現在那邊還沒有談出一個結果來,但我估計也快了,我打算要去和西唐人交涉了。”
趙定元知道和西唐人交涉只能自己去才能行,而其中的分寸拿捏,也需要自己來拿主意,別人無法做主。
趙武林也有些苦澀,他當然知道趙定保一旦去和西唐人談,那就意味着需要讓出利益,而這很容易授人以柄,但除了這條路,還有其他路麼?
不願意被這些超級宗門所左右,就只能走這一步。
甚至沒有河北這邊出來攪局,連這樣一個機會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幾家超級宗門就替趙氏把主做了。
“那定保,需要我陪你去麼?”趙武林嘆了一口氣。
“不用了,我知道這一場談判恐怕會更艱難,伊郡已經被西唐人控制了,西唐人肯定不會把伊郡作爲談判條件,多半會把條件放在宛郡上,……”趙定保目光幽深,“宛郡的皇旗,除了我們趙氏持有一面,其他都在地方宗門手上,我打算以此爲條件,讓他們替我阻擊天雲宗。”
此時的趙定保已經冷靜下來了,語氣越發冷峻,“如果我所料不錯,萬象派多半是要讓步的,很大可能性會天雲宗和花溪劍宗會把東三郡的一些特權讓渡給萬象派,換取萬象派支持。”
“東三郡?”趙武林一怔,“那雲龍宗恐怕不會答應吧?”
“不只是雲龍宗,還有白石門。”趙定保目光越發幽暗,宛如幽冥中的火焰,“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我也要去和雲龍宗與白石門談一談,如果可以的話,我會支持雲龍宗在濟郡的發展,支持白石門在睢郡的擴張,以此來換取他們聯手解決萬象派。”
這是飲鴆止渴,但是趙定保別無選擇,他必須要確保自己上位,才能談得上其他。
至於這麼幹會給地方諸郡帶來的混亂甚至是戰亂,他就顧不得了,甚至某種意義上來說,地方上的戰亂其實還對自己有利。
反正現在趙氏的影響力已經很難達到北三郡和兩京之外了,在這一戰之後,這種影響力恐怕還會進一步萎縮,既然如此,那爲何不將這本來就不存在的虛幻影響力變現,用來換取雲龍宗和白石門實實在在的支持呢?
趙武林明白了趙定保的打算,略一思索他也發現這樣做其實沒太大壞處,趙氏在東三郡和南三郡的影響力本身就不算大,以此來換取雲龍宗和白石門的支持,相當划算。
“定保,雲龍宗和白石門都好說,但西唐人那邊要慎重一些,最好不要落人口實,至於說那一面皇旗,可以先答應下來,但要西唐人做到之後再說,他們和河北這幫人不一樣,畢竟河北之地本身就不屬於我們,而且這幫人本身也是我們大趙過去的,無論怎麼說都能圓得過來。”
趙定保微微點頭:“九叔,我知道,如果不是迫於無奈,我也不願意和西唐人交易,但是天雲宗實力太強,除非西唐人出手,我擔心太華道不肯全力以赴和天雲宗一戰,讓他們與花溪劍宗一戰或許他們會更有信心。”
趙武林皺眉:“太華道對陣花溪劍宗,西唐人對陣天雲宗,如果雲龍宗與白石門聯手對付萬象派,河北這幫人你打算用在哪裡?”
“說來都覺得可笑,現在反倒是河北這幫素味平生的人成爲了最可靠的了,因爲他們在大趙境內沒有利益,不會輕易被人收買。”趙定保自我解嘲地笑了笑:“之前我都沒有預料到這種場面,我打算把他們作爲預備隊,一是防範北戎人,二也要防着雲龍宗和白石門出工不出力,必要時候作爲殺手鐗使出來,三也要防着咱們趙氏內部會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
趙定保的打算陳淮生他們並不清楚,但是他們也知道戰爭在即,隨着商九齡和丁宗壽的加入,大槐山加老重華——異修——聖火宗這三個羣體聯盟戰力成型,在戰爭開啓之後,三方該如何來配合作戰,也成爲迫在眉睫需要解決的問題了。
“我的打算是,燕宗主你們這邊四位作爲伏手,目前除了趙定保他們知曉外,外部並不清楚你們幾位的存在,所以如果開戰的話,你們幾位暫時不出手,而用於關鍵時刻的突擊。我打算以我和公孫兄,作爲一個作戰小組,師尊和丁師伯二人作爲一個作戰小組,自行兄加上熊大哥和塗前輩三人作爲一個作戰小組,另外重暉兄和陸遙兄分別帶着大槐山幾位和元高兄、天峰師兄一干人亦可根據情況分成兩個策應小組,及時救援,……”
核心還是三個作戰小組,這將充當起戰鬥主力,陳淮生與公孫勝聯手,丁宗壽與商九齡聯手,碧蛟元君與狡兔女和熊壯三人,論戰鬥力,恐怕是碧蛟元君這一組最強,碧蛟元君已經是潤魄高境,狡兔女也是凝魂中境了,熊壯略差,也是蘊髓中境了。
畢竟燕赤行他們是盟友,在這一戰中只承擔增援或者說致命一擊的責任,應該算是相當夠意思了,如果要讓他們去爲了燕州皇旗去搏命一戰,未免有些強人所難,陳淮生這樣做也更符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