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潔白的病房裡,手術檯上躺着已經不能動彈的長谷川。
幾名拿着照片的醫生正在不斷地對着他指指點點談論着些什麼。
站在門外等候的衆人看到醫生們走出來,急忙上前問道“他怎麼樣了?”
“病人的身體素質很好,強大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如果他單純只是受了普傷的話依靠他強大的身體不成問題。但,通過我們的檢查發現,病人是肺癌晚期,身體再好,也無法戰勝病毒。對不起,冢原小姐。”
冢原一雪沉默着點點頭道“沒事了,另外一位病人怎麼樣了?”
“冢原小姐,你們發現的那位冢原組的幹事只是失血過多,受到了嚴重的驚嚇,長期處於昏迷狀態,加上精神上的刺激,需要長時間的調養。”一名醫生摘下口罩說道。
“嗯,多謝你們了。”冢原一雪伸出手道。
“能爲冢原一組效力是我們的榮幸。”爲首的醫生摘掉手套握住冢原一雪的手說道
等醫生走後,歐陽本祺詢問道“爲什麼其他人都是放幹血液,割掉臉皮,卻唯獨放過了一個人。”
“不僅如此,那位大柳慎二雖然被放幹血液,但是卻沒有被割掉臉皮。”巴奈特說道。
“現在河地大吉已經死了,我去柴田醫生的辦公室查過了,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倒是發現柴田醫生是前任院長的侄子,除了有點風流和調戲女護士之外到沒做過什麼壞事。”江流手中拿着他剛剛手機的文檔說道
“好在我們現在還有一個線索。”冢原一雪將視線轉移到了手術室內。
而剩餘三人同時將目光瞥到佐佐木身上。
佐佐木從長谷川和大柳慎二戰鬥開始就一直處於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
“我不會進去的。”佐佐木在感受到三人的視線後沒有回頭,繼續保持着他的姿勢喃喃的說道
“OK,好吧~”巴奈特拍拍江流和歐陽本祺的肩膀道“我們進去,一雪,你去看看能不能從倖存下來的女士口中問出什麼來。”
“好的。”冢原一雪點點頭。
很快,在這醫院的走廊裡只剩下佐佐木一個人坐在地面上,他腦袋靠着牆壁,明媚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面容顯得更加蒼白。
聽到腳步聲後,病牀上的長谷川睜開眼睛,看着前來的幾人,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期待,但是很快便閉上了眼睛繼續躺下去。
“對不起,是我們,讓你失望了。”巴奈特從旁邊拉過來一個椅子,坐在上面,雙手撫在靠背上說道。
“呵呵,我也從來沒有期望過什麼。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們。”長谷川有些虛弱的說着。
“先談公事吧。”巴奈特攤開手道“從我們剛剛來到這所醫院開始,你就有針對的打算襲擊柴田醫生,你真的只是單純的爲了報舌頭的仇嗎?還是說,你一開始就知道些什麼?”
長谷川躺在牀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彷彿陷入了回憶般,緩緩說道“我來這家醫院好幾年了,其實我發現這裡的人也挺有趣,其中我認識了一個年輕人,他天生智力有缺陷,但是他的父母卻很愛他,直到一場車禍帶走了他的父母,他的親人都不願意照顧這個拖油瓶,分完了他父母的遺產後把他丟到這裡,也從來沒有人看過他。
不過他卻依然記得他父母和他說的話,那天出車禍的時候,他的母親將他抱在懷裡,他的父母在這種時候也在用他們的方式保護他,最後獲救的只有他一個人,他的父母因爲沒來得及救治死去了。所以他一直都說自己要聽爸爸媽媽的話,好好活下去。
所以,我不相信他會發病自殺,有一天晚上我趁着天黑偷偷溜出去,發現了那個院長和一些醫生的談話。
具體內容記不清了,但大致情況就是...器官交易。”
“器官交易?!”巴奈特皺着眉說道。
長谷川點了點頭道“我找到那個孩子的時候他已經被挖掉了身上幾乎所有的器官被埋在了距離那個倉庫不遠的地方。
我聯繫了一個律師,但這裡是精神病院,我是這裡的病人,絕對不會有人相信我的話。
後來我找到了剛剛加入醫院的柴田醫生,並且把我搜集的證據交給了他,希望他能夠做些什麼。
但是後來有一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手術檯上,看着不遠處的院長和柴田醫生我才知道,他們是一夥的,他們割掉了我的舌頭,讓我再也不能說話,並且給我的病例上加上了被害妄想症。所以我纔會那麼針對他。”
三人相視了一眼,江流問道“你難道不知道柴田醫生和院長是親屬關係?”
長谷川點點頭說道“我要是早知道我就不會交給他了。而且當時就是他剪掉了我的舌頭。”
“你知道是柴田醫生舉報了院長和那些受賄的醫生嗎?”巴奈特說道
“嗯?”長谷川驚訝的看着他道“貪污受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你不知道?這個證據不是你收集的嗎?”歐陽本祺問到。
“不是。”長谷川堅定的說道。
“這個理由很好解釋,我現在也總算知道了一個精神病院到底院長哪來那麼大權力壓下他貪污這件事。”巴奈特笑着着道。
“爲什麼?”歐陽本祺問。
“貪污是有的,但是和器官交易比起來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那些買器官的都是什麼人。”巴奈特道
“你是說這牽扯到了一些其他人的利益。”歐陽本祺道。
“bingdong。”巴奈特道“那個院長也不是一般人,他害怕被查的不是貪污罪,而是買賣器官。
一個精神病院能再怎麼貪污也沒有多少錢,他憑什麼分給那麼多錢給其他醫生。
因爲這不是他們的主要利益來源。或許一些達官貴人才是他們真正的客戶,這種情況很常見,一些有權有勢還有錢的人家如果生了一個有缺陷的孩子,只要有能夠替換的器官,不論多少錢,不論他的來源,都會毫不猶豫。
買賣的同時,也相當於被院長抓住了把柄。難怪失蹤那麼多人,卻一點消息也沒有。我想這個院長應該還有隱藏資金,就算現在被判貪污罪抓起來,但十幾年後他出獄仍然有着花不完的錢夠他揮霍的了。”巴奈特說到。
“那...那既然柴田醫生想要舉報院長還有其他人,爲什麼還要出賣我?”長谷川不解的問道。
“因爲他們不是一個人。”歐陽本祺道。
來到冢原一雪這裡。
她的面前坐着一位面色蒼白的女性,她的眼睛上還有這一疊厚厚的黑眼圈。
“花島小姐,當時發生了什麼,你們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冢原一雪坐在牀前詢問道。
花島溯呆呆的看着冢原一雪,眼眶微微變紅,她努力的將淚水止住“當時我和慎二還有其他人來到了這裡調查,起初我們以爲只是一些醫生爲了聲譽而虐待病人私吞公款,但是慎二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他在仔細對比醫院的人員名單後發現和組裡的名單不一致,才發現一共少了68個人,這些全部都是病人,而且都是那些被社會遺棄,沒有家屬的病人。
經過了我們的調查後,發現了一個墮神者,他原本是一個企業的大老闆,娶了一個年輕美麗的夫人,但是他的夫人卻背叛了他,聯合她的情夫偷走了他所有的財產,最後他因爲承受不住這個打擊,才進到這個醫院裡來。
可能是因爲他本來就有着潛能,經過這次的刺激後讓他無意間激發了共鳴度,但是因爲情緒不穩定最後成爲了墮神者,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準備割掉一個人的臉,我們幾個人將他包圍起來,對他進行了拔除。
本來我們以爲已經抓住了這次事件的罪魁禍首的時候,那個男人出現了。”
說到那個男人的時候,花島溯的身體微微顫動起來。
“不用害怕,有我在這裡。”冢原一雪往花島溯身旁靠了靠,握住她冰冷的手道“那個男人是....?”
“柴田良太。”花島溯緩緩的說道。
“他怎麼了嗎?”
“他給我們遞交一份詳細的文件,裡面有着醫院院長夥同其他人進行器官交易的資料。而且他們還買通了醫院很多的醫生,甚至他們大多數都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是隱隱約約知道院長在做不好的事情,一開始我們審訊了一些醫生,他們都以爲是私吞公款纔來的這麼多錢,完全不知道器官交易的事情。
而他們交易的地點就是在那個地下室,那裡還有一個暗門,是他們用來儲存器官的地方。
柴田良太說他其實知道這些事,但是因爲遭受不住內心的譴責隨意把這些證據交給我們,並且決定協助我們。
雖然慎二對這件事保持懷疑,但是當我們調查了那個地下室後果然找到了暗門發現了他們儲備的器官。
我們同意了柴田良太的計劃,他藉着討論院長被抓,他們下一步該如何處理這批剩餘的庫存的問題,把醫院裡所有和這件事有關的人員全都召集到這裡來
本來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的,在柴田良太的勸說下,一共有6個與之相關的人聚集到了這裡,但是除了他們之外居然還有6個病人。
我們看到他在將所有人引到這裡來之後居然一個人偷偷跑了出去。
慎二發現了情況不對,準備帶着我們一起走的時候發現地下室的門被鎖住了。因爲這個地下室是曾經一個富豪建造的用來抵禦美軍空襲,雖然廢棄很久了,但是依舊十分堅硬。
我們審訊了那些醫生,他們說只是收到了院長髮來的消息說要他們來到這裡集合討論分贓個和跑路的事情他們纔過來的。而那幾個病人一個個都瘋瘋癲癲的,什麼都問不出來。
我們這邊相機和組裡聯繫,但是卻發現地下室裡的信號被攔截了。
正當我們打算一起動用僞神器的力量破壞大門,一起逃出去。可是之前被柴田良太帶來的那6名病人,他們居然在突然之間集體發生了墮落現象!
在封閉的地下室裡,雖然我們有四把僞神器,但是敵人在殺死那幾位醫生後變得更加強大。最後在慎二的帶領下我們成功的戰勝了那6個墮神的病人,不過這一戰我們也傷亡慘重,河原先生,吉野小姐戰死,藤田,野上還有我都受了傷,慎二爲了保護我們受的傷最嚴重。
但這個時候地下室的大門被打開了,柴田良太一步一步走了進來。藤田看到柴田良太后不顧慎二的命令衝上去準備殺了他,但是藤田卻被反殺了。
那個柴田良太居然也是一名遺物使,而且還是神使。慎二命令我們進入備戰狀態,但是我們幾個人都受了重傷,加上不眠不休的作戰都十分勞累,最後所有人都倒下了,慎二也爲了保護我死了。”
冢原一雪握住了他的雙手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花島溯揉了揉紅通通的眼睛道“當時我也昏了過去,但是我隱隱約約在腦海裡港彷彿聽到了一個聲音。”
“什麼聲音?”冢原一雪問。
花島溯搖了搖頭“我不清楚,但是這個聲音很溫柔,很神聖,就像是,神大人一樣。”
“神?”
“沒錯,就是神,當時我感受到我全身的血液正在不斷流逝,寒冷和黑暗席捲了我的全身,但是神大人的聲音給了我希望。
我感受到我的身體在慢慢恢復,意識也漸漸清醒。然後我只能感覺到我被和其他人一起吊在牆上,等着血液慢慢流乾,我驚訝的發現我身上的傷口開始慢慢癒合。
只是我的意識一直都不知很清醒,一直到大小姐你們將我救出來。”
冢原一雪安慰道“你們做的很好,居然能夠擊敗7名墮神者,慎二君在受傷的情況下居然還能重傷柴田良太一名可以操縱屍體的神使,真的很厲害。”
“大小姐,柴田良太的能力不是操縱屍體。”花島溯道。
“什麼?”
“柴田良太的能力是,操縱血液。”
花島溯的話猶如雷擊轟在冢原一雪身上。
花島溯也感受到了冢原一雪手中的冷汗,問道“大小姐,你沒事吧?”
“花島,你剛剛說柴田良太的能力是操控血液,確定不是操控屍體?”
“不...不是。當時第一個被殺死的藤田,全身的血液都聚集到了柴田良太身邊,藤田先生瞬間幾乎變成了乾屍,然後...”
還沒等花島溯說完冢原一雪急忙站起來。
“大小姐,你...怎麼了?”花島溯問道。
“你好好休息。”說完後冢原一雪急匆匆的走出病房,並對門口的兩位保安道“你們保護好花島小姐。”
“是。”兩位保安答到。
此時在一輛運輸車上。
“現在正在播報早間新聞,今日太和精神病院前任院長黑田慶樹因涉嫌私吞公款一案,與昨日在...”
一箇中年人做起來那廣播關上後躺了回去。
“沒想到慎二大人居然就這麼英年早逝了。”一位帶着帽子年輕的司機嘆了口氣說道。
“世事無常”副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點燃了一根菸,胳膊搭在窗戶上說道。
“最可憐的還是花島小姐,明明再過幾天就要結婚了,結果只能看着慎二大人死在自己眼前,這種感覺我真的是不敢想象。”
“是啊,真的不敢想象。”中年人說道。
“前輩,我還以爲你會表現的更加難過呢。”司機道
“嗯?”
“因爲我聽說你和大柳真一郎大人是同期而且關係很好,而慎二大人又是真一郎大人的弟弟...”
“難受是一定的,但這樣他就能活過來嗎?當初我和真一郎還在一起共事的時候見過慎二,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愛哭的小胖子。”抽菸男吐了一口菸圈打開車窗道。
“前輩,我一直都很想問。既然你和真一郎大人關係那麼好,爲什麼到現在都還是...”
“所以才說你是菜鳥啊。”司機看着前方的路喃喃的說道
“難道你不想拿到僞神器嗎?”菜鳥問。
“我記得那是在十幾年前,那個時候義良大人,也就是大小姐的父親被殺之前的事了,有一次任務,因爲任務很重要,而且我們小組的評價特別高,那次破例我們被分發僞神器。我擔任副隊長,真一郎擔任隊長,任務真的很危險,我們這邊也有傷亡,好在我們還是完成了任務,正因如此,小組裡的人基本上全都得到了提升,只有我拒絕了”
“爲什麼?”年輕人問。
“因爲那次任務,我失去了我的妻子,正如你所說的,看着自己深愛着的人死在眼前而又無能爲力的感覺真的不敢想象。”中年男人又點燃了一根菸說道。
“抱歉,前輩。”年輕人小聲的說道
“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只是我一直忘不掉那天晚上,回到家裡,我抱着三歲的女兒,看着妻子的照片,想了很多。最後我決定放棄晉升的機會,並且申請調到處理組。
我害怕了,我當時看着敵人的時候,我害怕了,僞神器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他會誘惑你,菜鳥,如果你想晉升的話,就要做好隨時犧牲的準備。”中年人道。
“哦。”年輕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中年人收起胳膊,將嘴裡的抽到一半的煙從窗戶扔了出去,擡起頭嚴肅的看着後視鏡。
“菜鳥!”中年人大聲喊道。
“怎麼了,前輩?”年輕人緊張的問。
“把車門打開。”
“啊?”
“打開!”
“是!”
“然後接下來不論你聽到什麼,都不要回頭看,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聽到沒有!”
“聽到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