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江燕的聲音很虛弱：“你是個好人。”
我一愣：“其實我也不算什麼好人……”
“不，你就是好人，上次的事情對不起。”
一個鬼竟然跟我道歉，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掏出手機道：“先給你你媽媽打個電話。”
“嗯，謝謝你。”
我撥通了劉姨的號碼。
剛響了一聲，劉姨就接通了：“喂，小俊，什麼事？”
我小聲道：“劉姨，有個人要見你。”
“誰？”
“我帶她在出租屋等你，你趕緊過來。”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
攔了輛出租車，我帶着劉江燕上了車，出租車司機是看不到劉江燕的，而是問我道：“去哪？”
我說了地址，隨即跟劉江燕聊了起來。爲了不讓出租車司機誤會，我拿起手機裝着打電話。
劉江燕靠在我的肩膀上，微微閉着眼道：“張俊，你能告訴我，被一個最愛的人背叛是什麼感覺？”
“撕心裂肺，傷心欲絕。”
她笑了：“可是我沒有撕心裂肺，也沒有傷心欲絕，我只是覺得我的心死了。”
我沒有說話。
“張俊，你會念《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嗎？”
我點了點頭，放慢語速唸了起來：“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岡。”
這首詩在學生時代我就背過，第一次看到這首詩，我心裡很是難受，因爲我本來就是一個悲觀主義者……
劉江燕看向車窗外，喃喃道：“我能原諒文娟，但我不能原諒黃東，我把自己最美好的都給了他，我的青春、我的初吻、我的第一次……他給了我什麼？好像什麼都沒給我，可是我卻忘不了他……”說着，她輕輕的唱了起來：“請告訴他，我不愛他。笑着難過，自我懲罰。想終止這一切掙扎，狠了心說真心謊話。別告訴他，我還想他。恨總比愛容易放下……當淚水堵住了胸口……”
我陪她唱道：“就讓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兩行清淚順着她的眼角流下，她唱道：“斷了的弦，再怎麼連。我的感覺你已經聽不見，你的轉變，像斷掉的弦。再怎麼接，音都不對。你的改變我能夠分辨……我們之間少了什麼……你的美已經給了誰，追了又追，我要不回，我瞭解，離開樹的葉，屬於地上的世界凋謝……斷了的弦，再談一遍，我的世界，你已經不在裡面……”唱完，她低聲問我道：“張俊，斷了的弦，真的連不上嗎？”
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許久，我淡淡道：“黃東死了，你知道不？”
頓時，她的臉色顯得難看之極，接着撲到我懷裡痛哭了起來。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她的身體很冷，好像鬼的身體都是這樣，沒有什麼溫度。
我吶吶道：“你不是想殺死黃東嗎？”
她失聲道：“沒有，我不想他死，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就行……我只是說說，我從來沒有對他動過殺心，其實在我死的那天上午，我接到了他的電話，電話裡，他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他說他愛我的是我，這一切都是文娟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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