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回來啦!”在一間低矮的茅屋前,小鳳停下腳步,大聲的喊道。
“這是你家?”商信問道。
“嗯,大哥哥,我家是不是很不好?”小鳳看着商信,臉上突然現出一種失落。
“沒有呀,我只是問一下而已。”商信道:“我們快進屋吧,我都餓了。”
“嗯。”見商信沒有嫌棄自己的家,小鳳臉上立時露出笑容,拽着商信的手便走進屋中。
“爹爹,我們家來客人啦。”小鳳一邊走一邊喊道。
“客人?”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從臥室中傳出,隨即,商信看見一個拄着柺杖的中年人從屋中走出來。
這人若收拾收拾,最多不會超過四十五歲,可他現在卻是一臉亂糟糟的鬍子,還有一頭蓬亂的發,再配上一套滿是補丁的衣服,使得他看起來像是一個至少有五十歲的人。
他的臉好像還年輕,可他那雙眼中卻滿是滄桑的痕跡。
看見了他,商信便已明白爲什麼小鳳會一個人去山上採蘑菇了。小鳳的父親拄着拐走路都很吃力,他這個樣子根本就養活不了自己的女兒。
這人走出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商信好一陣兒,才道:“你是誰?”
“我……”商信回答不出,他不知道自己是誰。
“爹爹,大哥哥生病了,我帶他回來就是讓你給大哥哥治病的。”
“哦?”聽得小鳳的話,這人又打量了商信好一陣,才道:“他沒有病。”
“有病,大哥哥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怎麼會沒有病呢,靚靚都知道自己的名字呢。”小鳳着急的說道。在山上她可是親口說自己的爹爹能夠治好商信的病的,現在她的父親卻說商信沒病,小鳳自然着急了。
“不知道自己是誰?”小鳳父親眉頭皺起,再次看向商信,道:“一點也不知道?”
商信點了點頭。
“你是在哪遇到小鳳的?”
“在山上。”商信說道。
“遇到小鳳之後你們都做了些什麼?”
“和小鳳一起採蘑菇,採滿了一筐,就回來了。”
小鳳父親點了點頭,突然說道:“我叫凌雲,你可以叫我凌叔。你的病我治不了,你可以走了。”
“嗯?”商信愣了愣,聽前面兩句,好像還挺客氣的樣子,後面突然就趕自己走了。商信也沒有說什麼,笑了笑道:“好,我走。”話落,商信轉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不行,大哥哥,你不能走!”小鳳一把拉住商信的胳膊,然後轉頭對着自己的父親道:“爹爹,你爲什麼不救大哥哥?他很可憐的,這麼大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你爲什麼不管呢?”
凌雲眼睛瞪大,怒聲道:“誰說我會看病的,若是會看病,我們現在會住在這裡,連飯都吃不飽嗎?”是的,若是會看病,不需要在城中開間醫館,便是就在村中給村人治療,也不會讓小鳳一個人跑到山上去採蘑菇。
可是小鳳卻不管這些,她只是道:“爹爹會看,那年我們遇到那個從山上摔下來,三天都沒醒的人,他也是什麼都不知道了,爹爹就用手摸一摸不是就給治好了嗎?!”
凌雲眉頭皺起,厲聲道:“我不是和你說了,這事不許對別人說的嗎?!”
“我沒有對別人說,小鳳從來都沒有對別人說過。”小鳳眼中突然就有淚水流出,道:“我都答應大哥哥了,說爹爹一定會治好大哥哥的,若是就這麼讓哥哥走了,小鳳就是一個不守信用的人。小鳳不想做一個不守信用的人!”
“人窮不要緊,最怕的是沒有信用。不管是窮還是富,是男還是女,都要活的頂天立地。”這是凌雲經常對小鳳說的一句話。小鳳也牢牢的記住了這句話,雖然她還小,但是她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從來也沒有做不到的。
凌雲看着自己的女兒,眼中的厲色一點點轉化成無盡的愛意,他的臉上忽然就現出笑容,道:“既然你已經答應了,就讓他留下來吧。”
“嗯。”聽得爹爹的話,小鳳高興的搖着商信的手,道:“大哥哥,你聽見了嗎?爹爹同意你留下來了。”
商信點了點頭,卻道:“可是我卻不想留下。”
“爲什麼?”小鳳睜大眼睛看着商信。
商信道:“別人不歡迎我,我自然不會賴在這裡。”
“爹爹!”聽得商信的話,小鳳連忙轉頭大聲喊道。
凌雲拄着拐,一點點來到商信面前,道:“現在我正式邀請你在我家做客。絕對沒有半點勉強。”
商信笑笑,道:“謝謝凌叔的邀請,可是我有一種感覺,你並不能治好我的病,而且我感覺自己也沒有病。”
凌雲點頭,道:“是的,我一點也看不出你像是有病的樣子,三年前我治好的那個人,是因爲他從山上摔下來,摔到了頭部。而你不是。”頓了頓,凌雲又道:“但是我會盡力來找出你失去記憶的原因,只要找到原因,就一定會有治癒的方法。”
“那是不是需要很長的時間?”商信問道。
凌雲點了點頭,“是。”
“那我在這裡會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商信又問。
凌雲沉思片刻,道:“你願不願意幫助小鳳做一些事情?如果你願意,你不但不打擾我們,還會幫到我們很大的忙。小鳳還是一個孩子,讓她來養活一個家,太累了。”
“凌叔,要是這樣的話,我願意留下來。”商信說道:“反正我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更不知道要去哪裡。”
“好,那就這麼說好了。”凌雲說道:“小鳳,快去做飯,多帶出一個人的份。”
“哎!”小鳳大聲的應着,拎着蘑菇高高興興的做飯去了。
屋中就只剩下商信和凌雲。
凌雲的臉色突然一沉,道:“你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偶然間才遇上的小鳳?”
“嗯?凌叔,你這是什麼意思?”商信疑惑的看着凌雲。
凌雲的眼睛眯起,道:“我也不想繞圈子,你就說,你是不是林莽的人?”
商信搖了搖頭,“我不認識林莽,也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凌雲一雙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商信,又道:“那你手中的乾坤戒指是哪來的?”
“戒指?”商信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道:“不知道,遇到小鳳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都不記得,你卻和正常人一樣,這世上的東西好像都知道啊。”
“是的。”商信點頭說道:“我知道小鳳採的是蘑菇,知道你住的這間茅屋是村中最破的一間,知道你有些事情在隱瞞着自己的女兒,我還能看出你好像在躲着什麼人。但是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我是誰,來自哪裡,又要去哪裡,我都不知道。”
老人仔細的看着商信,好一會兒後才道:“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是林莽派來的,見到我了,知道了我的狀況,也不需要隱瞞什麼了。”說着話,凌雲又看向商信手中的戒指,道:“從這枚戒指便能看得出來,你不是一個普通人。可是我在你的身上卻連一點能量的波動也感覺不到,這倒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能量波動?”商信眨了眨眼,他覺得這句話好像很熟悉,商信有一種感覺,自己明明應該清楚這句話的意思的,可是現在他卻就是不知道凌雲說的是什麼。
於是商信問道:“什麼是能量波動?”
凌雲道:“一個修煉之人,身上自然會有能量的波動。”
商信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聽明白。他是因爲修煉才能夠和明月合體,也是因爲修煉才和明月離別,因此商信把武學的記憶也封印起來。
當然,這不是他自願的,而是在極度的傷心下,他的大腦自己做出的決定,把一切和明月有關的事、有關的人都封閉,這是人的身體本身的一種保護方式。若不然,商信會傷心至死。
凌雲見商信不明白,也不再說,而是道:”走,陪凌叔喝一杯,凌叔和你說說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