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牛進財正準備提出告辭的時候心中卻是一動,於是他狀若無意的說道:“來上京的路上聽說了一個江湖軼事,據說在上京城裡蟄伏着一個極大的勢力,這個勢力平日裡專門做些個見不得光的勾當,經常去萬丘羣山掠奪女子供其驅使。”
那個神秘組織隱藏的威脅讓牛進財最近都不敢拋頭露面了,真正是芒刺在背。此時有機會打個小報告也是不錯的,就算動不了對方的根基,給他們添個堵也不錯。
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鐵血丞相和那個組織誰的頭更鐵一些……。
皇甫文韜聽到這話本就皺着的眉頭此時皺的更深了,訓斥道:“多管閒事!”
牛進財頓時一愣,這老頭的口氣有點不對頭哇。
皇甫文韜雖然用的是訓斥口氣,但針對的是牛進財就很不對頭了,因爲他明顯能感受到蘊含在這訓斥之中的親近以及關心。
這要換成紀賢在這裡當然正常,但自己與這個皇甫文韜素不相識無親無故的……。
不過牛進財現在也沒閒心想這些,此時的他只有一個念頭,難道皇甫文韜早就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
他倒不會懷疑皇甫文韜會和那個神秘組織有什麼瓜葛,否則他也不會當面向對方提及這事了。
皇甫文韜這一輩子都在爲徐國嘔心瀝血,這一點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而那個組織布置的暗子針對的都是徐國境內重要位置的人物,極大概率是徐國外部勢力。
最重要的是那個組織行事下手極其兇殘,上百普通村民就那樣說殺就殺了,不留任何餘地,
當然這不是說皇甫文韜就是什麼心慈手軟之人了,這位鐵血丞相表面上看去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實則手底下的人命也是無數。只不過以皇甫文韜對徐國的愛護,他是萬萬不能容忍對方去殺普通村民的,那些村民雖然是混跡羣山中的,但萬丘羣山也是徐國的國土,那些村民也是徐國的子民。
而且傳聞皇甫文韜愛民如子,這傳聞就算有所誇大,但有幾十年的事蹟佐證,這事實也不容辯駁。
愛民如子的皇甫文韜恐怕也很難做出濫殺普通人的事,這也是牛進財敢對皇甫文韜提到那個組織的原因。
牛進財忍不住問道:“文相早就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了?”
“這事與你無關。”皇甫文韜口氣有點不耐煩了。
“這個……。”牛進財猶豫了一下,麻着膽子問道:“這幕後之人是誰?”
他之所以敢壯着膽子問這種隱秘之事,也是看出了皇甫文韜對他的親善。雖然不明白這個老頭爲什麼會無緣無故的對自己露出親近之意,但這種親近應該不假,對方也沒必要做這個假。
這個問題讓皇甫文韜猶豫了一下,想了想便說道:“你聽說過斷箭老人麼?”
牛進財頓時心頭一震,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不止是聽說,簡直是如雷貫耳。
斷箭老人的名頭比之眼前的皇甫文韜還要勝出一籌,那是一個真正的傳奇人物。
斷箭老人是秦國人,他的本名早就不爲人知了,一直都是被人尊稱斷箭。
斷箭這個名字安在別人身上當然不算什麼尊稱,最多算是個綽號,但放在對方身上卻是一種尊稱。
這個尊稱來自三十多年前,那時候的斷箭年方十八歲,只是一名普通的御前侍衛。
那一天秦皇視察領地,卻在途中遭到敵軍的埋伏刺殺。
秦皇當時也是臨時起意決定的視察路線,身邊所帶護衛不多,不過刺客同樣也是準備不足,兩方人數都只有四五十個,實力上看上去勢均力敵。
只不過刺客方面搶了先機,在戰略上佔據了主動,尤其是刺客沒有近身交戰,而是以長弓爲主突然偷襲。在一波波的箭雨之後秦皇身邊最後只剩下了一個護衛還在苦苦支撐,這人就是年方十八武道才三品境界的斷箭!
斷箭少年時便因爲善使左手劍法闖出了名頭,那次秦皇被刺事件之中,斷箭用左手劍法斬斷了無數射來的箭矢,不但保住了秦皇的性命,也爭取了時間讓援軍及時趕到。
不過因爲長時間的揮劍,他的左手最後也導致了肌肉壞死成了一條廢臂。既然已經是廢臂了那就成了累贅,於是斷箭毫不猶豫的砍斷了自己的左臂。
斷了左臂之後,他的左手劍法自然也只能放棄,於是斷箭開始用剩下的右臂修煉棍法,他也是古往今來唯一的一個單手練棍的人。
此役之後斷箭這個尊稱也跟隨了他一生,斷箭指的不僅僅是他當年護衛秦皇斬斷刺客箭矢無數的壯舉,其中還有斷臂的意思。
那一戰之後斷箭也展現了自己堅韌的心志以及過人的天賦,後來他的身份地位也是越來越高,其武道境界更是一日千里。
斷箭在四十歲的時候便掌管秦國兵馬,成了秦國最高軍事長官,同時他也成了天下爲數不多的幾位九品大宗師之一,也是最年輕的一個。
斷箭是天下間所有官員之中個人實力最強的人,也是唯一以九品大宗師的境界去擔任官職的人。
這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人物,活着的傳奇。
如皇甫文韜一般,斷箭年紀大之後便退出了軍隊,從武職轉到了文職。不過與皇甫文韜不一樣的是他沒有做行政管理工作,而是接管了軍情部門,後來更是花了十幾年打造了一個天下間最強大的情報系統。
斷箭老人在秦國的地位比皇甫文韜在徐國的地位還要高出一籌,如果說皇甫文韜是徐國的肱骨重臣,那斷箭就是秦國的基石支柱。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當年百里千峰接連刺殺了兩位秦皇,搞得秦國大亂,如果不是斷箭老人出面穩住亂局,秦國極有可能會分崩離析不復存在了。
斷箭的情報部門牛進財也是聽說過的,以前只是沒往這個方面去想罷了,被皇甫文韜一提醒自然就將那個組織的行爲聯繫起來了。
斷箭老人不但手握天下間最強大的情報系統,本身更是九品大宗師,這樣的人物確實能嚇牛進財一大跳。
不過他雖然被嚇了一跳,但心中卻輕鬆了很多。
未知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知道對手是誰就好說了。雖然斷箭來頭太大,但至少是個清晰的目標。起碼牛進財不用再去疑神疑鬼,以後也能素顏出門不會像驚弓之鳥了。
皇甫文韜從牛進財的臉色變化看出了異常,於是皺眉沉聲道:“你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肯定不是道聽途說這麼簡單,你們這是有什麼衝突?”
牛進財有點莫名其妙,你這老頭一副自來熟的樣子,你咋知道我不愛管閒事了?
好吧,我確實不愛管閒事,只要你不惹我,愛誰誰。
牛進財沒有直面回答皇甫文韜的問話,而是說道:“既然這是斷箭的情報組織,那文相爲什麼還無動於衷,放任對方在徐國境內殺人搶人還到處安插耳目?”
皇甫文韜搖搖頭道:“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
好吧,牛進財雖然很想將皇甫文韜忽悠進來跟斷箭掰掰手腕,但他也知道這有點癡心幻想了。
不管是皇甫文韜還是斷箭都是這個世界最拔尖的存在,以他的身份本事與這兩人差距太大了,想用幾句挑撥的話就能慫恿對方那才真見鬼了。
雖然此次沒有打聽到那個無名郎中的事,但至少知道了那個神秘組織的底細,也算是不虛此行。
牛進財面對皇甫文韜時總有點心虛,好像自己的底細都被對方看透了,讓他如坐鍼氈渾身不自在。
雖然他很想問對方一句是不是認識自己,但想想又放棄了,至少他對這個老頭沒有任何印象,自己肯定是沒有見過的,於是他不想再難受下去,提出了告辭。
皇甫文韜也沒挽留,也沒起身送人,就這樣看着牛進財出門而去。
不過就在牛進財走後不久,皇甫文韜便屈指在杯口上彈了一下,清脆的響聲之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全身素黑的身影便出現在皇甫文韜的桌邊。
“你馬上去找老牛,將今天的事兒詳細說給他聽。”皇甫文韜吩咐道。
黑色身影沒有吭聲,只是微微躬身領命。
皇甫文韜皺眉自言自語道:“今天這事兒有點蹊蹺,老牛也不知道咋想的,居然將小牛放出來亂跑。這一跑居然還跑到我家裡來了,問的還是郎中的事兒,當真是莫名其妙。”
說完之後他又對那黑色身影說道:“我估計老牛可能不知道這事兒,小牛這一次來得古怪,最好能讓老牛來一次上京見面商議。”
說完之後他又說道:“通知了老牛之後你再去一趟秦國帝都找斷箭,傳話給那個老傢伙別惹了不該惹的人。”
說到這裡他眼神轉厲,語氣也帶出了幾分殺氣:“讓這個老傢伙眼睛擦亮些,他做的事我們懶得管,但有些人不是他能去惹的,別自尋死路!”
黑色身影挺身應答:“是!”
聲音嬌脆,分明是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