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態度啊你?!我是業主,這是我買的露天停車位。”
“關我屁事?你亂停放,我扣你車,天經地義!”
一陣激烈的爭吵聲,由一位女業主同一位保安爭執起來。
六子帶着趙辰,仨人來到了小區的露天停車位上。
眼見這個女業主非常風騷,穿一件及膝的白色披風,一條包臀的牛仔短褲,踩着一雙嘎吱作響的高踭人字涼拖。
她正戴着一副墨綠色的阿瑪尼墨鏡,巴掌大的臉蛋兒下一張紅脣小嘴脣槍舌劍的,朝保安小劉爭吵起來。
“當—”
一聲長響,削一半兒的鍍鋅鋼管正敲打着地面。小劉的臉蛋紅了一片,隨時要朝女業主掄去。
“你,你!哇。”
看上去,女業主定是嬌生慣養慣了,給鎖住的車屁股上翹起一串英文,翻譯過來叫奧迪A6L。
“要麼寫保證書,保證不亂停亂放。否則,扣了車還扣你錢!按過夜費六塊起算。”
六子見狀,立馬嚇得直捂嘴巴。
趙辰問:“六子,小劉什麼來頭?那女業主什麼來頭?”
六子倒吸一口涼氣,無奈道。
“小劉蹲過號子,當保安是外快活罷了。愛上網,是杆煙槍,他從來不吃早餐。反正他受的投訴最多,但之前他跟的是鐵坤。”
趙辰所在的是大門,而矛盾是發生在側門。而今天,姜志文又恰好請假。
“我會會他。”
六子邊兒跟着小跑過去,坑子直報怨道。
“真是敗類。”
到了南側門的露天臨時停車位上,女業主還在跟小劉喋喋不休。女業主已經哭了,小劉沒有剎車的味道。
趙辰道:“小劉,你太過分了吧?趕快給人道歉,然後開鎖。”
小劉插着口袋,叼着一口煙。他是個矮個子,瘦的跟一塊乾柴沒倆樣。眼神無力,臉蛋佈滿雀斑。
“你們保安隊管那麼寬了?你們負責支持,但是這停車的營生活,包括債務還是由物業來管。操,別以爲轉正了,就那副德性!咱們不一樣是看家狗?你們還有鐵鏈呢。”
女業主啜泣着臉,連忙掏出手機來,要打電話打上去。
女業主說:“小劉,我給你個機會,你要麼給我開鎖,要麼我報給列哥。”
趙辰感覺到,女業主摘下墨鏡的眼睛特別柔弱。
但是,她的身上點綴下來的裝飾,根本不亞於那“龍躍”的小姐。
或者見慣了身材一品棒的女人,對於這樣模特狀的女人,趙辰少了幾分敏感。
小劉扣扣鼻子,對列哥好像完全不懂。迎着烈日的暴曬,他撒下一句。
“你報給閻羅王都沒毬用!我告你,這是規矩!”
女業主狂點頭,嘴裡做出了一個好字的嘴型。然後轉過身子,打了一出電話來。
坑子比較懂事,趙辰初來乍到的還講講禮貌。但圍觀的人忒多了,這雄鐵馨園是開放式小區,各種各樣的人都有。
事兒傳出去,小區是個大家庭,而物業又是保姆。業主給了物業一定的權力,又給了一定的費用。物業當然有責任要照顧好業主。
事實上,趙辰明白,沒有一個業主想亂停亂放。但是,畢竟地下停車位是貴,有時比一輛中低檔次的汽車還貴。
而在城市,汽車的需求量隨着交通的方便越來越普及。
小劉鎖車沒有錯,但收停車費,肯定是煙癮犯了。想訛詐業主一筆煙錢,哪怕是抽八塊錢的中南海都好。
坑子說:“趙辰,六子,別跟他瞎墨跡。”
坑子上前,跟小劉鼻尖相對。一副要隨時開乾的樣子,小劉的手上哐當地轉着鑰匙響。
“小劉,把鑰匙拿來。”
坑子搖頭,趙辰感覺到坑子的眼神中有一種果決。趁着小劉沒注意,坑子立馬拾過了他手指上瞎轉悠、炫耀的鑰匙。
“坑子,他媽你—”
坑子一個快步,將那輛停靠在違規位置的奧迪A6L給解開了鎖,然後將鎖匙、鎖子遞迴給小劉。
小劉指着仨,惡狠狠地道:“媽的,斷人錢財,殺人父母。。。”
女業主打完了電話,她看到奧迪A6L的後輪已經解開了鎖。但她的報復心,已經燃到了頂點。
她留下一句:“誰開的鎖?”
坑子舉手。小劉怒勁兒上來,道:“你媽你吃裡爬外。。。”
女業主朝她的寶格麗蛇頭包裡取出整整三張一百塊面值的人民幣,分別朝仨兒遞過去。
“這筆錢攢着,有個三長兩短當是施捨!”
她氣沖沖地朝奧迪A6L走去,然後開車倒車飛快地離去。
“他媽的。。。你們這仨!裝什麼好漢?!不一樣是撈偏門撈過來的!操。給錢,你們有了施捨,快給我!”
趙辰看着他,那領班的隊長一鬆懈,連皮鞋都沒有着上,直接甩着黑不溜秋的拖鞋。
一股醬油攪合陳醋的氣味兒朝他腳上傳來,叫趙辰的腸胃直噁心。
“給他吧。”趙辰看着他,不願逗留。而坑子朝地上丟了一張十塊面值的人民幣,然後仨兒離開。
趙辰說:“這傢伙沒洗腳的?”
六子說:“這傢伙,成日通宵上網。哪有時間洗澡!”
趙辰感覺天空還是灼熱地火辣,但他的心兒卻飄起了霧霾。
他回頭一看,小劉已經朝大門口警衛亭對面的小區小賣部走去,出來時叼着一包八元的真龍香菸。
他有種泛泛的不安,一直持續到了晚上。
“操!快來人,救救我!救我啊!”
趙辰一聽,聲音是小劉的聲音。他朝窗戶望下去,小劉竟然身子倒在了路邊。
他一拍桌子,道:“我早知道會出事!”
公司快要下班了,因爲趙辰是頭一天上班,需要辦理新舊業務比較多,所以加班了兩個鐘頭。
而下去一看,趙辰看着小劉蒼白的面孔,雖然身子上的臭味兒依舊。
但是小劉的身子竟而多出了幾分恐怖!
“手,我的手!”
趙辰一手揪過他的右臂胳膊,竟然驚奇地發現小劉的右手關節下,已經空空如也了!
而且,一直在冒血,跟開了水龍頭一樣,地上全是糊糊的碎肉。
“誰幹的?!”趙辰扶起小
劉,立馬呼了120。“手呢?!現在還能縫合。”
一腔熟悉的腔調,朝不遠處襲來。趙辰看着那張臉,那張臉已經有了脫胎換骨的樣子。
飛虎!
······
“好吃嗎?這是我最喜歡的食材。”
“還行。但是,我們這邊吃魚生很少用芥末。都是用姜、蔥、蒜、瓜櫻、酸辣椒,再撈上生抽,有的愛加糖有的少加糖。基本上可以開動。我家裡喜歡上紫蘇和魚腥草。”
“我喜歡你們雄雞市四通八達,遍地黃金。像你這樣的美人,真是填滿了我的人生空檔,趙雪。”
雄雞市桃源飯店,前雄雞市軍區招待所。
這兒是雄雞市唯一一戶搞養殖金槍魚、秋刀魚能打出牌子的飯店。吸引了許多好吃海鮮的外商。
“但是我不喜歡你們的養殖方式。吃下去,少了原始的新鮮。大和民族是個奇怪的民族,呵呵,我們快把周圍的許多魚類吃到了滅絕。”
趙雪陪着他,來到了桃源飯店。這是安倍晉六一直居住的地方,這裡很安靜、很寬闊。
往後,則是雄雞市的軍區訓練場。比起城市的喧囂,忙忙碌碌、樂在其中。看上去,日本人還比較會生活。
趙雪來這,是做什麼?很簡單,趙雪快成了代表。代表龍躍娛樂城,乃至龍躍整個公司。
往下,趙雪可能代表整個城市。因爲,安倍晉六同樣是代表,是日本天皇集團駐雄雞市的代理CEO。
同樣是城市臉面,安倍晉六代表的更高一層。
混跡於名利場多年的趙雪,看出了他的耿直。同樣,他看出了趙雪有一種中國人獨有的、應有的坦率。
“安倍先生,您來雄雞市此行的目的。不僅僅是爲了漂洋過海來吃飼養魚吧?”
安倍晉六夾起綠色的筷子,蘸了蘸一碟小小的芥末醬,然後蘸蘸醬油,嫺熟地放入口中咀嚼。
“漢字是一種奇妙的東西,拼湊起來可以很滑頭,一樣可以很枯燥。我來中國此行的目的,第一,是你們雄雞市省市招標,我們搶到了指標,從而來投資。以藥業爲主。”
“第二,我想尋一箇中國伴侶。”
他說這話,有幾分曖昧。
因爲,趙雪發現,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胸脯。
你不能說日本人沒有禮貌,日本人的素質在世界上是有排名的。國恨在前,經濟又是一方面。
但是,趙雪更知道,日本是一個非常開放的民族、國家。
趙雪抿嘴一笑,她接待的客人很多,無理的、多餘的,非常多。但是,安倍晉六卻不一樣。
他似乎將重任壓在了趙雪的肩頭上。
趙雪笑道:“安倍先生,中國女子現在非常搶手。畢竟男女比例擺在眼前,恐怕要挑戰你的競爭力了。”
安倍晉六放下了筷子,拾起了刀叉。
他將一盆四分熟的牛排,拉過了自己的眼前。他的舌頭特別靈活,嘴活特別好,牙齒非常鋒利。
趙辰看着他的嘴,看到了他的舌頭。竟然隱隱約約地,感觸到了一絲絲的恐懼。
“趙雪小姐,我感覺到,我眼前的人,正好合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