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子駛入那片濃霧開始,樑若行的心裡就總是泛起一陣陣怪異的感覺,等到他抽了李茜的煙,把手臂放到車窗外時,那種不安更加強烈了,可他卻無論如何也抓不到那根救命的稻草,一直到車子駛向了這個收費站樑若行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來自異界的氣息,可李茜作爲一個凡人顯然無法知曉,但樑若行想錯了,他一碰到李茜的手就知道自己上當了。
“你究竟是誰?”樑若行抓着李茜的手沒有放開,清楚地感覺到源自她體內的不同尋常的冰冷。
“樑若行,你今天是怎麼了?我是李茜啊!”李茜一臉的無辜與茫然,她不明白樑若行爲什麼會如此激動,她也不知道樑若行此刻也是暗自心驚,難道他猜錯了?不,不會的,因爲這種像是死屍一樣的冰冷是不會作假的。
“李茜?抱歉,是我的問話有問題了,這具軀殼確實是cicely的,只是,你並不是cicely,說吧,你究竟是誰,爲什麼要佔了cicely的身體?”樑若行抓着李茜的手不經意地動了動,搭在了她的脈門上,這樣就算藏在李茜體內的邪靈想要逃走也不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隨後他好整以暇地靠在了椅背上,左手輕輕地捏了一個訣,這個邪靈既然能夠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附上了李茜的身,再做出什麼事情來都是有可能的,他不得不防備着點。
“樑若行,你的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一點吧。”李茜強忍着怒氣,剋制着情緒說到。
“是嗎?要我告訴你你的問題出現在什麼地方嗎?虧你上了她的身體還不瞭解她,你就沒有察覺到,她的肺很不好嗎?別說吸菸,就是聞到一點菸味都會難受得要命,還有那真奇怪的霧,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就等到你點上煙的那一刻開始出現,而且那也不應該算是霧了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黑色的顆粒應該就是骨灰,你的骨灰,現在這整輛車恐怕都已經在你的控制之下了吧,而且,我恐怕這輛車從濃霧開始就已經不在高速路上了。”
“哦?呵呵,繼續啊,看看我們的樑大帥哥還能做出什麼樣石破天驚的推論來。”李茜索性任由樑若行捏着自己的手腕,另一隻手擡起捋了捋額前的劉海,動作中充滿了嫵媚,而由於她擡手的動作過大,原本就足夠豐滿的胸部更是呼之欲出,襯衫胸前的鈕釦幾乎要被撐爆,透過襯衫的開口,一抹雪白的肌膚灑進樑若行的眼裡,看得他不由得一呆,而李茜看着樑若行不斷變換的眼神,又是嫵媚地一笑,順手扳倒了座椅,原本就連膝蓋都沒過的短裙因她身體的舒展又往上收了一點,露出一大截潔白光滑的大腿。樑若行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反應,李茜已經一手用力將他拉向了懷裡。樑若行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防備侵佔了李茜的身體的邪靈驟起發難,卻怎麼也沒想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一愣神的功夫,兩個人的嘴脣就已經貼在了一起,他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一條滑膩的帶着香甜的舌頭便滑入了他的口腔。樑若行心念一動,頭稍稍向上擡起,脫離了香舌的糾纏。
“來嘛,冤家,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強大!”李茜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端莊與高貴,眼神中充滿了靡靡之色,手臂像水蛇一樣纏上了樑若行的身體。樑若行微微一笑,俯身吻上了李茜的紅脣,雙手也在她的後背不安分地遊走,然後不待李茜有任何反應,一口純陽的舌尖血已經踱入了她的口中,同時樑若行雙手用力,扣住了她身後的幾處要穴,李茜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失去了知覺,與此同時,一個淡青色的影子從她的身上迅速地飄走。
樑若行強忍着舌尖的疼痛,無暇感受懷裡的柔香似玉,飛快地跳下車,掏出一把符咒便貼在了車窗上。這個邪靈應該是在學校的時候就已經悄悄潛伏在了李茜的身體裡,只是因爲離自己的埋骨之地遠了,白天的時候又陽光充足,所以直到太陽落山後纔出來生事,他樑若行的修爲在同輩中也算是佼佼者了,沒想到還是被耍得團團轉,奇怪的是,這個邪靈似乎並不打算要了他們的命,只是拿他們娛樂一下而已。
緊張的忙碌過後,樑若行坐回了車裡,身邊的李茜與安娜依舊沉睡不起,尤其李茜,經過剛纔的一番掙扎,身上衣衫凌亂,隨處可見外泄的春光,加之樑若行剛剛感受了她胸前的柔軟,心中的小鹿不禁亂撞起來,心緒沒來由地煩躁,趕緊找了件衣服給她披上,又點上了一根菸,仔細回憶着下午發生的事情。他可以斷定那個邪靈是從學校一直跟出來的,而且是在他們出來之前就已經潛伏在了李茜的身上,但他這麼做的原因又是什麼呢?一般來講,冤魂附體無非是爲了控制人來殺人,以增強自己的法力,但似乎這個邪靈並沒有這樣的打算,他下車看過,斜領最後想衝過的這個地方沒有什麼異常,是個早已荒廢了的收費站,那一片燈火通明自然也都是假象了。
熟睡的李茜翻了個身,蓋在她腿上的衣服被帶到了一邊,立時便又春光乍泄,樑若行心下一陣焦躁,索性下了車,靠在車門上抽起了煙,李茜的煙裡不知含了什麼特殊的材料,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讓他的心緒平靜了不少。抽完了一支菸,他習慣性地將菸頭向外彈去,卻沒看到劃破黑暗的火花,與此同時,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開到了他的身邊,那種黑色是不正常的黑,是完全與夜色融爲一體的黑,如果不是車前的大燈亮着微弱的光,樑若行根本就不會發現。
車子緩緩地在樑若行的身邊停下,在他正納悶的時候,黑色的車窗搖了下來,司機側過頭,微笑地看着樑若行,只是那抹微笑更像是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硬畫出來的一樣,充滿了詭異的味道,他那側轉的脖子也大異於常人,像是硬擰過來的一樣。樑若行雙手捏訣,凝神戒備着,鼻尖微微地動了動,他感覺不到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氣息,但他相信自己的判斷,眼前的這些東西肯定不正常,只是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他不知道的結界裡,能力上大打折扣了。
“嘿嘿!”司機詭異地笑了出來,伴隨着他的笑聲,樑若行貼在車上的符咒便像被風吹起了一般飄揚起來,只差一點便可以飛走了。樑若行眉頭一皺,手上畫符,默唸咒語,伸指指向那個司機,一道藍色的電火花啪地正中司機的眉心,卻只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灼痕,而那個司機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嘿嘿地笑着。樑若行貼在車上的符咒也就起勁地飛舞着,撕扯着。
但樑若行的那一記電火花卻讓周圍的空氣發生了變化,隨着一陣複雜的氣流旋轉,已經廢棄的收費站上啪地一響,立時便燈火通明起來,收費站裡的工作人員緊張地忙碌着,面無表情地收費、放行。交警們在車流前緊張地疏導着交通,這一次,樑若行看得仔細,所有人的動作都出奇地僵硬,臉色慘白如紙,或者說這些人就是紙人更合適一些,而那些車裡的司機卻無一不面如死灰,七竅流血,臉上都有可怕的灼痕,而且全都怒目瞪視着樑若行,看得他心裡一陣陣發毛。
停在他面前的那輛黑色轎車在燈光的照耀下也原形畢露,竟然是一輛紙糊的靈車,車前的白話裡,那個大大的黑色“奠”字格外刺目,樑若行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是翻江倒海,給死者燒彩電、冰箱、轎車的,時下不在少數,但都是爲了讓往生者在那個世界過得舒適一點,其實這完全是一種Lang費,一般的死者在死後只有七天的時間殘留時間,了卻一些未了的心願,然後該受罰的受罰,該轉世的轉世,根本沒有時間享用這些東西,倒是冥界的一些高級官員們因着人們的孝敬,生活質量大大地改善了。
而爲死者燒靈車則只有一種情況——特大事故,死者無法辨認,只好集體埋了,但他們的靈魂卻得不到接引,因爲死的慘烈,他們往往對生有着強大的眷戀,不願意離開自己最後呼吸的地方,活着的人們就只好爲他們送上一個靈車,集體接引他們往冥界去。難道這裡曾發生過什麼重大事故?在濃霧開始的時候,李茜就已經把車子開到了這個地方,而那些骨灰,他曾設想是附着在李茜身上的那個邪靈的,現在看來,那應該是這羣枉死者的,否則他不會那麼不濟地輕易就被他驅走了。
樑若行還在猶豫的時候,靈車裡的司機已經開始動作了,他僵硬地推開了車門,向樑若行走了過來,與此同時,那些枉死者也動了,他們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集體像殭屍一樣向樑若行走過來,樑若行大皺眉頭,閻王易過,小鬼難纏,面對這種百十來號鬼魂的同時進攻,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擒賊先擒王,問題是,誰纔是王呢?
靈車司機起先還只是很緩慢地向他走過來,樑若行順手甩出幾記電火花,沒有一個漏掉全打在了他的身上,但只是讓他的身體晃了晃,按理說這種紙人最怕的就是火,可是眼前的這個傢伙就好像是火性免疫一樣,而硬抗了幾下樑若行的攻擊後,移動的速度不僅沒有減慢,反而敏捷了起來,轉眼間就衝到了樑若行的面前,伸手便卡向他的喉嚨,就在那一瞬間,樑若行卻感覺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氣息在眼前的這個紙人身上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