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腕骨斷裂的藍青松,仰天長嘯,一柄雷霆聚合的銀槍,在虛空中猛然浮現。
怒吼聲中,耀眼的雷霆之力,如同月華般綻放開來,亂舞的電蛇,帶着法則的力量,化作了一道道奪命的波紋,衝涌四方。
只是眨眼的功夫,閃電組成的波浪線,就平攤了開來,並以水銀瀉地的姿態,綿延四方。
雷霆之力,狂暴異常,所過之處,盡爲焦炭。
“住手!”
熊文博和任易安衝了出來,虛空之力和大地之力轟然釋放,但粉碎空間的裂隙,卻無法吞噬電芒,山嶽般的法則障壁,也無法阻止犀利的槍芒。
法則之力:貫穿!
雷霆之槍的狂暴槍芒,先是刺穿了空間漩渦,而後又貫透了法則之牆,筆直朝着凌空飛退的錢無憂,猛力射去。
閃耀的槍芒,在錢無憂的眼中無限放大,他猛然發出了一聲血性的吶喊,猩紅的劍芒沖天而起,呼嘯的旋風,隨之撕裂了虛空。
這劍芒,彷彿來自血獄的狂暴颶風,普一出現,就捲住了雷霆。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閃耀的槍芒,在血色漩渦中轟然炸碎,四散的雷光,最終交織成了一張破碎的網,網格之下,罡風四射,法則的力量,轟然交鋒。
突然,雷霆之力化作了豔麗的火焰,目不能視的輝光,驟然升起,剎那之間。颶風、雷霆、一切的一切。都被這火焰吞噬了下去。
轟!
火焰擴散!
爆炸。極爲強勁的爆炸!
狂暴的衝擊波,將通韓兵團的營門徹底粉碎,四周看熱鬧的人羣,當場就呈散射狀,被掀倒了過去,然後,巨大的轟鳴聲,才姍姍遲來。
劫後餘生的衆人。張大了嘴巴,哇哇亂叫,可耳中唯有轟轟作響的恐怖雷鳴。
好一陣之後,倒伏在最外圈的士兵,纔算隱約聽到了總督大人的咆哮。
“藍青松,你這個瘋子,無知的匹夫,這裡是東寧大營,不是你的殺戮戰場,你好好看看。你都做了什麼?”
“總督大人,這是失誤。一時手誤!”捂着手腕的藍青松,臉色極爲精彩,他辯解道:“我本來是要留力的,可是誰知那小子竟然陰我,這事……嗯?”
“咦?”提着粗糙劍胚的任易安,猛然轉過了身,望向了藍青松的視線焦點。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五米,深度足足兩米的大坑。
青煙嫋嫋,佈滿浮土的深坑中,猛然刺出了一柄巨劍,樸實無華的深黑色劍身,在前端猛然一斜,一指多寬的錚亮鋒刃,便延續到了劍脊的邊緣。
嘩啦啦聲中,一個滿身焦黑的人影,活蹦亂跳地爬了出來。
“小子,你沒死!?”藍青松瞪圓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小子,真是你?”任易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上了刺入土中的巨劍,毫不動搖。
“刺頭自古就命硬!”熊文博冷哼了一聲,但眼睛裡,卻分明透着欣賞的光澤。
可是爬起身的錢無憂,卻瞪着藍青松道:“這切磋,可是說好不動兵刃的!”
藍青松老臉一紅,卻也不多辯解,只是道:“這場,算我輸如何?下一次,咱們比兵刃,敢不敢?”
不等錢無憂答話,天邊就掠來了一束金光,只是眨眼之間,一張綴滿了魔法飾物的豪華飛毯,便已落到了眼前。
兩個陰沉着臉的高階法師,剛剛跳下飛毯,就是一陣連連驚呼。
“導師!”
“狄澤明大導師!”
在浮土中扒拉了半天,兩個新來的法師,總算將東陽書院的大導師狄澤明和他跟班的弟子,都給救了出來。
下一刻,兩張黑臉就轉了過來。
“是誰幹的!?”
法師們的憤怒意志,幾乎化作了精神攻擊,場中的幾人,接連皺起了眉,可讓錢無憂意外的,卻是藍青松當場就低下了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怪異模樣。
熊文博這邊,雖然是面色不快,卻同樣沒有說話,唯有任易安微微拱手道:“在下只是路過此地,剛剛看了一場切磋。”
“路過?哼!這裡可是軍營,閒雜人等,豈能隨意入內?熊文博,你到底是怎麼治軍的?”
錢無憂聽到這話,當時就握緊了巨劍,若是擱在大荒原上,有人敢和軍團的統帥,萬夫長如此說話,那下一刻,絕對會腦袋搬家。
可熊文博這邊,卻只是冷哼道:“李松明,不要拿着雞毛當令箭,任易安大師是受邀來訪的,你的後勤處,自然有來訪備案。”
另一個穿着金絲軟甲的中年法師,站出來道:“熊文博,你別顧左右而言它,我要知道,大導師到底是被誰所傷?這裡可是東寧大營,你身爲北地總督,必須爲此事負責!”
“張泰來,你好像也不是我營中之人吧?”熊文博側過身,瞪起了眼睛。
“哼,張某人不才,剛剛升任三韓巡察使,欽命加銜,監理北地軍務!”張泰來說話的時候,還不忘朝着南方的麒麟都,抱拳拱手,以示對大皇帝的敬重。
這時候,就是傻子,也能看出兩邊的不對付了,這新來的兩個傢伙,顯然是要給熊文博挑刺,找麻煩的。
在五行大帝國的官僚體系中,敢跟位列公爵、雷霆軍團的軍團長、欽命的北地總督熊文博如此說話的人,也就只有東學派的中堅骨幹了。
以東陽書院爲發源地的東陽學派,經過數百年的經營和壯大,這些昔日打着抗衡大貴族旗號的法師羣體,早已在帝國的內部,織出了一張巨大的利益網。
近些年來。龍精虎猛的東陽派。更是在大皇帝的默許下。全面發力,並隱隱有了超越勳貴派的跡象。
可惜,獨尊魔法力量的東陽一脈,對戰士職業帶有骨子裡的鄙視,甚至就連帝國的軍隊,也被這些鼓吹和諧盛世的傢伙,視爲草芥和螻蟻。
暗雷軍團的軍團長,藍青松此刻的表現。就很能說明問題,而熊文博怒容滿面,卻壓着性子的模樣,更讓人生出深深的忌憚。
畢竟三韓巡察使,本就是大皇帝的耳目,而監理軍務的職銜,更是套住熊文博的繩索,錢無憂的眼睛,當時就眯了起來。
一股危機感,迎面撲來。錢無憂知道,他必須有所行動了。因爲這兩個傢伙,明顯是要構陷罪名,拆熊文博的臺,順帶自然能將他這只不開眼的魚蝦,一併收拾了。
張泰來猛然邁進了一步,鋒銳的金之力撲面而來,他沉聲道:“熊文博,怎麼不說話?”
錢無憂不等熊文博說話,就已經站了出來:“都亂叫什麼?你們這兩個無禮的傢伙,還不把快把身份腰牌獻上,否則,地上躺着的匪類,就是你們的下場。”
“放肆!”東寧軍團的後勤總長李松明,怒喝出聲。
“大膽!”三韓巡察使、監理軍務的張泰來,更是勃然色變。
可是錢無憂卻冷冷出言道:“這裡可是軍營!帝國軍律,進入營地者,必須首先驗明身份!你們兩個,居然敢隨便拖着條破毛毯,就飛入軍事禁區,按軍法,當鞭笞三十!”
說話的時候,錢無憂微微側過了身,想要裝模作樣地來個請示,可他扭過身的時刻,看到的,卻是三張瞠目結舌的面孔。
熊文博和任易安,被錢無憂的豪言,驚的徹底石化;而藍青松,則大張着嘴,雙目鼓出,活像是條出了水的魚,正在掙扎求生。
剛剛爬起身的李破軍,正好聽到錢無憂要鞭笞帝國法師的狂語,他在驚駭之下,不禁當場捂住了額頭,徹底絕望了。
李破軍身側的張猛,牙齒已經在連續打顫了,畢竟他的身邊,可都是錢無憂的彪悍部下,這要是真造起反來,他必然是小命不保。
“瘋子!這貨就是個瘋子!”鬱悶的張猛,環視四周,不禁悲從心來。
按說,一個男爵兵團長,在普通的封地騎士眼裡,怎麼也得是天一般的存在,但在魔獸騎士的眼中,他張猛,卻連屁都算不上。
畢竟,東陽學院北地分院的大導師,這會還躺在地上呢!
別說是兵團長了,就連軍團長,那位犯二的魔獸騎士,也敢去打,而最扯淡的,卻是這二貨,居然該死的打贏了。
他只是一個封地騎士,還是個粗鄙的戰士,他怎麼敢贏?又怎麼能贏?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就在張猛陷入絕望的時刻,一縷希望之光,卻在他眼前綻放了出來。
東寧軍團的後勤總長李松明,與三韓巡察使、監理軍務的張泰來,只是微微一愣之後,就勃然大怒,兩個人身上接連騰起了元素的輝光。
能量波紋,震盪虛空,潮水之力與金鋒之力,轟然暴漲。
真的是法則之力!?
法爺威猛!
張猛的心中,涌出了極度的喜悅之情,可不等他笑出聲,就看到錢無憂那邊,猛然舉起了巨劍,並大喝道:“左右,與我拿下這私闖軍營的匪類!”
剎那之間,四周的蠻荒勇士們,就紛紛行動起來,而更讓張猛驚駭的,卻是他眼中的魔獸騎士,竟嗖地一下,就穿過了法則交織的虛空。
下一刻,東寧軍團後勤總長李松明的脖子,就被一隻大手鉗住了。
銀光連閃,木蘭與她的流星槍,一起衝了出去,金色的大光球,在巨響聲中,竟被一路轟上了天空,而後飛射得羽箭,更是將那金光護壁,打的叮噹作響。
造反了!
魔獸騎士真的造反了!
張猛的心一抽,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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