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安泰跟錢氏進到王府已經是巳時了,一路的顛簸倒是讓他們都面露疲態,哥倆看見幾個月未見的父母,也是特別的親近。
葉玲瓏聽到來報,也趕緊抱着弟弟來到前院,錢氏一看見外孫女,趕緊走過去蹲下身子,一把將兩個孩子全都抱在了懷裡,那個滿足的感覺,真的不一樣。
“想死四姥姥了,你們兩個小寶貝兒喲,可有乖?”
致遠很乖,在四外婆的臉上親了一口,乖乖的叫人:“四外婆好,路上累不?”
這小嗑兒嘮的,頓時讓錢氏樂的不行,楊安泰也在一旁不住的點頭,拍着大侄女的肩膀,說:
“這倆孩子,長個兒了呢,孩子都是見風的長。”
“是啊,四叔下午歇着,明兒我帶你去堯哥兒的宅子,那裡面可什麼都沒有,就等你們來張羅呢。”楊樂文笑着說,挽着四叔的胳膊,去了飯廳。
錢氏抱着致遠也跟在後面,邊走邊說:“文兒,那宅子多少錢,四嬸兒得把這個銀子給你,不許推脫知道嗎?”
楊樂文笑了一下,也沒在堅持,坐下之後,給他們倒了一杯茶,說:“那行,要不這樣,那個宅子咱娘倆一人掏一半,我這個做姐姐的,總要給弟弟一份賀禮纔是。”
錢氏一聽這話,喲呵不在堅持,點點頭,答應了,“那多少銀錢?”
“連買、帶辦手續,一共就六百兩銀子,您帶那麼多錢沒啊。”楊樂文打趣的說着,錢氏倒是很自然,從懷裡掏出一個帕子,慢慢的打開,點出了三張一百兩的銀票。
就連一旁的葉楓都皺眉頭了,誰都沒想到,短短几年的時間,這楊家四房居然攢了這麼多銀兩,錢氏又分別點出三張一百兩的,給那兄弟倆,說:
“這以後當官了,你們就得給孃親錢了,老大在京城的宅子,孃親給了,老二孃親也不會厚此薄彼,就在……”
“四嬸兒,這個不着急,宇哥兒的官位肯定還得在挪一挪,他暫時住衙門的房子就好。”葉楓趕緊打斷她的話,就怕這四嬸兒上來豪爽勁兒,真買了房子。
錢氏跟楊安泰雖然是莊稼人,但是這些年迎來送往的,也聽了不少的話,這侄女婿話裡有話的告訴他們,兒子的官位還會動,那自然就不着急了。
楊安泰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盒子,分別給了葉玲瓏跟致遠,說:“知道你們現在什麼都不缺,這個是四姥爺去鎮上,跟寒霜那邊的師傅們學的,親自打的,你們倆別嫌棄。”
葉玲瓏笑着點頭,拿過來一看,是一對鐲子,上面都雕着花紋,楊樂文幫兒子帶上金鐲子,不住的點頭:
“四叔的手藝就是好,看看這個花紋雕的,真漂亮。”
正說着,紫月跟清荷開始上菜了,跟楊博堯兄弟二人上次吃的一樣,都是特等的席面,錢氏跟楊安泰也沒太過驚訝,畢竟人家是王府,講究這個排場。
“好了,四叔、四嬸兒一路辛苦,咱們動筷子吧,那麼多事兒都不着急,宇哥兒上任得過了年呢,沒事兒。”
葉楓說着,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楊安泰的碟子裡,衆人都說說笑笑的開始吃東西,楊安泰比以前能說會道多了,錢氏在一旁解釋,大家才知道。
現在這村裡誰家有什麼事兒,首先找里正、族長,接着就是找楊安泰,楊安康都排不上號呢,大半年不回楊家莊,家長裡短的事情肯定少不了。
錢氏一件一件說的很仔細,誰家嫁媳婦兒因爲嫁妝的事情被退婚,要不就是誰家親戚爲了進楊家莊,壞誰誰誰的名聲。
這些東西還真是太久違了,楊樂文邊吃邊認真的聽着,覺得還挺好玩的,吃過午飯,把他們兩口子送到院子休息,自己也是回到楓文閣午休。
明天開始就會很忙了,上午帶着四叔一家四口去新宅子那邊看看,晚上四嬸兒說要在火鍋城擺桌,請女方家吃個飯,大家認識認識,順道她也看看未來兒媳。
都是好事兒啊,當然也太過磨精力,葉楓今兒破天荒的回屋休息,脫下外衣將人摟在懷裡,慢慢的說:
“文兒,看不出來,你那個四嬸兒挺厲害的。”
“是吧,我也覺得呢,一個村婦居然到了那麼多銀票出門,還真是……”楊樂文閉着眼睛,悶悶地說着。
以前總聽人家說什麼一分錢掰成兩瓣花,她這次是真的見識到了,四嬸兒今兒那銀票,少說也得兩千吧,這才短短几年的功夫啊,居然攢了那麼多。
她這種人跟四嬸兒比,那就是敗家娘們加敗家娘們!
隔壁院子裡,錢氏跟當家的兩個人躺在牀上,睡了一覺就說什麼都睡不着了,翻來覆去的烙餅,沒辦法,睡土炕睡慣了,這冷不防的來個軟的,他們覺得腰疼。
楊安泰更是坐直了身子,敲打着自己的後腰,錢氏也學着當家的,坐起來,夫妻倆開始閒聊天,
“孩兒他爹,你說明晚咱們見到那家的閨女,是不是得送點什麼見面禮啊。”
“嗯,得送,你不是帶了幾個金耳墜子嗎?”楊安泰邊敲邊說,倒是沒覺得怎麼樣,可是錢氏就不幹了啊,搖頭說:
“不行,那個不能給,反正老大咱們是預備二千兩出來,給他娶媳婦的,這買房子、置辦傢俱估計就得花去七八百兩,還有聘禮呢,要不這樣吧,那傢俱都你自己打吧,省錢。”
來的時候,他們故意問了幾個物價,真是比平陽鎮要高出不少呢,按照這麼算,估計這兩千都不怎麼夠,楊安泰也是在一旁嘆氣、點頭。
“自己動手,省去手工費也不老少,明兒晚上咱們還得請親家吃飯,家裡帶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吧。”
“嗯,那個沒問題,到時候在文兒的鋪子裡,買一套頭面給那姑娘吧,反正是自家兒媳,買多了也是咱家的。”
錢氏比較大方,在花錢這方面,絕對屬於那種要面子的,但還不是死要面子的那種,總之,房子都置辦了,這見面禮也得給足,不能讓讓人家小瞧了兒子。
老兩口是滿心歡喜爲了兒,大老遠從楊家莊也是真沒少帶東西,這不,睡不着兩個人在哪裡收拾果匣。
楊安泰是個木匠,手巧那是肯定的,自家做的小果匣,刷上漆之後,花紋也是特別的明顯,再把作坊的特產往裡一放,頓時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
吃過晚飯,楊樂文聽着錢氏的誇讚,不太相信的來院子看了看,手摸着那個小匣子,不住的點頭,
“四嬸兒,這個送出去,絕對體面,這松子、果脯還有臘腸,在京城那都是上等貨,你這個肯定有面兒。”
錢氏一聽這話,那可笑的不行了,大侄女是見過市面的額,她這麼說那就肯定沒有錯了,握着她的手,激動的說:
“有你這話啊,四嬸兒可是心裡有底了,對了,明兒咱們看完宅子,你帶我去麗人堂吧,我想給那閨女選一個見面禮,咱已經是農村人了,娶人家官家小姐就是高攀。
在不給點兒體面的東西,我怕以後你弟弟被人拿捏住,那就不好了。”說來說去,這做孃的,都是擔心兒子受委屈。
楊樂文聽了,也是理解的點頭,做孃的心情,她還是懂一些的,輕拍四嬸兒的肩膀,說:“放心,侄女一定給你一個優惠價,不會掙您銀子的。”
“那我可不客氣了。”錢氏笑着點頭,自家侄女什麼脾氣,她是知道的,京城的宅子肯定沒有六百兩那麼便宜,左右這便宜都佔了,就索性佔的徹底點,以後緩過來在回報就是。
楊樂文笑着點頭,把那些東西用京城作坊的袋子裝好,一個一個布兜子,上面用四線繡的第一莊的logo,這個袋子就是作坊的標誌。
但凡在京城見過世面的人,送禮如果送這個,那就是身份的象徵,錢氏一看這兩兜東西,一個勁兒的點頭,明天肯定特別的有面子。
一夜無話,翌日衆人吃過早飯,就坐上馬車去了新宅,錢氏跟楊樂文、葉玲瓏一個馬車,小致遠在四外婆的懷裡,特別的興奮。
聽着外面的叫賣聲,錢氏喃喃地說着:“到底是天子腳下啊,託我大侄女的福,我這老婆子也來了一次京城呢。”
楊樂文笑着搖頭,說:“我四嬸兒可不老,是不是那個精油、花露每天都用呢?”看她皮膚說實話,保養的還真是不錯,特別的細膩。
一提到保養,只要是女人就特別的來興致,就算是錢氏也不例外:“可不是,你娘現在每隔幾天就敷蜂蜜加蛋清,我也去蹭點兒,別說敷完就感覺臉不一樣,特別的滑。”
葉玲瓏在一旁聽着,也是抿嘴一笑,給他們倒上兩杯茶,讓他們慢慢聊,自己則是把弟弟接到懷裡,兩個人看着車外。
楊樂文聽着孃親主意保養,心裡也是特別的開心,興致勃勃的問:“我爹孃他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