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戰！
玉輦中，清影的目光投注在周清身上，殺氣依舊沒存在。
過了片刻，她看了旁邊的仙婢一眼。
仙婢立時會意，朝着周清開口：“崑崙神山的靈寶散人，娘娘讓你上來說話。”
周清這時候不可能走，只好硬着頭皮上了玉輦。
這玉輦從外面看和普通玉輦差不多大小，可是上去之後，赫然是一方世界。
周清心想，難怪要用六頭弱煉虛級別的骨龍拉車，換作尋常的真靈，根本拉不動這玉輦。
他也猜得出，這玉輦未必是玉潢的造化神功，更可能是一件前人傳下來的通天靈寶之類。
不愧是大道宗的聖女，財大氣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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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通天靈寶，僅是拿來了做了代步之物。
周清至今爲止，都還沒見過通天靈寶長啥樣呢。
無非是個“大玉潢”罷了。
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娘娘面前，說這樣的話呢。
玉潢面對周清大膽直視的目光，微微蹙眉，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彷彿這冒犯的目光，沒有那麼討厭。
周清心知，他現在也反抗不了玉潢，而且跟着玉潢去找五尊對應五行的煉虛骸骨，總比他自己去尋找容易許多。
“能與娘娘同行，乃是貧道的福氣。”周清忙作揖回道。
對於玉潢而言，周清冒犯的目光，多少能給她漫長的生命，帶來一點稀罕的刺激。
其實魔界玉潢迴歸本體之後，玉潢得到了一些相關的記憶，對於鉤沉，並非一無所知。
但是記憶能抹去，經歷過色空交，在精神裡留下的痕跡，怎麼能抹去呢？
哪怕對方不是他認識的那個玉潢，到底也是玉潢。
她目光如刀，似乎要斬破周清的道心。
大不了……
瞧瞧人家，出門直接就是六頭生前煉虛的骨龍拉車。
免得到時候，下不了手。
“娘娘以爲貧道來自何處？”周清目光也不閃躲，直面眼前這熟悉的身影。
可是後面玉宸降下符詔，令她殺死對方。
因此那點銘刻在神魂深處的痕跡，同樣留在了聖女玉潢身上。
旁邊的仙婢，聽見周清的話，脣角微微起了一個弧度。這人真有意思。
周清面對玉潢目光中猶如實質的殺機，反倒是心中愈發淡定。
有趣。
但想來，玉潢真要找分屬五行的煉虛骸骨，也不見得是什麼難事。
當然，若是太始鍾碎片完全恢復，大概便是通天靈寶級別。
你要嚇唬人，連合道級別的威壓都沒釋放，嚇唬誰呢？
他心中越是淡定，目光越是沉靜，從容不迫地迴應她道：“貧道聽過一句話，‘朝聞道，夕死可也’。因爲仰慕娘娘，故而娘娘在眼前時，猶如見道一般，豈能因爲畏懼劫數，而退縮呢？”
雖然不是修煉五行的煉虛龍族。
周清根據魔界玉潢的性子，多少對眼前的“玉潢”摸到了一些底。
周清見此，反而十分平靜。
大家都有過最深層次的交流了，誰怕誰？
當然，玉潢投影化身無數，在某些情景裡，生出似曾相識感覺，對她而言，並非稀奇之事。
顯然，眼前的“玉潢”對他而言，沒有那麼多神秘可言。
只是玉潢沒打算因此對周清有什麼好辭色，而是淡淡開口：“你說仰慕本座，便是如此仰慕嗎？”
就連普通凡人都會在某一刻，產生類似的感覺。
他說到此，頓了頓，幽幽道：“自反而縮，雖萬劫亦往之。”
到了玉輦中，那一道清影的背後，依稀可見深邃恐怖的星空。這一方世界裡，更是充盈星辰之力，有難以想象的殺機。
她沒了記憶，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然而正是他這一份平靜，令清影愈發狐疑，目光着落在周清身上良久，方纔緩緩開口：“你不是崑崙神山的散修。”
又或者誅仙道圖和絕仙劍恢復到巔峰水平。
魔界玉潢是她的應身，說到底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周清給自己打氣。
何況化身投影無數的煉虛、合道乃至於混元那等存在？
故而玉潢又將這一段有關於情感的記憶抹去了。
玉潢的目光依舊冷淡，“你的口舌着實不錯，只是這點伎倆，對我無用。我瞧你來歷不明，又非尋常之輩，就暫時跟着我吧。”
世間最大的恐懼是未知的神秘。
玉潢眸光淡淡，點了點頭。
很快，她們一行離開了通天界海邊緣。
而通天界海和崑崙神山交界處，乃是廣袤無邊的沼澤。
哪怕煉虛，如果沒有時空道標，在其中穿梭也是十分危險的。
這無邊沼澤又稱之爲黑天澤。
裡面不乏有強橫的邪魔外道存在，甚至傳說有混元藏身其中。
到了黑天澤中，玉潢收了玉輦。
六頭骨龍隨之消失不見。
只有仙婢和周清同行。
周清不知道玉潢葫蘆裡賣什麼藥，但是既來之則安之。
倒是旁邊的仙婢，主動和周清開口，說道：“黑天澤裡，多是無法無天之輩。即使我們大道宗的門人，都有在其中遭劫的。因此，娘娘每次路過黑天澤，都會順手收拾一批裡面的邪魔，若是有瞧得順眼的，那就抓來煉成道兵，拿回宗門驅使。”
周清一下子明白過來，感情是釣魚啊。
難怪要收起玉輦和六頭骨龍。
若是玉潢招搖過市，肯定沒人敢來冒犯。
不過這仙婢似乎地位不一般，在玉潢旁邊和周清搭話，玉潢也聽之任之。
因爲玉潢是合道，只要她不想讓人瞧見自己的深淺，哪怕對方站在她面前，也只會如周清現在感應到的那樣，只是個化神頂峰。
旁邊的仙婢，在周清看來，倒是貨真價實的化神頂峰。
當然，即使玉潢也不可能隨隨便便收個煉虛的存在當婢女。
哪怕有六頭生前煉虛的骨龍拉車，那也只是生前而已。
活着的煉虛，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爲一方大世界的主角呢！
因此周清跟着玉潢隨行，其實某種意義上，令她這個合道，多少是有些排面的。
當然，周清目前也只是弱煉虛，外人見到，也多少能理解。
可能會誤以爲，周清本就是玉潢座下的弟子，或者前來託庇的。
因爲沒根腳的煉虛，到處閒逛的話，有被下黑手的風險。
哪怕黑天澤裡，那些無法無天之輩，到了煉虛級別，也是互爲犄角或者抱團的，免得遭了黑手。
畢竟煉虛有懷“道”之罪。
另一方面，沒根腳修成煉虛之輩，多也非是泛泛，有的煉虛散修，即使面對合道，都有機會逃出生天。
只是時間一長，這一類人，多數是會找一方勢力投靠的。
故而在仙婢眼裡，哪怕周清真的是崑崙神山的散修，但遲早會找一方大勢力投靠。
既然他仰慕娘娘，將來投身娘娘麾下，倒也不是不可能。
因此勉強能算半個自己人。所以她纔會和周清閒聊。
…
…
另一邊。
黑天澤內，周清他們前方不遠的沼澤深處，有一艘靈寶級別的樓船。這樓船破破爛爛，裡面的空間極大，類似於一方小世界。
樓船中，甚至藏有一位魔尊，座下還有諸多魔君。
魔尊開啓一面魔鏡，裡面出現了周清他們的身影。
纖毫畢露，連周清的氣息，都能從中感應到。
這面魔鏡顯然不一般。
如果正常時候，普通魔君哪怕見到周清這尊弱煉虛的化身，也沒法感應到深淺，甚至只能見到，沒法感知到。
卻被魔鏡將周清的實力、氣息從鏡面中呈現出來。
有魔君高聲道：“尊主，這道人剛邁入煉虛，居然敢來黑天澤，當真是取死有道。”
又有魔君道：“旁邊還有兩個化神頂峰的女修，咱們這次收穫不小。”
黑天澤的邪魔外道里，女修極少。
其實哪怕外界的大勢力中，強大的女修也只是少數。
魔君們蠢蠢欲動。
哪怕對方即使被它們抓住，也只會做魔尊的鼎爐，可是萬一魔尊玩膩了，它們也是能跟着喝口湯的。
魔尊神情沉靜，揮手道：“你們沒注意嗎？那個女婢，袖口縫上了大道宗的標記。”
有魔君道：“那又如何？咱們不是殺過……”
這些邪魔都是無法無天之輩。
雖然魔尊指出對方的來歷，可它們依舊蠢蠢欲動。
魔尊也不着惱。
若是怕這怕那，也不是魔道了。
但魔道同樣講究欺軟怕硬。
祂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並非無腦莽夫。
雖然對方只是一個弱煉虛和兩個化神頂峰的女修。
可是另一個女修，似乎不太尋常。
而且那個繡着大道宗標記的女修，赫然是女婢打扮。
魔尊不覺得這個女婢是周清的。
更像是另一個清冷女修的。
什麼人能隨身帶一個化神頂峰的女婢伺候呢？
雖然祂座下魔君不少，可是讓這些傢伙爲奴爲婢，亦非是輕易能辦到的事。何況那個女婢，看樣子是習慣了自己的身份。
用實力逼迫和讓對方心服口服是兩碼事。
魔尊細細思考。
其實若只是兩個女修過路，這等模樣，祂反而懷疑其中有詐。
可是偏偏有個周清在。
這傢伙顯然是剛邁入煉虛的級別。
身邊跟着兩個化神頂峰的女修，倒是不顯得突兀。而且周清的態度很隨意，和那女婢說說笑笑，顯然不是主僕，此外更不像是畏懼另一個清冷女修的樣子。
想來清冷女修應該是大道宗某個重要人物的傳人或者嫡親後輩。
故而有個化神頂峰的女婢貼身保護。
而爲了平安走過這黑天澤，請一個弱煉虛級別的強者保護，倒也說得通。
甚至，他猜出原因。
周清應該是爲了討好大道宗的某個高層，想要加入大道宗，好有個大靠山，纔不辭辛勞地護送兩女。
畢竟過黑天澤，也是一件有風險的。
權當是那位大道宗高層，對周清的考驗了。
如此說來，兩個女修身上或者有什麼保命的秘寶，一旦周清護不住她們，她們應該能順利逃生。
至於周清，沒有靠山，哪怕剛踏入煉虛……
魔尊覺得自己還原了事情的真相。
“看來是把我們黑天澤當做試煉場了。哼，這些名門正道，一向妄自尊大。”其實魔尊明白黑天澤的定位。
如果不是崑崙神宮和大道宗有意留着黑天澤作爲兩家的試煉場，哪怕黑天澤有混元潛伏，以兩家的實力，照樣能將其推平。
說到底，祂們在兩大聖地面前，無非是跳樑小醜罷了。
以往便有大道宗的弟子在黑天澤多有不遜，惹怒裡面的邪魔外道，乾脆不管不顧，將其打殺。
雖然事後，那些傢伙遭到清洗報復，可也讓祂們這些存在，暗自出了一口惡氣。
而且煉虛不是那麼好殺的，即使殺了本體，也留有餘根，死灰復燃的機會不少。
除非動手的人擅長因果追溯之道，或者是合道中頂級的存在。
至於混元？
哪怕大道宗和崑崙神宮雙方開戰，在兩大聖地的混元眼中，都未必是什麼大事。
這世上真正能驚動混元的大事，幾乎都和大道之爭有關。
魔尊在下方魔君的吵嚷中，終於做出決定。
無論如何，拿下這個剛踏入煉虛的傢伙再說。
即使不能將對方徹底斬殺，也能通過擊敗對方，留下其本體，獲得不菲的好處。
“只拿那個道人，至於兩個女修，到底和大道宗有關，你們先別動手。”魔尊保持清醒。
魔君們先前只是頭腦發熱，真讓它們去對付大道宗的人，事到臨頭，肯定發虛。
畢竟口嗨又沒什麼。
但真要去……
魔尊發號指令，登時黑天澤上空，有黑暗籠罩，魔氣森森，一個個魔君的威壓對向周清。
尤其是虛空中，那位魔尊，魔光爆發，魔眸照耀，彷彿將周清所有的後路鎖住。
周清瞬息間明白緣由。
“這是玉潢對我的考驗？”
他明顯察覺到這些邪魔分明是針對他來的。
還刻意避開了玉潢和仙婢。
他瞥到仙婢身上的袖袍，有個特殊的印記。
雖然他沒從玉潢那裡知曉大道宗標記的具體模樣，但是心念一動，就大概明白了。
老孃們不懷好意。
周清只好迎頭而上。
他心情依舊平靜，到山海界的第一戰，總算是來了。
周清朝着邪魔中爲首的魔尊看去。
隔着無窮世界的本尊體內，養生主開始啓動！
緩慢又堅定地將分析出的信息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