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紫芒圍繞着凌聖天尊周身.像是仙人臨凡時灑下的無限光輝.又或像旭日東昇時探出遠山的紫陽.
沐千雪似乎也一同被這樣仙氣逼人的景象感染了.只覺得被凌聖天尊緊握這自己的那隻手傳來了非常炙熱卻又讓她及其安心的溫度.
“諸位天靈友人遠到而來參加本尊訂婚大典.本尊甚是高興.無需多禮都起身吧.”凌聖天尊說罷輕擡長袖.卷出一道柔風向臺下虔誠叩拜的人羣送去.
衆人只覺得膝蓋之下突然生出一股勁風.霸道而穩當的板直了他們的膝蓋.他們無不暗歎凌聖天尊通天的靈氣.看向臺上的眼神也愈加的崇拜和虔誠.
因使用禁術中的傳承靈蠱而降世的凌聖天尊永世不得成仙.但在世人眼中卻是比九天仙子更加值得託付和信任.
“今日.邀諸位友人前來.只爲做一個見證.”凌聖天尊自始至終都沒有鬆開過沐千雪的手.他將手中的螺殼高舉道：“本尊喜歡沐千雪.愛慕她.敬重她.欣賞她.此生只願與她一人攜手到老.世人皆知.東海的硨磲仙子此生只會爲真愛流淚.她留下的眼淚會凝結成一顆透明的珍珠.得到此珠之人的愛情將會世世代代受到硨磲仙子的守護和祝福.”
說到這.凌聖天尊頓了頓.轉頭溫柔的看向已經被感動的滿眼氤氳的沐千雪.他將手中承載着硨磲眼淚的螺殼放入沐千雪的掌心.用能讓點將臺下八萬餘人都聽得到的聲音.嚴肅而又期待的問：“千雪.你願意生時與本尊同寢.死後與本尊同棺.以拯救天下蒼生爲己任.分擔天靈教務.成爲本尊的準天后、天后和孩子的母親麼.”
這一刻.臺下所有的女子都屏住了呼吸.忘情的看着臺上的人.她們多是各國顯貴的正妻.跟着家主前來一睹仙容沾沾仙氣.雖說身份尊貴.卻也沒有被自己的男人這樣平等的對待過.
故看到身爲普天之尊的凌聖拋開了身份、地位、權利.用這般謙柔的口吻去請求身爲弟子的沐千雪時.每一雙眼睛裡都充滿了動容、羨慕和仰慕.
忍凝一個勁的偷笑.記憶裡一抹高貴冷豔的模糊身影浮現出來.他用手肘頂了頂身旁的銅蓮笑道：“你說咱們凌聖這癡情的性子是像絃歌大人多一些.還是聖子狐王多一些.”
銅蓮感嘆道：“這二人都是世間難覓的癡情人.只可惜……哎.說這作甚.今天可是天尊大人的好日子.”
玄音大長老則是爲沉溺在凌聖天尊製造的浪漫氣氛中不可自拔的沐千雪捏了一把冷汗.嘟囔道：“千雪.愣着幹嘛.想讓天下人都看天尊大人的笑話麼.”
“是.”沐千雪窘迫的道.
是字出口.臺下原本激動的氛圍一下子就被一陣軒然大笑取代.凌聖天尊也愛憐的摟住她的腰將她一把攬進懷裡.戲虐道：“本尊哪裡是命令你.分明實在徵求你的意見.不過已經說出口的話就不能反悔了.從今日起.整個炎虛大陸都知道沐千雪答應了做本尊的天后.本尊許你此生只愛你一人.也只娶你一人.就算用盡所有的靈氣也會讓千雪你成爲這世間最幸福的女子.”
亦不知是誰發出的第一道掌聲.等眼中只裝得下彼此的兩個人皆回過神來.點將臺下已讓掌聲和祝福聲淹沒.
之後的繁瑣禮節因爲有了凌聖天尊坐鎮.沐千雪只需要站在男人身後微笑稽首.一切都無比順利.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軍營中的篝火便一簇簇的燃燒起來.天色完全被黑夜籠罩.可軍營中喜慶喧鬧的氣氛卻絲毫不減.
訂婚大典結束.無名形單影隻的坐在溪邊的一塊巨石上.搖晃着酒葫蘆睨着溪水中和他一樣寂寞的月影.咕咚呷了口酒.
軒轅無忌和冷雄相互勾着肩膀.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神色也是落寞.見無名孤坐石上.冷雄扯着嗓子道：“兄弟.獨飲不如對飲.幹.”
黑色的酒罈撞上土黃色的酒葫蘆發出了沉悶的敲擊聲.渾濁的酒水從酒罈中被撞了出來.但他們都沒在意.仰脖豪飲.
身後又傳來一道輕巧的腳步.一 具曼妙的卻盡顯孤寂的倒影橫在水面上.幽曦一掌搭在冷雄的肩膀上.眼睛卻是看着無名.問道：“喝酒.算我一個.”
……
天青色的帳篷中.沐千雪焦急不安的坐在凌聖天尊專做的那把太師椅上.她不時的偷偷看一眼門簾.胸口小鹿亂撞.
今夜是她和凌聖天尊的訂婚大典.也是二人在麒麟關軍營中共度的最後一夜.
明日凌聖就會帶着出征的天靈弟子返回天靈山.而沐千雪則要動身前往處於南北交接之處的北漠.如此這一夜就變得特別的珍惜和短暫.
一縷寒意從門簾的間隙中掃了進來.一些片狀的陰影落在帳篷的尖頂上.沐千雪猶豫着要不要掀開門簾去看一眼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才走到門邊.從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陣女子驚喜的尖叫聲.
聞聲.沐千雪的臉頰又不爭氣羞得通紅.
自從凌聖天尊卸下玉面之後.所到之處所有見到他真顏的女子都會情不自禁的激動尖叫.但凌聖天尊卻不爲所動.好似很早就已經習慣這些女子的過激反應.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帳篷.沐千雪隔着門簾底部看見男人的雲靴時不僅心跳的更快.隨着幾朵撲面而來的雪花.男人那張俊美無暇到人神共憤的臉孔已經俘虜了她的視線.
“下雪了怎麼也不多披件衣服.”男人抓住沐千雪微涼的雙手.張開精緻的薄脣哈了哈.
“終於下雪了.”沐千雪慌亂的抽回手.隨即又有些後悔.她發現自己的視線根本無法從男人的臉上挪開.只能強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
一件厚實的白裘披風從身後將沐千雪裹了進去.男人精緻的下巴抵在沐千雪的左肩.感受着她耳垂上滾燙的溫度：“要不要去看雪.走.”
來不及驚呼.沐千雪就已經被身後的男人橫抱起來.她的手腳都被裹在白裘披風裡完全不能反抗.轉而一想她又何必去反抗呢.眼前的男人早就奪走了自己的心還有身體……沐千雪低着頭掩飾着發湯的臉頰.急促的呼吸卻早就出賣了她.
男人穩穩的駕着紫氣祥雲.帶着沐千雪懸在一片雪雲的正中.那是探手就能摸到雲層的位置.大片大片的雪花正從雲中簌簌的向下飄.
“喜歡麼.”凌聖天尊接住一片造型飽滿的雪花遞給沐千雪把玩.
“嗯.”後者嬌羞的點了點頭.掌心的溫暖讓雪花稍縱即逝.
“真容易滿足.”男人颳了下她嬌俏的鼻頭.故意逗她：“早知一片雪花就能逗你開心.爲師何故萬里迢迢去那東海之底求得硨磲仙珠呢.”
“仙珠……徒兒也喜歡……”沐千雪想要找回些面子.可是聲音卻不受控制的越變越小.她緊握着胸口上剛掛上去的一枚荷包.裡面裝着的正是凌聖天尊送她的定情信物.
“千雪可知這硨磲仙珠究竟有何效用.”男人將荷包裡的仙珠倒入掌心.仙珠裡蘊含着的屬於沐千雪的體溫讓他不被人察覺的喉結滾動了下.
沐千雪回想曾經翻閱過的典籍.道：“硨磲仙子本不能產珠.可她的眼淚卻會變成珍珠.仙珠色澤透明.小小一顆就蘊含了硨磲仙子的百年靈氣.但此珠也含有劇毒.不可吞服.也只有同屬陰性的女子才能佩戴.修煉時佩戴此仙珠.可起到事半功倍之效.可比尋常的練氣法門的聚氣速度快上三倍.”
“還有呢.”男人撥開她髮鬢上沾上的白雪.將斗篷上的帽子也爲她戴上了.
“還有……”沐千雪皺着眉苦思冥想了許久.苦惱的搖搖頭：“徒兒不知.”
“呵呵呵呵.”男人被沐千雪搜腸刮肚的認真模樣逗笑了.發出一連串爽朗的笑聲.這樣無拘無束的笑似乎連他自己都感到震驚.
直到他止住了笑.一手攬着沐千雪的肩膀.另一隻手將硨磲靈珠放到雲層底下.向着珠子送入了一些靈氣.
頓時.仙珠緩緩的從男人手中浮起.自行漂浮在天空中勻速旋轉起來.緊接着從珠心散發出了柔和的五色光芒.
一時間.所有被這些光線照射到得雪花都變的色彩繽紛.嫣紅、鵝黃、藏青、碧綠和檀紫相互交錯.讓純白的雪花綻放出百花爭豔之境.
然而.這樣美輪美奐的氣氛卻只是屬於立在雲端的這二人的.一旦雪花飄離了珠光的折射範圍就會即刻失色變成原本的樣子.
這許是凌聖天尊故意爲之.有一些景和物.是他只甘願送給單獨的某一個人的.也是他和懷裡的女子不能與任何人分享的美好回憶.
“師父.我會趕緊了結北漠之事趕緊迴天靈山的.”沐千雪安心的枕在男人的胸口.仰頭看他.
“傻瓜.”沐千雪粉嫩的臉頰被懲罰性的輕輕捏了下.男人故作慍怒：“今時今日還要喚本尊爲師父.不覺得難爲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