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勾勾地看着他,紫琰覺得心裡酸酸的,簡直像是泡在醋罈子裡一樣,這種感覺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真是,太難受了。 眼淚不知道怎麼回事,不要錢一樣往下掉,連成了珍珠一樣的細線,還有幾滴掉到了顧驚蟄的手背上,驚得他一下子站起來,“別哭,你別哭啊!” 紫琰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哭起來,又是氣惱,又是丟人,乾脆蹲在地上,將臉埋在臂彎裡大聲哭起來,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顧驚蟄彎下腰瞧着她,只能圍着她伏低做小,好話說了一筐又一筐。 好不容易擡起臉,紫琰兩隻大眼睛哭的紅腫起來,把顧驚蟄心疼得心都皺起來了。委屈地扁扁嘴巴,紫琰一貫單純的眸子裡,染上了幾分悲傷和難過。 “顧驚蟄,你鬧我了,好不好?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風浪的,我就該在我的百花谷裡待着,等我什麼時候死了就算完了,也有可能你死了我還沒有死掉——” 胡言亂語的,紫琰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只是心裡亂糟糟的,想要宣泄出來。 顧驚蟄蹲在她面前,靜靜地看着她,什麼都不說,淡褐色的眸子裡裝滿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單手擡起了紫琰的下巴,顧驚蟄輕輕靠近她,在四目相交的時候,溫柔地覆了上去。 紫琰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覺着那股辣辣的酒味兒在脣縫裡遊走,似乎讓她的意識都醉了一樣。可是在辛辣之後,淳厚的香甜味兒又慢慢溜出來了,讓她有些懵懵的,不知道是推開好,還是繼續好。 在紫琰做選擇之前,顧驚蟄幫助她選擇好了,率先離開了她。 這個清淺而安靜的親近,開始得那樣快,結束得也那樣毫無預兆。 顧驚蟄由上而下地看着她,而後轉過身,推門離開。紫琰抱着膝蓋蹲在房間裡,看着大開的房門,看着門外紫藍色的天空,看着上面朦朦朧朧的半弦月。 不知道爲什麼,紫琰突然想到了年少時的自己,那距離現在,大約都已經百餘年了吧。那時的人不同,物不同,可這天這月,總還是相同的。在書房裡,紫衣的少女躺在搖椅上,捧着本書卷唸啊念,上面說的是什麼已經記不清了,可是總還是有那麼一句話,是說道了心裡的。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 他日你若走,我必臨洲獻酒,且送東風。 天動這一睡,昏昏沉沉的,特別是後半程,越睡越是沉,怎麼都起不來。迷迷糊糊間,天動就聽見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用力擡起眼皮,瞬間被大亮的日光弄得眯起了眼睛,眼裡酸澀難忍。 田七揪住他的衣襬,不住地晃起來,“大刺蝟,你別睡了,太陽都曬到你腳丫子了!” 慢悠悠地坐起來,天動扶着陣陣作痛的額頭,朝田七說道,“好好好,我這就起來。” 天動昨晚估計是自己睡熱了,將衣服都扯光了,現在就剩了條褻褲。被子蓋在身上,四下瞧瞧,天動沒有瞧見自己的衣服,以爲
是自己踹到哪裡去了,結果在地上東張西望了半天也沒有找着。 “田七,你能夠幫我去櫃子裡拿件衣服嗎?” 田七乖乖地點頭,邁着小短腿就跑到了櫃子邊,踮起腳拿起衣服。 “大刺蝟,給!真是羞羞,晚上睡覺都不穿衣服噥!” 被這麼個小豆丁給嫌棄了,天動真是隻能一口血哽在嗓子裡,拿起裡衣就往身上披。等到衣服穿得差不多了,這時候響起了敲門聲,田七噔噔噔地跑過去,一把打開門,“貓貓!” 桃夭端着碗走進來,放到了桌上,“呦,咱們大酒蟲醒啦,我還以爲你要一睡睡上三天呢!” 被揶揄了天動也不太好意思,只是摸着鼻子嘿嘿笑了笑。 “好了好了,別杵在那兒了,來,把這醒酒湯喝了!” 端起碗,天動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摸了摸嘴角,“謝謝桃姑娘。” “你是該好好謝謝我,昨晚給你喂完醒酒湯的時候,你那叫一個煩人,一半灌到嘴裡,一半被你潑到了身上,害得我還千辛萬苦地給你扒了衣服。” 天動瞠目結舌地看着桃夭,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我衣服?” 桃夭無辜地說,“是啊,你沒發現自己早上起來沒穿衣服嗎,渾身溼噠噠的怎麼睡覺?” 天動兩隻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先是耳朵紅,然後是臉紅,接着整個脖子以上都通紅,整個人似乎都能夠冒氣兒了。 桃夭這才明白,這小和尚是害羞了啊,果真是皮薄得不成樣子。壞心思起來,桃夭哪裡會放過這個好機會,立馬裝模作樣地說,“誒呀,你別害羞呀,反正你也沒有什麼好看的,瘦巴巴的,也沒有幾兩肉。還是門口賣豬肉的老闆看上去威武啊,看人家那一身橫肉長得!” 天動頓時泄了氣,還有些不情願,嘟嘟囔囔地說,“他那一身五花膘哪裡好看了,我瘦是瘦,可是我勁兒大着呢!” 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醋酸味兒,桃夭心情大好,捂住了腮幫子,朝一旁的田七說,“小田七,我牙好酸啊,你酸不酸?” 田七摸不着頭腦,左瞧瞧右瞧瞧,“什麼酸噥,我怎麼沒有聞到?” 故作驚訝,桃夭逗田七說,“呀,你不知道嗎,你大刺蝟可是開了醋作坊了,瞧這酸的!” 一屋子裡都是笑聲,走廊外都能夠聽到淡淡的溫馨。 吃過了午飯,幾人也沒有閒着,而是直奔橫玉山莊而去了。桃夭因爲身子不方便,便沒有跟去,而是帶着田七,在客棧裡等着他們回來。 大約兩個時辰之後,桃夭就見他們趕了回來,走上前問,“怎麼樣,找到那靈泉了嗎?” 天動上前扶住她,“我們將它帶回來了。” 桃夭啊了一聲,一頭霧水,“這怎麼帶回來?” 顧大和顧幺這時從外面走進來,兩人手裡還擡着一塊鐘乳石,紫琰放下了茶杯,指了指石頭,“那靈泉不是什麼水,是從這千年的鐘乳石裡流出來的好東西,只要有了石頭,那靈泉還是能夠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