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往西去的甬道還在延伸,“等等,唐風!”身後傳來馬卡羅夫的聲音。“按照中國建築的傳統,前殿、中殿、後殿應該一條中軸線上,可這條甬道卻往西延伸,這正常嗎?”
“不正常,這條甬道也不正常!”唐風道。
“是啊!中殿和後殿之間居然會有這麼長的甬道!”馬卡羅夫搖着頭道。
兩人說話間,唐風沒注意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馬卡羅夫也嚇了一跳,兩人重新站穩,唐風趕忙用手電向腳下照去,地面出現了一截突出的石塊,順着地面突出的石塊,手電的光柱移向了兩旁的石壁,兩旁石壁上都在相同位置顯現出一條凹槽。
“這裡原來有道門。”唐風推斷道。
“門?現在怎麼什麼都沒有了?”
“地面的門檻還在,門也許被之前進來的人拆了。”唐風想了想,又道:“甭管門去了哪兒?這兒出現門說明這裡應該距後殿不遠了。”
“對!要麼沒必要在這兒設一扇門。”
二人邁過門檻,唐風感到自己的心臟又狂跳起來,這道消失的門後面會是後殿嗎?那裡會有玉插屏嗎?唐風不覺加快了腳步,二十餘步後,唐風忽覺自己來到了一個寬闊的所在,可拿手電照照,前面卻又出現了一堵牆。
唐風左右看看,又仰頭望去,忽然明白了,自己前面是一面照壁牆,應該是這樣,馬卡羅夫也在奇怪,唐風也不解釋,領着馬卡羅夫轉過了“照壁牆”,“照壁牆”後面,豁然開朗,唐風藉着微弱的光柱,已經感到這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唐風和馬卡羅夫分別在石壁上的凹槽內點燃了蠟燭。巨大的石殿終於在二人面前顯露了真容,唐風這才發現,所謂的“照壁牆”並不是什麼牆,而是一尊高大佛像的後背,再看整個後殿,另三面正中都有一尊高大的佛像。
整個後殿呈正方向,每邊都在逐級向下,層層收縮,最後在後殿正中的位置是一個正方形的水池,一汪死水泛着綠光,唐風無法判斷那是水池,還是又一個水銀池。
“太……壯觀了!”馬卡羅夫驚得目瞪口呆。
“是啊!後殿果然比前面兩個殿都要大。”
唐風迅速判定了他們所在的方位是位於東方的佛像旁,既然這尊佛像後面是個甬道,那麼另外三個方向上的佛像後面是不是也有甬道呢?!唐風想着,腳步已經往南側那尊佛像走去,馬卡羅夫跟在後面,馬上明白了唐風的意思,“如果每個佛像後面都有一條甬道,那……那我就要瘋了!”
“我也會瘋的!”唐風很快轉到了南面的佛像後面,仔細查看,每一塊巨石都嚴絲合縫,堅固無比,“看來這裡並沒有甬道。”
唐風又迅速轉到西面的佛像後面,這裡的石壁同樣嚴絲合縫,壁壘森嚴,北面佛像後面也沒有發現異常,唐風不禁疑惑起來,“這算什麼大門,這麼宏大的後殿應該有一座宏偉的大門才配得上啊!怎麼什麼門都沒有?我們從佛像後面直接鑽了進來。”
“是啊!我還以爲會有一扇黃金大門呢!”馬卡羅夫不無遺憾地說。
唐風在大殿的四角都點燃了蠟燭,整個後殿被照亮了,唐風發現在大殿正中頂上雕刻着一個巨大的蓮花,在蓮花中間的位置顯現出了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同樣是西夏文,唐風仰視蒼穹,慢慢地讀出了這四個大字:“光——明——大——殿。”
2
整個光明神殿都被燭光照亮,雖然光線仍然很昏暗,但足以讓唐風看清大殿內的一切,唐風這時發現在四尊大佛周圍,有許多傾倒在地的佛像,還有許多已經殘缺不全的佛像。“這是怎麼回事?”唐風俯下身,拾起一塊斷裂成小塊的佛像。
“看起來這裡曾經遭到過破壞。”馬卡羅夫推測道。
“是誰要毀壞這麼精美的佛像?想想看吧,原來這些佛像分立在四尊大佛周圍,何等壯觀?西方靈山不過如此!”唐風感嘆道。
“一定是和這裡的主人有深仇大恨的人。”
“難道是諒祚?”唐風嘴裡喃喃自語道。
很快,唐風發現在西面佛像身下一堆被砸碎的佛像碎塊中,有一塊石碑屹立其中,很是扎眼。唐風走過去,拂去石碑上的灰塵,慢慢地讀出了石碑上的西夏文——“沒藏氏專權,傾軋朝臣,獨斷專行,目無君父,朕深恨之,朕母**不法,包庇族人,朕深怨之,今朕奈長生天庇佑,得以親政,當攘除奸兇,重振朝綱,不因私情而廢公論,不因慈孝而枉律法……封閉石殿,拆毀棧道,永絕沒藏氏及奸人之望。”
中間有幾個字,唐風實在看不清了,但就是這一段文字,已讓唐風心驚肉跳,一段西夏王朝的秘史慢慢展現在他的眼前,“看來我的推斷是對的,諒祚果然是因爲痛恨沒藏家族專權,才封閉了石殿,拆毀了棧道,不用問,砸毀這些佛像也是諒祚所爲。”
“是啊!是什麼使一個兒子對母親有這麼大的怨恨?又是什麼讓諒祚在他母親死後還要在石碑上刻上對自己母親的詛咒?”馬卡羅夫搖着頭說。
“朕深恨之,朕深怨之!不因私情而廢公論,不因慈孝而枉律法!真可謂字字驚心啊!” 唐風喃喃地說道。
“可是這四尊大的佛像爲什麼沒被毀壞呢?”馬卡羅夫問。
“也許是這四尊大佛太大,一時毀壞不了吧!”唐風胡亂猜道。
唐風對這幾尊大佛已不感興趣,因爲他忽然發現後殿正中的水池裡似乎泛出了一些異樣的光亮。
馬卡羅夫也注意到了水池裡的變化,二人走下四、五級臺階,在離水面還有四級臺階的時候,唐風就驚呆了,他停下腳步,轉頭望望馬卡羅夫,馬卡羅夫也驚得目瞪口呆,望着唐風……
“這……這就……就是昊王的寶藏嗎?”唐風喃喃自語。
“我想是的,這就是昊王的寶藏。”馬卡羅夫嘴裡也不住地喃喃自語。
正方形的池子裡一汪死水泛着綠光,但時不時閃出的金光,還是讓唐風和馬卡羅夫一時無法睜眼。
唐風擋着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又向下走了三級臺階,來到了池子邊緣,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着,池子裡堆積如小山一般的金錠,銀錠,銀幣,還有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唐風無法抑制自己激動的心情,竟向這一汪死水伸出了手……
3
“小心,唐風!”馬卡羅夫忽然叫道。
唐風這才醒過神來,忙抽回自己的手,激動地有些語無倫次說道:“這……太,竟……竟然是滿滿一池子的珍寶。”
“唐風,清醒一下,這裡如果是昊王的寶藏,在我們之前進來的那夥人爲什麼沒拿走它們?”馬卡羅夫依舊保持着訓練有素的大腦。
“是啊!”唐風聽了馬卡羅夫的話,警醒過來,“老馬,幸虧你提醒,從前面的遺蹟看,那夥人應該已經到過光明神殿,可卻沒有拿走這些珍寶,這……這池子裡會不會是水銀,所以那幫人才沒拿走這些寶藏?”唐風忽然想到了水銀。
馬卡羅夫蹲下身,緊貼着池邊,仔細觀察,最後搖了搖頭,道:“不像是水銀,這就是一汪死水。”
“那又如何解釋之前闖進來的那夥人?!”唐風感到思緒更亂了。
“這……”馬卡羅夫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唐風壯着膽子,探出身,趴在池子邊,望着池子邊厚厚的綠苔,唐風一陣眼暈,他真想看透這重重迷霧,直刺池底,但是他看不到池底的模樣,因爲上面是堆積如山的珠寶,和這渾濁的綠水。
“我真怕池子裡突然跳出來一隻怪物把我吃掉!”馬卡羅夫的話,讓唐風猛地一驚。
唐風轉身一看,馬卡羅夫也趴在池子邊,正在觀察池子裡的動靜。
“老馬,你何出此言?”唐風不解地望着馬卡羅夫。
馬卡羅夫從池子邊爬了起來,靠在池邊的臺階上,緩緩說道:“因爲我就曾經遇到過一個會吃人的池子。”
“哦!會吃人的池子?”唐風心裡猛地一沉。
“對!一個會吃人的池子,或者叫做水泡子。”馬卡羅夫十分肯定地說。
“吃人的水泡子?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事嗎?又是你在克格勃的經歷?”
“嗯,我一切的離奇鬼怪遭遇都拜克格勃所賜!”
“老馬,你在克格勃的經歷也太離奇了吧!你可以寫本書了。”
“我也想過,不過很多經歷都還屬於沒有解密的檔案。就比如我遭遇的那個吃人水泡子,就是我在前進基地遇到的。”馬卡羅夫語氣出奇得淡定。
“又是前進基地?!”唐風驚愕,“基地的事你不都說完了嗎?怎麼還有這樣離奇的遭遇。”
“前進基地的離奇遭遇多了,比起在科考隊的那次離奇遭遇,前進基地的離奇經歷更持久,更多!那是布爾堅科帶我去野狼谷之後發生的一件事,當時基地內水源短缺……”馬卡羅夫說着,又回憶起了在前進基地的一段往事。
4
……
從野狼谷回來沒多久,馬卡羅夫又遭遇了一件棘手的事,在沙漠戈壁上生存最重要的是水源,可這次偏偏前進基地的水源成了大問題。
布爾堅科走進馬卡羅夫的房間,少有地抱怨道:“咱們的水源快不行了。”
“什麼叫快不行了?”馬卡羅夫不明白布爾堅科的意思。
“快不行了,就是快斷水了!你難道沒覺察出來,這幾天我們喝的水質量明顯下降,雖然經過了消毒,但水渾濁不堪,裡面還有細小的泥沙。”
“我也注意到了,不過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還不至於斷水吧!”馬卡羅夫將信將疑。
“在我們來之前,基地的用水就是用基地外那口打的水井,這幾年,基地增加了這麼多人,也沒有發現新的水源,那口水井早已不堪重負。剛纔我去查看過了,這口水井肯定堅持不了多久了,再不找到新的水源,咱們可真的要斷水了。”
“竟然這麼嚴重了?這口水井還能堅持多久?”馬卡羅夫有些吃驚。
“頂多堅持一個月。”布爾堅科說完,盯着馬卡羅夫,許久,又說道:“我早就跟你建議過,趕緊再打一口水井,可你總是說基地經費緊張,夠用就不打新的了。這下好了,火燒眉毛了!”
馬卡羅夫自知理虧,也不好說什麼,心裡開始後悔一開始沒聽布爾堅科的,“那眼下我們該怎麼辦?”
“現在就是現打井,恐怕一個月時間也來不及了。這兒的地質條件你也不是不知道,極爲乾旱,不是說打的深就能打出水來的。”
“我明白這裡地質結構很複雜,不是哪兒都能打出水,所以要是一個月內打不出水,我們該怎麼辦?”馬卡羅夫有些慌了。
“是啊!基地這麼多人,如果沒水,咱們也就無法在這兒堅持了。”布爾堅科說到這,想了想,又道:“不過也不是沒辦法,在井沒打出來之前,咱們可以讓後方給我們派直升機運水,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樣花的錢可就多了,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咱們基地一天需要的水,至少得用兩個架次的米——8直升機運送,如果兩個月才能打出水來,那麼一共就需要一百二十個架次的直升機運輸,你算算,光這直升機的油錢就要多少?這樣運來的水,可精貴啊!”布爾堅科給馬卡羅夫算了一筆觸目驚心的賬。
馬卡羅夫低沉不語。布爾堅科又說道:“這還是最樂觀的算法,如果兩個月打不出水來,如果在送水途中遭遇什麼意外,這樣送水的成本就不可估量了。”
布爾堅科的話,說得馬卡羅夫心裡一驚一跳,馬卡羅夫心裡很清楚,如果真像布爾堅科所說的這樣,那自己也就離撤職查辦不遠了。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馬卡羅夫帶着懇求的語氣。
布爾堅科聳了聳肩,“很遺憾,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好的辦法。”
布爾堅科嘴上雖然說沒辦法,但馬卡羅夫心裡很清楚,布爾堅科一定有辦法,只是需要他懇求布爾堅科,算是對上次A19711209的事,一次小小的報復,或是平衡。
“我想你一定會有辦法的。”馬卡羅夫懇求道。
布爾堅科盯着屋頂,想了想,道:“辦法嘛!也不是沒有,不過也是個碰運氣的活。”
“碰運氣……”馬卡羅夫馬上想到了布爾堅科的意思,“你的辦法是出去尋找水源!”
“咱們可以一面讓後方派人過來打井,另一面在基地附近尋找臨時水源。”
“咱們來了之後,也在附近尋找過水源,可連丁點水沫都沒見到!”馬卡羅夫對布爾堅科的辦法表示失望。
“我們之前都是在基地附近尋找水源,方圓沒超過十公里,還有許多地方沒去,這次我們要擴大勘查範圍,以基地爲中心,直徑五十公里的地區都要找。”
“直徑五十公里?那麼遠,就是找到了水源,也要靠車運到基地來,使用成本還是太高。”馬卡羅夫對布爾堅科的方法沒有信心。
“這不是暫時的嘛!等水井打好了,我們也就不需要了,再說咱們說不定不用走多遠,就能發現水源。”
馬卡羅夫想了一個晚上,最後實在沒有別的好辦法,只能採取布爾堅科的辦法,一面請後方派人在基地附近尋找水源打井,一面派出基地內的人員,撒出去在基地周圍方圓三十公里內尋找臨時水源。
5
三十公里是馬卡羅夫定的,但是果然不出布爾堅科所說,一週下來,所有撒出去尋找水源的人員都回來報告說沒有發現水源。
“怎麼樣,我早跟你說過,基地附近三十公里內,你甭想找到水源。”布爾堅科語氣中帶着一絲幸災樂禍。
“行了,布爾堅科同志,咱們別兜圈子了,這附近你比我熟悉,到底有沒有水源?”馬卡羅夫有些急了。
“實話跟你說吧,方圓三十公里之內,倒是有一處水源。”布爾堅科改變了語氣。
“你爲什麼不早說!”馬卡羅夫有些生氣。
“因爲這處水源很難使用。”布爾堅科卻不緊不慢。
“什麼叫很難使用?”馬卡羅夫質問道。
“因爲那處水源靠近野狼谷。”
“野狼谷?!”馬卡羅夫立馬沒了聲音。
“或者說那處水源就在野狼谷!”布爾堅科又補充道。
許久,馬卡羅夫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正色道:“不管哪裡?先去看看。”
馬卡羅夫執意要去,布爾堅科於是開車帶着馬卡羅夫又來到了野狼谷附近。不過,這次布爾堅科並沒有把馬卡羅夫帶到上次那條堆滿累累白骨的紅色山谷,卻把他帶到了另一條奇怪的山谷裡。
馬卡羅夫發現這條山谷很開闊,根本不像是一條山谷,兩邊的山脈很低矮,但卻看不到山脈後面,車子開進來沒多久,馬卡羅夫就發現柔軟的沙地裡出現了點點綠色,車越往谷裡去,出現的綠色也越多。
“這是哪裡?好像不是我們上次來的野狼谷?”馬卡羅夫大聲問布爾堅科。
布爾堅科並不急於回答馬卡羅夫,而是將車開到一片寬闊的綠草地上,停好,纔回答馬卡羅夫的問題,“我聽那個上了年紀的老牧民說,所謂野狼谷,其實並不是指某一條具體的山谷,而是指這一片紅色山脈中隱藏的許多條大大小小的山谷。”
“原來是這個意思!怪不得你上次說成吉思汗的大軍從這裡奔襲西夏,若是上次那麼一條小山谷,怎能容下成吉思汗的大軍!那麼荒蕪可怕的一條山谷,又怎能有人畜行走?”馬卡羅夫道。
“不!你錯了,老牧民說成吉思汗的大軍就是從上次你看到的那條狹長山谷通過的。而且你不要以爲咱們今天來的這個山谷看上去風景不錯,還有綠色植物,就以爲這裡沒有危險,那老牧民對我說過,這附近每一條山谷都有危險。”布爾堅科告誡馬卡羅夫。
“每一條山谷都有危險?”馬卡羅夫有些吃驚。
“對!每一條山谷都有危險,所以我才一直沒對你提到這裡的水源。你要知道一個人在茫茫沙海里,突然遇到水源,首先不應該高興,而是應該小心,你首先要搞清楚爲什麼茫茫沙海中,別的地方沒有水源,而這裡卻有?”
“就比如這裡?”
“對!這裡幾條山谷我都來過,別的山谷中一丁點綠色都沒有,唯有這條山谷有大片的植物,這很不一般。”
“所以你就懷疑這裡的水不能用?!不管怎樣,要相信科學,我們可以帶點水樣回去,請專家檢測。”馬卡羅夫看着滿地的綠色,似乎很有信心在這裡找到水源。
“好吧!你就讓你的科學來檢測吧!咱們走。”布爾堅科跳下車。
馬卡羅夫也跳下了車,他發現腳下的植物,除了芨芨草,肉蓯蓉,狼毒花外,還有一種他叫不上名字的綠色植物,這種植物不高,但生命力卻很頑強,緊緊地抓着地面,鋪滿了整條山谷。
馬卡羅夫跟着布爾堅科往前走,腳踩在這不知名的綠色植物上,馬卡羅夫感覺他們腳下的地勢似乎高了起來,沒過多久,他們就翻過了一個小沙丘,沙丘下面,在一些蘆葦的掩映下,一個水泡子出現在馬卡羅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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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卡羅夫興奮地奔到水泡子近前,扒開蘆葦,俯下身,剛想用手去捧起泡子裡的水,布爾堅科便在身後大叫道:“小心!”
馬卡羅夫猛地抽回了手,回頭望着布爾堅科,布爾堅科整個人揹着陽光,隱沒在陰影當中,“你看看你身旁。”布爾堅科的話語讓馬卡羅夫感到一陣寒意。
馬卡羅夫趕忙向身旁望去,他發現就在自己身旁的蘆葦叢中,一堆白骨赫然顯現,“這……”馬卡羅夫辨認出這是一頭牛的骸骨,緊接着,他又在水泡子邊的蘆葦叢中發現了更多的白骨,有牛的,有羊的,還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大型哺乳動物屍骨,當然更讓馬卡羅夫感到恐懼的是兩具人類的骸骨。
“這裡怎麼有這麼多屍骨?”馬卡羅夫的話語中透着驚駭。
“所以我叫你小心!”
“難道這水有毒?這些人畜在喝了水之後就永遠倒在了岸邊!”
“有沒有毒我不知道,不過這確是一個吃人的水泡子!你看我們在這條山谷中並沒有發現屍骨,所有的屍骨都出現在水泡子邊上,也許水泡子裡面還有屍骨,這說明什麼?”布爾堅科推測說。
馬卡羅夫探身往水裡面望了望,果然,在不算清澈的水面下,隱約又現出了一堆散落的白骨,馬卡羅夫看不出這是人的骨頭,還是動物的骨頭,只覺得一陣眼暈,突有天旋地轉之感,馬卡羅夫暗道不好,可身體卻不自覺地往前倒去,就在馬卡羅夫失去平衡的一剎那,一支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馬卡羅夫癱倒在岸邊,大口喘着粗氣,他這纔看見剛纔拉住自己的正是布爾堅科。
“這水……水泡子果然很兇險!”馬卡羅夫喘着粗氣說。
“我沒騙你吧,要麼這水有問題,要麼這水泡子有問題,說不定裡面住着什麼怪獸呢?”
“怪獸?”馬卡羅夫望着這不大的水面,當布爾堅科又在說笑。
布爾堅科見馬卡羅夫不信,便解釋道:“那個老牧民還對我說過,這個水泡子裡住着一頭兇狠殘暴的怪獸,專食過往人畜,不過,這頭怪獸不會跑上來襲擊人畜,它只吃那些忍不住口渴,來水泡子邊上喝水的人畜。”
“你別再嚇我了,這麼小的泡子,怎麼可能住得下怪獸呢?”
“我不知道,這都是那個老牧民告訴我的,我開始也不相信,但那老牧民說這水泡子雖然不大,但卻很深,深不見底,一直和離這很遠的大湖相連。”布爾堅科說得有鼻子有眼,不由馬卡羅夫不信。
馬卡羅夫重新站起來,他望着平靜的水面,估量了一下,這水泡子的水至少夠基地上下用兩個月的,馬卡羅夫心裡雖然害怕,但還是不甘心,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向水泡子底下望去,又是一陣天旋地轉,馬卡羅夫再也受不了了,他再一次癱坐在岸邊的蘆葦上,他開始相信老牧民的傳說。
休息了好一陣子,馬卡羅夫才恢復過來,他不敢再向那個水泡子多望一眼,生怕那頭怪獸突然鑽出水面,將自己拖入泥潭。
“這……這裡就沒有其它水源了嗎?”半天,馬卡羅夫才又問道。
布爾堅科望着水泡子前方,許久,搖了搖頭,道:“前面我沒去過,因爲那邊就是國境線了,到目前爲止,我在這方圓幾十公里內,只發現了這麼一個水泡子,也許前面還會有,但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
“對!已經沒有意義了。”馬卡羅夫嘴裡唸叨着,和布爾堅科又返回了車上,車啓動的時候,馬卡羅夫又失望地回頭忘了一眼那個小沙丘,他已經看不到那個吃人的水泡子。
……
7
馬卡羅夫回憶完那個吃人水泡子,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下去,突然,馬卡羅夫身子一歪,整個人像是陷了進去,“唐風,這有機關!”馬卡羅夫叫道。
唐風也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響動,當他看見馬卡羅夫陷進去時,本能地去拽馬卡羅夫,但卻沒拉住老馬,眼見馬卡羅夫越陷越深,唐風正在焦急,但就在此時,馬卡羅夫身後的巨石向內陷進去一截後,便停了下來。
馬卡羅夫看看唐風,唐風也看着他,兩人又不約而同地望望周圍和大殿頂部,他們不知道將有什麼噩運要降臨,也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時間彷彿凝固了,整個大殿內寂靜無聲,馬卡羅夫還靠在陷進去的石塊上,他不敢隨便亂動,生怕又觸動什麼可怕的機關。
唐風示意馬卡羅夫慢慢地站起來,馬卡羅夫判斷了一番形勢,然後慢慢地直起腰,身後那塊巨石沒有變化,仍然凹陷在石階裡,馬卡羅夫稍稍鎮定下來,他迅速地站了起來,走到唐風身邊,纔敢回頭查看那塊凹進去的巨石,“這是怎麼回事?石階也會凹進去?”
“一定是你剛纔觸動了什麼機關!”唐風判斷道。
“我們該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唐風想了想,決定還是要冒險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壯着膽子來到那塊凹進去的石階邊,用腳又試了試兩邊的石階,堅如磐石,紋絲不動。上下同樣位置的石階,也是如此。
“看來這確實是一處機關!”唐風堅信了自己的判斷。
“可什麼也沒發生啊?”馬卡羅夫估計從自己觸動機關,已經有七、八分鐘過去了。
“難道是因爲時代久遠,機關失靈了!”唐風也覺得奇怪。
唐風后退了一步,仔細觀察他們所在的位置,是西面池邊的第二層石階,凹進去的石階正位於這一層的中間偏右的位置。
“奇怪,這既不是頂角,也不是中間位置……”唐風狐疑地喃喃自語。
“如果從右邊看過去,凹陷的石階大約是在三分之一處。”馬卡羅夫精準判斷道。
“三分之一處?”唐風的大腦飛快地轉了一下,隨即大喊道:“我明白了!”
唐風轉身向北側石階疾步走去,馬卡羅夫跟在後面,追問:“你明白什麼了?”
“黃金分割位!這個位置正好是黃金分割位!”唐風的喊聲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黃金分割位?!上帝,党項人也懂黃金分割位!”馬卡羅夫不敢相信。、
唐風來到了北側石階相同的位置,查看了一番,他確信自己的判斷應該是正確的,唐風伸出雙手使勁一推,一聲沉悶的響聲,面前的石塊果然向裡面凹進去了。
北側的那一截石階凹了進去,但大殿內依然沒有什麼變化,唐風和馬卡羅夫又來到東側石階的相同位置,如法炮製,與前兩處一模一樣,最後,當唐風和馬卡羅夫來到南側石階的相同位置時,兩人都猶豫起來,這很有可能是最後一處觸發機關的石階。
兩人猶豫了許久,馬卡羅夫才道:“還是我來吧!”
唐風沒有堅持,他已經做好了面對任何意外的心理準備,但他還是被不可名狀的恐懼包圍着,對未知世界的恐懼,讓唐風本能地拔出了槍。
馬卡羅夫雙臂用力,南側石階上的石塊凹陷了進去,仍然沒有什麼變化……但就在唐風和馬卡羅夫大惑不解,面面相覷的時候,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陣巨大的響動,緊接着,唐風和馬卡羅夫注意到,他們面前的池子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