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江川一行人離開了濟寧城,沿着運河繼續南下。
經過兩個師的部隊搜剿之後,秦牧,不,確切的說是姬璟宏,也就是當今皇帝姬思遠的堂哥的所有黨羽人馬全部被清楚。
姬璟宏的同胞哥哥姬璟德,也就是王珂並沒有死,當日在刑場上被季彪殺死的那個只不過是一個戴了人皮面具化裝成王珂的樣子的死刑犯,也是個江洋大盜。
他的作用只不過是用來引出他弟弟秦牧,殺他也是爲了激怒秦牧,讓他亂了心智。
真正的王珂並沒有死,依然被黑冰臺秘密關押着。
至於原濟寧通判馬邦德等一干人犯共三十七人,馬邦德等七人全部判處了死刑,因爲罪大惡極,在江川離開濟寧城的當天在菜市口被全部處斬,並沒收全部家產充公。
其家人十歲以上者全部判處終身苦役,十歲以下者在官府備案後由他人收養。
另外罪行較輕的二十人則被判處三十年五年不等的苦役之刑,沒收全部家產。
王珂已經“死”了一次,自然不用再處斬一次。
對於王珂,雖然罪不至死,但是江川在最終考慮之後還是讓黑冰臺秘密處決。反正天下人都知道他已經被斬了,活着也就等於死了。
這些人都是皇室餘孽,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誰又知道他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就算是真不知道也不重要了,江川不會留下任何一點讓他們再次禍亂天下的機會的。
濟寧城的官府等於徹底的換了一遍血,青州布政使司派來了以一位右布政使爲首的團隊,暫時主持濟寧政務。
一方面繼續肅清濟州官場流毒,另一方面等待朝廷選派的官員到任。
各省布政使司設左右布政使,古人以左爲尊,左布政使就是正牌一把手,右布政使算是二把手,相當於現代社會的高官。
此時,知府一級的官員必須由朝廷吏部選派。知州,知縣則可以由各省布政使提名,然後報吏部報備任命。
在整個濟寧官場被徹底清空之後,濟寧城內的各個地下幫派也遭到了官軍的全面清剿,爲首之人或者被殺,或者被抓,普通幫衆也被抓了不少,濟寧府的大牢裡已經人滿爲患。
這些幫派的堂口全部被摧毀封鎖,幫中財產也全部充公。
在城外,官軍也連續發動了幾次地毯式的剿匪行動,接連摧毀剿滅了大大小小的山賊十幾個山寨,一時之間搞得山賊們人心惶惶,一個個隱匿不出,生怕掉了腦袋。
這些措施大快人心,濟寧城百姓興高采烈,城中各處煙花爆竹聲不絕於耳,許多人涌上街頭慶賀歡呼。
歡呼的百姓最後來到知府衙門口,向着暫時署理知府職責的青州右布政使獻上萬民傘,高呼青天大老爺,長跪不起。
右布政使左炔百感交集,又羞又愧,連說這是攝政王殿下高瞻遠矚,知道濟州百姓有怨不得伸張,纔派他來爲民除害的。
江川在濟寧城的消息除了青州的幾位大佬,其他人根本不知道。
但是左炔不敢貪天之功,就算有心也沒有膽量。
衆百姓又高呼攝政王萬歲,恩澤齊天,還了濟寧城一個朗朗乾坤。
當然,這些事情都是後話了,江川自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最多是會心一笑。
經歷的事情多了,他並不會把這當做自己的榮耀,而只會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既然努力走上了那個位置,爲的自然不是享受權力的滋味,而是要承擔那個位置該承擔的責任。
反而,這次在濟寧發生的種種事情,讓他不僅沒有輕鬆的感覺,反而深思了許多事情。
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不是靠着自己微服私訪處置幾個貪官污吏惡人賊子,或者幾個清官能臣就能完成的。
那種事情只能存在影視劇上,現實中根本沒有那麼簡單。
百姓盼望歌頌青天大老爺的時候,恰恰說明百姓已經苦不堪言,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只有讓百姓覺得官府公正斷案,一心爲民是一種常態,是分內的職責,是應該做的事情,那纔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雖然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江川都明白要達到那種情況非常的難,或許是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但是他願意去做,願意去嘗試,願意向着那個目標去奮鬥。即使無法達到那個境界,但是卻會無限的接近那個目標。
無論在任何時候,很多天真的人總會寄希望於某個羣體,比如醫生,警察,軍人或者官員,認爲他們的職務是神聖的,是受人尊敬的,所以他們天然的道德水平要比其他人要高出一截。
天真的會認爲他們會主動自動的做到無私,做到不計較,做到高尚,做到克己,超脫普通人的缺點,超脫普通人的任性。
這樣認爲的人,不僅僅是對他們的不負責任,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生而爲人,沒有一個是天生高尚的,沒有一個是聖人的。
他人身上有的慾望,有的人性,有的一切人性優缺點,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具備。
所不同的是,在後天的教育經歷當中,有的人把那些慾望和劣根性,缺點關在了籠子裡,鑰匙掌握在自己手裡,所以纔會顯得和藹可親,顯得文質彬彬,顯得品德高尚,顯得與衆不同。
但是也有很多人的籠子非常單薄,鑰匙甚至還掌握在別人手中,一不小心籠子就被打開,猙獰的慾望和一切的缺點劣根性就會跑出籠子,肆意縱橫,最終成了惡人,人渣,甚至變態。
甚至在以上說的這些行業當中,他們掌握資源,掌握權力,掌握暴力,因此受到的誘惑或者刺激更多更強。
他們的籠子要比普通人更加厚重,更加結實,更加牢不可破,這樣才能保證他們更好的履行自己的職責。
否則的話,他們心中的老虎一旦破籠而出,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場災難,甚至是生命的代價。
江川一直很明白這一點,所以站在船頭他看着運河兩岸的風景的時候,心中一直在想的卻是怎樣把權力關在籠子裡的事情。
沒有界限和管控的權力太容易失控了,而權力又是一劑非常容易讓人上癮的毒藥。
適當的劑量可以救人,劑量過大則是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