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陰陽路

這裡一片迷迷濛濛的,我們像是在雲霧裡穿行,虛虛實實,看什麼都覺得不真切。

秦子墨的手還是那樣冰涼的,卻很有力,毋庸置疑的就一直拖着我往前走。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方向,他,儼然成爲了我的指南針。

我真是死性不改,人家都那樣跟我劃清界限了,我還想存着心思湊上去,真是沒出息,我趕緊又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了:“我自己會走。”

他頓了頓,又將我的手撈起來團住,不悅的說道:“安靜!”

又是兩個字,我後背一麻,只好繼續被他遛狗似的牽着走,只是看他的側臉。脣角勾起,倒像是在笑。

“這是哪兒啊?”我看秦子墨臉色放緩了些,就揪着他的衣服試探性得開口:“這裡要用生魂進來,應該不是陽間,可一看,這裡跟我上次踏錯的陰路也不一樣,這到底是哪兒啊?”

我等着秦子墨開口,沒想到,就在這時,朦朧的霧氣裡突然傳來沙啞的聲音,“我知道你們要找的東西是什麼,我就是不給!”我朝着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只覺得自己脖子上的汗毛兒都豎起來了,特碼的,那眼睛,竟然是血紅的,我一抖,握秦子墨的手更用力了。

接着,那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除非你拿那個東西來換!”

又是那個東西?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秦子墨直起了身子,還是個滿不在乎的樣子:“我頂討厭威脅,我這個人,比較喜歡搶。”

“什麼……”那個滄桑的聲音一震,像是沒想到:“你不怕,我把你要找的那個東西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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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墨連聽都沒有耐心聽,拉着我的手就往前面走!

媽蛋,又是一道門,我下意識的就去看秦子墨,沒想到他也正好看向了我,我像個小偷似的,被人抓了個正着,趕緊低下了頭。

“跨過這裡,會有一條陰陽路,成功穿過它,就會到黃泉區,那是陰陽交界的地方,也是我們的目的地。”

我一下就想了起來,在電影裡面好像就是這樣,陰陽兩界並不是很清楚地劃清了界限,它的分界線是非常模糊的交疊空間。

“陰陽路,是不是就類似我們農村那種,”我說道:“a村不管,b村也不管,所以別的地方是好好的水泥公路,交界的地方就成了土路,特別難走。”

“沒錯,這種地方,最適合一些孤魂野鬼聚集,他們不願意去陰間,也不願意留在陽間,”秦子墨說道:“混混沌沌的存在着。”

“你以前來過這種地方?”

“很多次。”秦子墨微微揚起頭望着那一片烏黑,好看的桃花眼有着濃郁的墨色:“人總有想逃避的時候,這樣的地方不錯。”

連秦子墨,也有想逃避的時候?

“要是迷失在這裡,”秦子墨輕輕鬆鬆的說道:“一輩子也走不出去了,握緊我的手,無論如何都不要鬆開……”

我一聽,趕緊將他的手抓的更緊了,而他臉上的神情也越發滿意起來。

“記住,如果有人叫你的名字,千萬不要答應,更不能回頭。”

我點了點頭,卻還是多嘴問了句,會死嗎?

“會!而且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生生世世困在這裡,所以……”秦子墨頓了頓,“準備好了嗎?”

我吞了吞口水,手抓的越發用力了,“好了。”

秦子墨牽着我的手跨了過去,我在心裡反反覆覆的三個不,不鬆手,不應答,不回頭。

剛走了幾步,我後背一涼,“林潔……林潔……”,我靠,真有人遠遠的在我背後喊我的名字!這個聲音悲慼又幽怨,讓人毛骨悚然!

我望向了秦子墨,他還是一臉的波瀾不驚,沒有丁點的變化。

“林潔……林潔……”忽然它變成了我舅媽的聲音:“你這個喪門星,剋死你媽,又逼瘋你爸,現在又來禍害我們一家,給你好吃好住。結果,你呢,上了大學,再也不回來了,三年了一個電話都不打,真是白眼狼,!”

我一愣,這聲音跟舅媽的口氣一模一樣,更重要的是,她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真的!

我難受得閉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被打倒,一定要冷靜。

那個人,絕對不是真正的舅媽,它一定是我的心魔,或者是能通過人氣看透我的心的鬼怪,我不停地安慰自己。

“你個天煞孤星,沒人要,還不是我們一家收留你嗎?你說,從小讓我們操了多少心!”舅媽的聲音像是一步一步,越來越靠近了:“現在長大成人,就把我們的恩情都給忘了?你知不知道你舅舅現在都病了,快點跟我回去。”

可不可以,不要再說了,就當我求你了。爲什麼那些經歷明明都已經過去了,現在還會疼,就像一根刺長在了心上,拔不掉,反而像活了一樣,有意識得越扎越深。

舅舅,對我唯一好的人,可是,對不起,我真的沒有勇氣回去,過去,我曾經以爲逃避就可以封閉起來了,可是,那些記憶是我的一部分,不可分割,怎麼拋,都拋不掉。

我從來都不認爲自己足夠堅強,因爲那些疼痛,我扛不起來。

“啊,我說怎麼你不肯回來呢,連你舅舅的死活也不管,原來處對象了啊?”忽然大舅媽的聲音特別尖銳的響了起來:“難怪,這是樂不思蜀啊!嘴上說着11歲那年的傷害有多大,結果呢,明着怨我們一家,實際上卻這麼不要臉,你現在怎麼不說自己髒了啊?”

不,沒有,我不髒,不是的,我的腦子一下子就炸了!

我沒敢看秦子墨,那年的屈辱一下子涌上了我的心頭,就算結果沒有怎麼樣,可是,那年我才11歲啊,要我怎麼承受,那是一輩子的陰影啊。

“那年是你故意勾引的吧?”大舅媽尖酸的聲音不依不饒:“現在故技重施,勾搭這個男人的吧?賤人!你覺得自己能配上他嗎?”

呵呵,配得上嗎?他又不喜歡我,還考慮什麼配不配的,想來也對,我有什麼資格讓他喜歡。

想到這裡,我清醒了許多,死死咬着自己的下脣,臉紅脖子粗,勞資就是不回頭了,媽蛋,要有機會的話,絕壁弄死你!

“颼……”一陣風聲從跟我耳邊吹了過去。

“行了,你可以說話了,”秦子墨的聲音忽然就在我耳邊涼涼的響起來:“曾經發生過什麼?”

那次,他就是這樣問的,我掩飾了過去,那現在要怎麼矇混過關,我急了,立刻轉過頭去。“沒有,那個鬼東西瞎扯淡,你也信……”

沒想到,我話還沒說完,秦子墨微涼的手遮在了我嘴上,我一愣,這才後悔的要咬舌頭,剛纔那話,雖然確實是秦子墨的聲音,可卻並不是從秦子墨嘴裡說出來的!

那個拉替身的爲了騙我,竟然假裝秦子墨!

秦子墨的臉色有點不好,與就這這個時候,我忽然覺得身後一隻手將我給拉住了,猛地的往後扯,秦子墨護着我,黑潭似的眼睛凜冽的望向了我身後,揚手像是抓住了什麼東西。

突然,不知道哪裡傳來的聲音,很莊嚴,一聽就是個厲害的角色:陰陽路有陰陽路的規矩,誰都不能破壞!

秦子墨沒有理會,我心裡一下子緊了起來,他明明告訴我不能答話,我卻,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對不起,我……”

“沒事。”秦子墨聲音沉沉的:“你不要回頭,萬事有我。”

“替我……替我……”那個飄渺詭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腦子裡面頓時就空了,那個人說規矩不能壞,秦子墨非護着我,會不會出事?

一股熱血不管不顧就往腦門子上衝,我什麼也沒想,蹲下身就摸地上的石頭,挑了最尖銳的一塊,擡手就往後面扔過去:“我管你是個什麼東西,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敢動秦子墨,勞資做鬼也要弄死你!”

回過頭之後,一切光亮都消失了,我的眼睛像是失明瞭一樣,周遭一片茫茫,空洞洞的什麼都沒有,彷彿一團子看不明白的混沌。

我瞎了?

彷彿是爲了驗證我沒瞎似的,有一團子類似人形的煙霧站在我面前,不對,不是站,是虛浮着。

“是你?”那個煙霧盯着我看了下,而後自問自答一般:“不對,你不是。”

“啊?誰,你在說什麼……”

我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身後有人拉了我一把,眼前倏然就亮了。

接着,對上了一雙濃墨似的大眼睛。

我發現我還是站在原地,眼前什麼也沒變,好像剛纔那一番場景,不過是我做的一場夢。

突然,那個威嚴不容侵犯的聲音幫我回了神:只此一次,記得你承諾過的。

我嚇了一跳,回了神,看向秦子墨,他整個人氣勢洶洶,那黑雲壓城城欲摧的壓迫感,恨不得要揍我一頓市的。

我吞了吞口水,弱弱得喊了一聲,“秦子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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