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她去你房間的時候是什麼時辰。”南明接着問道，

“大約子時之前。”

南明點頭，然後來到常樂跟前檢查一番，待他檢查完之後，起身說道：“從常樂的屍體上可以看出，他應該是在丑時左右死的，這樣說來，蕭蕭的嫌疑似乎可以排除。”

蕭蕭聽完之後，便樂了，說道：“多謝大人……”可蕭蕭的話還沒有說完，南明便搖手製止了，

從時間上來看，蕭蕭的嫌疑的確可以排除，但是此案仍舊疑點重重，蕭蕭想完全排除嫌疑，卻還是不能，

南明來到房門出查看門閂，他曾經對密室殺人案有過許多研究，無非有幾種可能，要麼是有秘密通道，要麼便是兇手躲在了門後，還有便是賊喊捉賊，而賊喊捉賊，最簡單的方法便是門閂，將門閂劈斷，然後搭在門上，待第二天一腳把門踹開之時，就給人一種密室殺人的感覺，

躲在門口有些不可能，畢竟丑時離天亮還很早，而且鍾石進來的時候曾經看過房間，沒有其他人，而且他沒有讓另外的人進來，那也就是說兇手不可能藏在門後，

這也是南明直接檢測門閂的原因，

門閂的確斷了，而且是由外向內折斷的，這說明鍾石踹開門的時候，門閂是完好的，只是如果這樣，這就是一樁真正的密室殺人案了，

而真正的密室殺人案，一定有密道，

南明來到房間之後，便望了一眼房間，窗戶是那種紙糊的窗子，但是卻不能夠推開，那只是一個裝飾，所以從窗口逃跑是不可能的，而除此之外，便再沒有其他出口，

當然，除了密道，

南明遣散了其他人，但並沒有讓春風樓的人離開，因爲他還有事要查，

當整個房間只剩下南明和花知夢他們幾人的時候，南明連忙說道：“我們將房間仔細搜查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通道。”

衆人點頭，然後便開始搜查起來，可他們將整個房間搜查了一遍，卻沒有一點線索，他們將地板牀都翻看敲敲，可是卻沒有一點密室的樣子，

所以的牆壁都是實心的，而且也沒有看到任何的機關，當他們搜查一遍之後，南明有些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這件案子太不可思議了，

既然是密室謀殺，可又找不到兇手逃走的通道，這種情況，太不尋常了，

狄小杰也很無奈，他望着南明問道：“南大哥，我們如今該怎麼辦。”

“下樓。”

狄小杰他們不明白南明到底知道了什麼，可他們還是跟着下樓，

那些來此尋歡的男人都在樓下發牢騷，而且有幾個比較有錢的，甚至將雙手伸進春風樓姑娘的胸脯裡暖手，他們淫笑着，好像根本沒將這兇殺案放在眼裡，

在下樓的時候，花知夢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你說常樂會不會是朱雀殺的。”

南明搖搖頭：“不會，朱雀如果要殺常樂，又何必製造成密室殺人，而且這裡是青樓，朱雀想進來恐怕不容易，所以兇手一定還在春風樓。”

花知夢覺得南明說的有道理，所以她便不再言語了，

待他們來到樓下之後，本來熱鬧的一樓突然靜了下來，他們雖然是紈絝子弟，富商，可他們也不敢和官鬥，

南明站在臺上望着春風樓的人說道：“昨天晚上，丑時左右沒有客人的姑娘都有誰。”

南明問出這句話之後，沒有一個女人敢動，南明見此，便厲聲喝道：“你們不站出來，我只有辦法查出來，如果讓我查出來你們誰丑時左右沒有客人，可又不肯站出來承認，那我就只好將你們當成嫌疑人抓起來了。”

這句話果然有效果，南明這句話後，便有幾名女子從人羣之中走了出來，

待到最後，一共有五名女子，而這五名女子當中，有蕭蕭和玲瓏，她們兩人沒有客人，這點南明早已經知道了，

南明來到那五名女子跟前，她們都有幾分姿色，而且身段婀娜，人見尤憐，南明將那五名女子望過一遍之後，便看着玲瓏問道：“你昨晚爲何沒有客人。”

玲瓏輕聲回道：“我只賣藝不賣身，所以到了晚上，我便不接客了，常縣令佔了蕭蕭姐的房間之後，蕭蕭姐便跟我睡在了一起。”

南明點頭，然後看着其餘三名女子問道：“你們沒有客人的原因呢。”

那三名女子相互之間望了一眼，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南明見此，便問道：“你們都叫什麼名字。”

春風樓老鴇王媽連忙迎來說道：“回大人話，她們分別叫春風、夏荷、秋月，是我們春風樓的活招牌，一般沒有客人出得起價格，她們三人都是休息的。”

春風樓老鴇王媽說完之後，春風夏荷秋月三人微微點頭，

南明也明白這種情況，頭牌不是誰想要陪便陪的，不然這鬥牌跟其他的姑娘也就沒有分別了，那這春風樓的老鴇想掙錢，也就難了，

如今南明已經知道了這些，於是便接着說道：“既然如此，我希望幾位在最近一段時間內不可離開春風樓，我有可能會隨時傳喚你們。”

“大人放心好了，我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啊，沒有人替我們贖身，我們怎麼走得成。”

南明的臉突然紅了，他應該考慮得到這個問題的，若沒人出得起銀子，恐怕春風樓的老鴇王媽說啥也不會讓她們離開的，

“如此最好，如果大家沒有其他事情，都可以離開了。”

南明說出這句話之後，那些來這裡尋歡的男子都急急忙忙的跑了，他們雖然常來這裡，但春風樓畢竟是青樓，傳出去畢竟不好，

待那些客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南明望着春風樓的姑娘們問道：“昨天晚上你們可有聽到什麼。”

她們都搖頭，有客人的自然沒有時間聽到什麼，沒客人的，那個時候恐怕已經睡覺了吧，

南明見此，便讓人將常樂的屍體帶了回去，然後領着花知夢他們離開了春風樓，

就在南明他們離開春風樓之後，徐若軒連忙說道：“你們說衛衝有沒有可能殺了常樂。”

衆人一驚，南明想了片刻之後，點點頭：“的確有這種可能的，常樂誤判了衛衝母親的案子，而我們並沒有對常樂做出什麼懲罰，衛衝心中不服，是很有可能殺人的。”

“既然如此，我們剛纔在春風樓的時候，就應該將那些男人一個一個的查看清楚，然後再問問那個老鴇。”狄小杰有些沮喪的說道，

南明笑笑：“謀殺案發生在丑時左右，丑時離天亮還早，如果殺人兇手是來春風樓的客人，你覺得他們會繼續留在春風樓嗎。”

“那我們也應該詢問一下，昨天晚上衛衝是不是去過春風樓吧。”狄小杰有些不服的說道，

而南明這此卻點點頭：“我們的確應該問一下的，不過這件事情交給鍾石去辦就行了，而且我們回到縣衙之後，立即讓縣衙的人發佈公告，全城通緝衛衝。”

他們來到縣衙之後，南明便派人去尋找衛衝，南明知道，衛衝還沒有離開永清縣，而且他對南明沒有處罰常樂一直耿耿於懷，

大約到中午的時候，衙門的衙役便將衛衝給找到了，衛衝雖然很生氣，而且很不樂意見南明，可被幾名衙役押着，他就是不來見也得見，

衛衝見到南明之後，不分青紅皁白便開口罵道：“你們官官相護，如今卻又抓我來做什麼，是不是常樂那狗雜種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來陷害於我。”

艾飛兒見衛衝罵的這麼難聽，便想上前教訓一下他，可這個時候，南明卻笑着說道：“今天讓你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常樂死了。”

南明的話說完之後，衛衝突然愣在了那裡，不知道是因爲幸福來的太快，還是他根本不相信南明的話，在思考着該怎麼辦，

“他……真的死了。”衛衝反應過來之後，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南明見衛衝這種情況，便覺得他不像是殺人兇手，但爲了萬全，他還是決定詢問一下衛衝，

“沒錯，常樂的確死了，不過我卻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可要老實回答。”

興許是得知常樂死了這個消息，衛衝顯得異常興奮，也忘記思考南明這樣說分明是懷疑殺死常樂的人就是他，

“大人只管問好了，只要常樂死了，我當然老實回答。”

南明見此，便開口問道：“昨天晚上你在什麼地方。”

“回大人，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客棧休息，本想着過了今天便離開的，如今我母親的案子已經沉冤得雪，而我殺常樂又遙遙無期，繼續呆在這裡也是徒勞。”

“那可有人爲你作證。”南明繼續問道，

而當南明問出這句話之後，衛衝突然擡頭望着南明，他終於明白南明問這些問題是什麼目的了，

“我的確想殺了衛衝，而且昨天晚上也沒有人可以爲我作證，你想找人頂罪就找我好了。”衛衝突然很氣憤的說道，

南明見衛衝如此激動，便笑着說道：“我並沒有覺得你是殺人兇手，我也沒說你是殺人兇手，我只是問你一些情況罷了。”

衛衝冷笑一聲：“問我一些情況罷了，這永清縣幾萬戶人家，你怎麼偏偏問我一些情況罷了，還不是懷疑我是殺人兇手。”

狄小杰已經看不過去了，於是站出來喊道：“我們就是懷疑你是殺人兇手，但也只是懷疑罷了，你又何必如此激動，如果你不是殺人兇手，你激動做什麼。”

狄小杰一句話將衛衝說的再開不了口，

南明對衛衝說道：“如今常樂被殺，兇手仍舊逍遙法外，所以我希望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請你不要離開永清縣。”

“好，我就留在永清縣，看看那個替我殺死常樂的人是誰。”

當那些衙役放衛沖走了之後，狄小杰看着南明問道：“我看衛衝不像是殺人兇手。”

南明有些驚奇的看着狄小杰，問道：“你怎麼知道他不像殺人兇手。”

“感覺。”

南明淡笑，感覺在其他方面還可用，但在破案上卻是一點都不能用的，破案要講究證據的，

“派人監視衛衝的一舉一動，一有情況馬上來想我報告。”

“要不要派人監視春風樓的動靜。”徐若軒連忙問道，

南明沉思片刻，點頭道：“還是徐兄弟想的周到。”

待南明吩咐下去之後，徐若軒便連忙張羅衙役換上便服去監視衛沖和春風樓的動靜，而當一切辦妥之後，南明的神色卻開始緊張起來，這件案子的確有些不好辦，可南明察覺得出來，一定有些線索被自己給忽略了，那些線索是什麼呢，

那些線索南明一直沒有想到是什麼，

如此過了幾天，眼看元宵節就要到了，

去監視衛沖和春風樓的人回來說，並沒有發現任何動靜，

這讓南明更加的寢食難安，

永樂四年，正月十四日，

元宵節的前一天，南明將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只在吃飯的時候讓下人送去一點東西吃，

花知夢他們見南明如此，都有些擔心他，可他們又不敢擅自去打擾南明，怕擾亂了他的思路，

大約在傍晚時分，南明終於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的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神色，而花知夢他們見南明出來了，自然也都安心了，

“我們去春風樓，將兇手找出來。”

南明的這句話無疑是興奮劑，花知夢他們聽南明這樣說之後，都有些手舞足蹈了，

此時永清縣的街道已經佈滿了各色各樣的花燈，就等明天元宵節一到，便熱鬧起來，

各處元宵節過的不同，有的地方是觀花燈採燈謎，有的地方則是放煙花，而有的則是將花燈放入河中許願，

永清縣則是放煙花，而且此時街頭有好幾次賣煙花的小攤，一些孩子跟着大人逛街，吵鬧着要買，

南明他們幾人無暇四處看，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便是春風樓，

興許是因爲幾天前事情的影響吧，如今春風樓的生意有些慘淡，就算春風夏荷秋月三個頭皮降低身價，也沒有多少客人肯來了，

而究其原因，自然是因爲兇手沒有找到，那些男人都害怕衙門的人將自己當成兇手，

春風樓的老鴇王媽見南明他們來了，便連忙迎了上去，哭喊道：“大人，晴天老爺啊，你一定要早日抓到殺人兇手，不然我這春風樓恐怕要關門大吉啦。”

南明見春風樓老闆王媽的樣子，心中便很是鄙夷，不知她逼了多少女人爲娼，關門若能大吉，倒好了，

可南明雖然這樣想，卻不能夠這樣說，如今春風樓的女人有幾十個，她們都是要靠春風樓養活自己呢，沒有生意，她們又如何養活自己，

“你放心好了，我今天來不就是來找兇手來了嗎。”

春風樓老鴇王媽聽南明這樣說，連忙笑起來，說道：“不知大人想怎麼抓捕兇手。”

南明坐在一樓大廳的一張椅子上，如何對王媽說道：“將那天晚上沒有陪客人的春風夏荷秋月和蕭蕭，玲瓏都叫來，我有事詢問，然後讓春風樓的客人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