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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蘭洛斯彷彿一尊雕塑般紋絲不動。
奧丁信誓旦旦的救援手段,就被這麼戲劇化的應對攔截了?這,未免也太特麼扯淡了吧?這種劇情就連三流作者也不屑使用啊喂!
不過仔細想想,海拉被打下冥獄深淵之前,也是英靈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對這股力量的運作和缺陷的熟悉似乎也說得過去?個屁啊!
特麼說好的立刻脫離呢?搞個傳送不就完事兒了嗎?非要弄得這麼花裡胡哨?給別人攔截的機會?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奧丁出手了?
“我喜歡你現在的表情,小傢伙。”欣賞着精靈鐵青的臉龐,海拉緩緩咧嘴,那一排若隱若現的銳利獠牙顯得詭異而猙獰,“這不是奧丁第一次失信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你從一開始就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選擇?我有過選擇的機會嗎?
這個詞,深深刺痛了蘭洛斯‘脆弱’的心靈。現在的他很強,強到足以隻身一人虐殺整編的龍騎兵小隊,強到足以在泰坦守護者眼中有所分量。同樣,他也很弱,站得更高,他看到的也就越多,無奈也就越發濃郁。相比那些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人,他依舊顯得那麼渺小,翻不起任何風浪。
哪怕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不’字,他也沒有能力說的出口。
看着海拉吃定自己的目光,蘭洛斯的眼神逐漸陰沉了下來。
薩格拉斯,奧丁,現在還來個海拉?不,凌駕在他頭頂的人,已經夠多了。
“你好意思說我?”
“當初是誰幫那老東西建立空中堡壘的?是誰成爲了他的第一任走狗?又是誰被他一腳踹到了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海拉,你很久不敢照鏡子了吧?看看你那可悲的嘴臉,你的斷翅,怎麼?除了龜縮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偶爾給奧丁撓撓癢,你就不敢正面面對你的養父是嗎?懦夫!”
蓋爾瞪着兩顆滴溜圓的大眼睛望着蘭洛斯,滿臉都是不敢置信和頂禮膜拜。居然敢當着海拉的面說這樣的話,不提他的實力,就這份勇氣,那就不是一般正常人所能具備的……
別說他了,就連不太熟悉人情世故的絲黛拉苟薩在小心翼翼瞄了一眼滿頭漆黑的海拉過後,都滿臉畏懼地縮了縮脖子。同時不忘默默退後,與蘭洛斯拉開了些許距離。
正所謂,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無論蘭洛斯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成功點燃了海拉的怒火……不,可以說,這是完全引爆了。
海拉的嘴角揚起猙獰的弧度:“我會把你的靈魂活生生抽出來,撕碎,然後揉成一團。我倒要看看,在無數惡靈撕咬下的你,還有沒有這牙尖嘴利的能耐?”
她的聲音顯得很低沉,但那壓抑在胸口的死亡氣息卻肆無忌憚地噴涌而出,大海和天空,統統都在她的憤怒中畏縮、沉默。
拋開提燈,蘭洛斯手腕翻轉,舉起長劍,十分輕蔑地抖了抖劍尖:“來試試看吶。”
砰!
話音未落,蘭洛斯腳下的地板突然炸裂,只見一條粗壯的觸手勢如破竹地穿透甲板,纏繞着他的身體飛快升向了空中。
僅僅一瞬間,彷彿全身骨頭都被碾碎的可怕力量侵襲着他的身體,意識到自己甚至有可能被勒斷脊柱,蘭洛斯不再保留立刻仰天長嘯。
噌!
漆黑的劍光撕裂天際,劍型次元裂縫毫無阻礙地切開了觸手,腥臭的黑血和斷肢砸落船頭,引起了維庫戰士和海拉加爾們的陣陣騷動。
在他們的頭頂,一個頭頂雙角背生雙翼的身影立於虛空,爆燃的黑色火焰彷彿要融化空間,遍佈前胸和後背的綠色紋路,如同張牙舞爪的惡鬼。
不等衆人回過神來,漆黑的惡魔縮起雙腿,隨着雙翼奮力一震,壓迫着空氣發出炒豆般的爆鳴。隨着雙腿踩踏凝實的氣流,整個人猛得彈出。
看着那顆熊熊燃燒的褐綠色流星迎面而來,海拉眉頭微皺,擡起手指向前輕輕一揮。
粗壯的觸手破海而出,憑藉神鬼莫測的速度化作模糊的閃電迎面而去,來不及躲避的空氣頓時爆發出陣陣尖銳慘叫,猶如過往那些慘死在其下的怨魂厲鬼。
雙方的速度都快到了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蘭洛斯沒法躲,也沒有想要去躲。
噗!
如同氣球被戳破,閃電擊中流星,擦着納格法爾的船身,餘勢不減地砸入海面。至於那顆流星,只剩下了一團迅速逸散的如墨陰雲。
不等海拉加爾爲他們無可匹敵的主人歡呼,空氣被撕裂,尖銳的厲嘯攪碎黑雲,那個漆黑的惡魔,竟是毫髮無損地繼續衝向前去。
沒有太多意外,海拉眼看對方手握着兩柄無法忽視的利刃飛馳而來,也不再試探,擡起雙手奮力向前一推。
譁、譁、譁!
十數根粗壯異常的觸手拔地而起,帶着震耳欲聾的呼嘯,鋪天蓋地地砸向了那個渺小的黑色身影。
儘管每一根觸手都具備着足以將自己砸成肉醬的力量,但蘭洛斯依舊沒有減速規避的趨勢,反而是再度扇動雙翼,整個人迎面衝鋒,將已經把呼嘯風暴拍在自己臉上的觸手打擊視若無睹。
噌噌!
無縫銜接的數道劍光撕裂天空,怒嘯的劍鳴如入無人之境地披荊斬棘,無數的血水和殘肢灑落天穹,在這片昏暗的空間中,上演着無比壯觀的一幕。
不過,觸手實在是太多了,蘭洛斯拼盡全力的刃舞,依舊漏掉了最後一根。
懸停在空中,看着那呼嚎着砸來的觸手,漆黑惡魔不慌不忙地舉起了左手。
砰!
震耳欲聾的巨響掀起可怕的風暴,勢如破竹地絞碎了四周的血霧,更是將空中的陰雲都硬生生逼退。
掄起手臂甩開觸手,蘭洛斯凌空一踏,只聽又一聲轟鳴,無盡的暗影從他的身上噴涌,由純粹漆黑組成的颶風瞬間吞沒了大片天空。下一刻,漆黑惡魔怒吼着從中衝出,揮動雙刃,終於是來到了海拉的面前。
然而,相比他的竭盡全力,看着已經將劍刃瞄準自己的渺小凡人,海拉只是輕描淡寫地深深呼吸。
轟!
狂暴的暗影吐息從那張佈滿獠牙的巨口中噴薄而出,沒有任何懸念地命中了近在咫尺的惡魔。卷裹着目標,那團熊熊燃燒的暗影之火狠狠砸向了大海。
伴隨着直衝雲霄的巨響和洶涌的驚濤,一切都彷彿在這一刻歸於沉寂。
“值得讚賞,但,完全無用。”緩慢擦拭嘴角,海拉平靜的臉色,就彷彿剛剛不過是拍死了一隻稍顯強壯的螞蟻罷了。
“是嗎?”片刻的死寂過後,空中那片漆黑的風暴隨之逸散開來,倒映在衆人驚駭眼神中的,正是那個張揚跋扈的黑色惡魔!
剛纔是鏡像?
“那,試試看這個!”
嗡!
明亮到刺眼的綠色閃光在空中肆無忌憚地綻放,惡魔的雙翼竭力展開,如同兩柄鋼刀一般,死死插入天空。下一刻,快到極致的邪能光束從蘭洛斯眼中爆發。光束撕裂天空,挾裹着無可匹敵的威勢,直取海拉的面門。
感受到致命威脅,這位冥界之主的臉上難以抑制地露出驚容,幾乎是下意識地將右邊那獨一隻的翅膀擋在了面前。
呲!
區區一截殘破的翅膀,怎麼擋得住蘭洛斯引以爲傲的殺手鐗?
短暫的燒灼聲過後,眼棱撕裂羽翼,擦着海拉的右肩狠狠砸向了大海。
轟——!
狂暴的能量衝擊掀起數十米高的浪花,濃烈刺鼻的煙塵在肩頭翻涌,難以忍受的灼痛讓海拉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淒厲尖嘯,整個人竟是朝着後方的海域傾倒下來。
那個不可一世的龐大身軀,竟是被區區一個凡人撼動?
儘管海拉最終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沒有狼狽摔進大海,但,這一幕依舊深深震撼了所有人的內心。
不過,蘭洛斯心裡卻絲毫沒有鬆懈的想法。儘管眼棱沒能造成致命傷害,但他還是踏步向前,趁着海拉起身的機會,瞬息間便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
等到冥界之主穩住身體,漆黑的劍光剛好撕開了她肩頭的煙塵。
最後留在右眼視線中的,是一張被無盡暗影籠罩的猙獰笑臉。
“啊!”
只見蘭洛斯側身翻轉,甩起雙臂帶動長劍飛旋,挾以銳利的威勢,狠狠砍在了海拉如金屬般堅韌的皮膚上。
刺耳的尖嘯讓所有人都難以忍受,恨不得當場跪倒以頭搶地來緩解腦海中的恐懼和痛苦。
蘭洛斯同樣感受到了這發自靈魂深處的驚駭,沒有繼續擴大戰果,而是第一時間飛快後退。
預想中的反擊並沒有到來,恐懼尖嘯逼退那惡魔之餘,海拉只是雙手捂着右臉,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腥臭的血水不斷從指尖溢出,看着面前被染成墨汁的海面,海拉顫巍巍地鬆開手掌。映入視線的,除了她熟悉的醜陋面容之外,還有一道垂直割開右眼的猙獰創傷。
“不可饒恕!”一字一頓地怒吼,暴虐的狂風席捲整片海域,翻騰的巨浪在四周狂嘯,壓抑的天空整個扭轉起來。無數颶風從天而降,狠狠砸向海面,如同一條不斷扭曲的天地通道。
心頭警笛大作,蘭洛斯立刻展翼遠遁,幾乎同時,一道來自天空的巨型龍捲風絞碎了他剛剛所處的天空。
儘管及時規避,但,心裡的危機感應,並沒有接觸。
正當他抱以十足警惕面對天空之際,海拉突然擡起血淋淋的手掌,朝着他的位置奮力虛抓。
嘩啦!
無盡的海水憑空出現,在那無匹壓迫的強力推動下,瞬間便吞沒了黑色惡魔的一切。
蘭洛斯試圖逃離這海水的束縛,然而無論他朝着哪個方向移動,看似柔弱的海水都會瞬間帶來如巨人鐵拳的力道,狠狠將他砸回去。而且,隨着他的掙扎,那翻涌的海水越發磅薄起來。
海拉擡起了在創傷和血水渲染下顯得異常猙獰的面孔,僅剩的一隻眼中,流露出的,是無窮無盡的憤怒,和仇恨。
不過,蘭洛斯實在是沒有閒工夫去關注這些。他就像被投入無邊汪洋的旱鴨子,拼盡全力想要付出水面,奈何一切都是無用之功,只能眼看着海面上陽光與自己,漸行漸遠。
危難之際,天空突然傳出陣陣轟鳴。
疑惑在心頭冒出,海拉收起對恨意的宣泄,擡起頭,看向了那片不斷綻放暗紅色澤的天空。
彷彿是在回答她臉上的疑問,連綿的轟鳴過後,一顆熊熊燃燒的流星撕開陰雲,呼嘯着砸了下來。
不,不是一顆!是一整片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