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六陸山】秦天麟

透藍的天空,白雲朵朵,初升的朝陽慵懶的灑下那細碎的陽光在六陸村上,和煦的微風一掃昨日的陰霾溼漉。

在六陸村的西頭山腳下。一棟獨立的木屋院落前,七歲的秦天麟正有些吃力的搬出一個個鋪滿了藥草的竹篩子,放在門前的晾架上,

“呼...終於搬完了”

天麟有些微喘噓噓,稚嫩的小臉有些泛紅,只見其目光流轉,一展笑臉,便露出了兩顆潔白的虎牙,轉身就踩着流星步跑回了屋裡......

在一張楠竹板木做的造型簡易但卻清雅無比的竹牀上,一張透白的紗網蚊帳,正輕罩其上,蚊帳內,

陸小平額頭纏着一圈白紗布,臉色亦還有些蒼白的躺睡在這裡,蓋在淡米色薄被下的右手,微微動了動,緩睜開沉重的眼皮。一縷透亮刺眼的晨光襲目,小平輕蹙了一下眉頭,輕眨了幾下長長的黑睫,小平的思緒也慢慢的在回憶流轉....

這是哪裡....爲什麼我會在這裡....

漸漸的,回憶復甦了,小平的雙眼也已適應了晨光,長長的黑睫下,幽黑如夜幕的似水星眸,再隱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是那個被小男孩喚作司徒伯伯的先生帶我來這裡的嗎?...

只覺頭疼欲裂,小平輕撫了一下額頭,卻發現傷口也已被人包紮過了,撩起薄被,撥開蚊帳,小平雙腳垂下牀沿,卻見一雙非常嶄新的黑色布鞋,正整齊的放在竹牀邊的地面上,

也是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竟然也不是原來自己那身破舊不堪的衣服了,是一身穿的正正好好的深藍色的粗布衣,而且,還非常的嶄新,

小平眼神微微一動,面色動容..他..從來都沒有穿過這麼嶄新的衣服,從來都是東家的破布拾一塊,西家的舊衣討一件,縫縫補補的穿,像這麼嶄新的衣服,小平..還是第一次穿...

小平彎腰穿好布鞋,卻發現布鞋大小也是正正好好,望着自己全身這一嶄新的行頭,小平是看了又看,

突然發現,其實自己有時候也不會老像一個叫花子,但眉宇間的疑惑也微微上浮,

他..爲什麼會對一個素不相識的自己這麼好?...

但旋即小平便甩了甩頭。甩掉了這個古怪的思緒,只覺額頭傷口傳來的痛楚,小平伸手輕輕按撫了幾下,世界上好人那麼多,不是麼,管家爺爺對自己也是素不相識啊,正此時,飛揚的思緒被木門打開發出的吱呀一聲所打斷,七歲的秦天麟正歡喜的如同一隻春燕般的跑了進來,

“小哥哥,你醒啦!我正要喊你呢。司徒伯伯的包子已經快做好了。我們快去吃吧!”

望着略矮自己一頭的秦天麟,跑進來後就一下子牽住了自己的手,小平一驚。天麟使勁的拽拉着正坐在牀沿邊的陸小平的一隻手。

“走吧~~!快點~~!司徒伯伯怕你餓,做了好多吶~~!”

被天麟這麼一說,小平頓時也是覺得腹中早已是飢腸轆轆了。自己昏睡了已有一天一夜了,但是自己貿貿然的不僅穿了人家的新衣服,睡了人家的牀,現在還要吃人家做的包子,心裡的不好意思,着實令小平紅了臉頰,

“我...這怎麼好意思...我..”

“快走吧,司徒伯伯還在等你呢,”天麟拽拉着小平的手催促道,

“那好吧。”受了人家這麼多的恩惠,總得當面跟那個好心的先生說聲感謝吧,輕點了一下頭後,便起身任由着被天麟牽着走出了屋...

在廚房的一張不大的簡易的紅木方桌上,上面放了三碗都堆滿了包子的大碗和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蔥豆腐湯,

四旬的,臉龐有些清容消瘦的司徒,一邊用毛巾擦拭着手,一邊望着桌上的包子滿意的點了點頭,伴隨着廚房門口的一陣小喧囂,秦天麟拉着陸小平已經走進了廚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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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快來,你坐這兒!”天麟一邊說着,一邊直把小平往方桌邊的木椅上推,小平望了一眼和顏悅色正笑眼眯眯的司徒一眼後,便有些羞怯的低下了頭,

“我...”

羞怯的小平,真不知該如何開口感謝司徒的救命之恩,司徒笑吟吟不緊不慢道,

“來吧孩子。吃吧。別那麼見外,我們能相遇,也是一種緣分,家裡從來沒怎麼來過客人,天麟有些失禮了,你別介意啊。”

說着便將手裡的擦手毛巾在牆壁上的掛繩上攤開掛好,聽聞,小平忙擡起有些不知所措的臉,急急擺手道,

“不..不會介意的...我怎麼會介意..我只是...我只是...”

“不用這麼緊張,以後就把這當自己的家,常來常往的就好,天麟太孤單了。從小也沒什麼玩伴兒,”

司徒笑道,走到小平身邊後,伸手攬過情緒有些緊張的小平的肩膀,便將他輕輕按坐在了木椅上,“吃吧,這是司徒伯伯爲你們準備的包子。待會兒司徒伯伯給你包一些帶回家給你爹吃..好不好?...來!~”

說罷,司徒便伸手托起小平的一隻手,抓起一個包子就放在了小平的手上,觸感着熱騰騰的包子在手上的溫度,小平的眼角一陣的溼潤,語帶哽咽,

“謝謝伯伯....”

“嗯...快吃吧,再不吃,包子可要被天麟這隻饞貓全吃光了..”

司徒笑意吟吟的戲說道,視線也落在了正吃的香噴噴的嘴角沾滿了包子屑的天麟身上,眼中隱現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之色,

自己的病情眼看着越來越嚴重了,這是當年在北冥神都的那張亡國戰役中落下了傷病,縱然是精通醫術的自己,

司徒也治癒不斷根自己這個老舊傷病,只是靠着每日不斷的吃藥,來延緩體內的內丹即將崩潰碎裂的跡像,而日漸嚴重的傷勢,司徒深知,自己的時日。真的已經不多了,

每每念及此,司徒就一陣心痛和不安,他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七歲的秦天麟,也就是北冥神都的唯一一個存活下來的秦氏族人...

看着兩個孩子津津有味的一邊喝着青蔥豆腐湯,一邊吃着手裡的包子,司徒心裡突然浮現一個念頭....

昨日在大雨中初見這個孩子時,司徒也只是順手一救,卻在觸及小平身體的時候,驚奇的發現,這個孩子....居然有一副仙靈骨!

若不是自己沒有多少時日了。這個孩子。自己若假以時日好好傳授內功心法和冥炎訣,日後的修爲,定當超越自己無疑,

念及此,司徒不禁多看了幾眼正吃的津津有味的陸小平......

一頓飯。很快就在歡快說笑的氛圍中結束了,司徒在竈臺前用紙張打包着幾個包子,小平低頭望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嶄新的衣服,

“司徒伯伯,這身衣服...”司徒面帶微笑側首望着小平,

“這身衣服穿你身上很好看啊,也正合適,司徒伯伯啊,本來是打算做好先放置着以後再給天麟穿的...不過..”司徒頓了頓繼續道,

“反正現在也是穿不到,司徒伯伯呀,就送給你了。呵呵,”

司徒說完。視線便重新落回手上的動作,卻聽語氣微微一轉,

“只是啊,司徒伯伯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需要小平你來幫伯伯實現哦,”

一聽見說司徒有願望要請求自己,小平第一感覺着便是終於有報答司徒伯伯的機會了。忙不迭的語氣急急的接過了話,

“司徒伯伯請說,!”

司徒慢悠悠的笑着說道,

“伯伯希望啊,你和天麟能成爲好朋友。好兄弟。因爲啊,伯伯身體不好,萬一有一天伯伯突然去了。伯伯希望你能幫我照顧天麟....”

司徒話語中隱流露的哀傷之感。年幼的小平還是從他的話裡眼神裡覺出了依稀,

“伯伯。你生病了嗎?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從小。小平就一直相信,好人一定有好報的,司徒伯伯這麼好的人,老天不會這麼早就帶走他的,

司徒一邊將手中打包好的好幾小包的包子,放在一個竹藤條編織的小挽籃裡,一邊淡淡然道,

“不瞞你說小平。司徒伯伯和天麟是從遙遠的北冥神都來的,”

“北冥神都?”小平目光微露沉思,

“嗯,不錯,並且在當年的一場戰役中,司徒伯伯受了很嚴重的內傷,七年間一直未愈,並且,傷勢近些年還愈發的嚴重了..”

司徒彎腰將小挽籃套進小平的手腕,面容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笑顏,

“所以,司徒伯伯才希望小平能夠答應伯伯。萬一伯伯有朝一日離去了,小平能幫伯伯照顧天麟,好嗎?”

小平眼角隱微有些溼潤,微紅的雙目中流露出堅毅的目光,迎視着司徒慈祥的眼神,

“司徒伯伯放心,小平一定會把天麟當做自己的親弟弟的,”

正此時,天麟也活蹦亂跳的從屋外跑了進來,

“司徒伯伯,你讓我找的木盒我找來了!可是你找木盒幹嘛用啊?!”

司徒接過天麟遞過來的一個不大的小木盒,笑臉吟吟....刻意支開天麟,是爲了和小平說一些話,

而有時候,一些話,一些事,一些人,

不經意間,卻是改變了秦天麟和陸小平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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