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長身玉立的男人,清俊的眉眼不徐不疾地揚起,很鎮定地反問回來:“不灌醉,你想晚上有人聽牆角?”
聽……聽牆角?
筱筱一愣,頓了下反應過來,頓時羞憤難當!
這混蛋,能不能別把那種事說的這麼的……理所應當不害臊啊!
筱筱還在風中凌亂中,賀御君已經懶懶轉身邁向浴室:“再說了,是她自己作死,我不過是順水推舟。”
筱筱:“……”
頗帶同情地回頭看了看沙發上抱着抱枕醉的不省人事的閨蜜,筱筱皺眉,曼曼……對不住啊——
賀御君衝完涼出來,見筱筱還在客廳陪着醉鬼,心裡又不爽:“你是不是要我把她扔出去睡大街?”
筱筱回頭,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她喝醉了難受嘛,一會兒要水一會又說熱……”
賀御君纔不管這些。
“叔叔,要麼你給刑大哥打個電話問問吧,他到底爲什麼拒絕曼曼啊?我覺得他倆挺配的,也很聊得來啊!”
男人眉峰一挑,低低開腔:“你哪隻眼睛看到他們聊得來?”難道不是全程紀曼柔唱獨角戲?
筱筱:“……”
心裡怨懟。
叔叔什麼都好,就是這點,總讓人感覺不近人情,對與自己無關的事不太熱心。
見那道挺拔身影轉身回了臥室,筱筱怕再不回屋他真發飆把閨蜜扔大街上去,只好不放心地取了薄毯給紀曼柔蓋好,趕緊回房去。
推門進去,原以爲那人已經在牀上等着,誰料牀上空蕩蕩,巡視看去,那人只穿着一件軍綠色背心在露臺打電話。
怕他着涼,筱筱嘀咕着取了件睡袍過去,展開,踮起腳從後罩住男人寬挺結實的肩背。
賀御君回眸,深邃的瞳孔看了看她,沒什麼情緒。
但筱筱敏銳地發現他似乎在跟刑戰雲通話,立馬不走了,踮起腳湊近到他耳邊,光明正大地偷聽。
賀御君面色略沉,斜睨了下身邊的小女人,沒理她,繼續對那邊說道:“行,你自己想好了早點把話說清楚也好,省得耽誤人家。”
“嗯,在我家……喝醉了。”
“這麼關心,不如過來把她接走?”
大概是這句話把刑戰雲嚇到了,那邊匆匆幾句立刻結束了通話。
賀御君收線,清寒的眉眼覷了筱筱一眼,漆黑幽深的眸底含着冷笑,語氣很沉:“惹禍上身,現在可好?”
筱筱知道他什麼意思,怪她吃飽了撐的當紅娘,姻緣沒牽成,還弄得兩敗俱傷。
“這怎麼怪我?我本意也是好的呀!”筱筱當然不滿背鍋,爲自己辯解,“再說了,我聽刑大哥的口氣,挺關心曼曼的啊!那爲什麼又要拒絕她?”
賀御君抖了抖肩上的睡袍,長腿轉向臥室,“刑戰雲家裡未必接受這樣高攀的親家,而他又是個孝子,不可能不顧父母的意願。”
筱筱吃驚地瞪眼:“啊?還真是這個原因啊?難怪他之前問我曼曼的家世。”
男人沒理她,已經褪了睡袍躺上牀。
筱筱又跟近,“可是叔叔,就因爲這個原因不覺得太荒唐了嗎?家世好總比一無所有的強啊!要麼我們再撮合下啊?”
“你真是閒的發慌?”賀御君靠坐牀頭,漫不經心地一句話問出來,筱筱擡眸定睛,頓時駭住。
牀頭牆上的壁燈散發着暈黃的燈光,投在這人頭頂,深邃的五官越顯迷人英俊,眸底那邪魅不拘的壞和冷,展露無疑。
直覺裡認定不妙,她轉身欲跑,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啊!”一聲尖叫,女孩兒被一股大力拖到了牀上,想到客廳裡還有人在,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慌亂急切地看向那人。
“這麼閒,不如做點什麼?”懸在頭頂上的男人,略略勾起的薄脣,性感又夾帶着幾分邪氣,“叔叔檢查一下,你是不是全好了?”
筱筱好久沒看到他這幅樣子,不由自主就想到第一次的那晚,臉頰爆紅,眼眸似水。
手忙腳亂地護在胸前,她眼神不敢落定,結結巴巴地道:“好了,都好了……”轉念一想,這樣回答不對啊!立刻又改口,“不,叔叔,沒……還沒好,醫生說,還要靜養的,所以……不能,嗯,不能!”
“是嗎?”賀御君輕聲迴應,低下頭,吻住她,“那親親總可以。”
筱筱僵住,親是可以,但他的手能不能安分點?
一想着客廳裡還睡着曼曼呢,筱筱總覺不自在,千方百計阻攔。賀御君也不惱火,而且比平時更多了幾分耐心和溫柔。
“小東西,她醉成那樣,你可以大叫,沒關係的。”
“……”不要臉。
客廳裡,紀大小姐可憐兮兮地喊着“水……要喝水……”,奈何無人搭理——
長夜漫漫,一切纔剛剛開始。
*
翌日一早。
紀曼柔從宿醉中醒來,頭疼欲裂,搖晃着沉重的腦袋從沙發坐起身,一時不知道身處何方。
天還沒有完全亮,她行屍走肉般幹坐了會兒,聽到聲響,猛地一驚擡頭,見身着軍裝的賀御君周身冷肅地從臥室方向出來。
看到沙發上蓬頭垢面的“女鬼”,賀御君淡聲問了句:“醒了?”
紀曼柔將一頭亂七八糟的波浪卷捋到腦後,皺了皺眉,這纔想起什麼來,有氣無力地道:“你們也夠狠心啊,讓我紀大小姐睡沙發。”
“沒讓你睡大街不錯了。”依然不冷不熱地應了句,賀御君打開冰箱也不知翻找着什麼,很快,一杯蜂蜜水放到了茶几上。
紀曼柔垂眸看去:“什麼東西?”
“醒酒的。”
紀大小姐笑了下,“算你有良心。”
嗓子幹了一夜,喊了一夜,這會兒急需甘霖滋潤。
她慢慢喝着蜂蜜水的空檔,賀御君淡淡閒適地站在她對面,沉聲道:“刑戰雲家境較普通,是書香門第,他家裡人的意願,應該就是希望他找一個老師或者事業單位的女孩兒,不用掙很多,但是很會照顧家人,照顧他。你這種千金大小姐,旁人眼裡或許覺得打着燈籠都難找,但是——入不了他們的眼。”
紀曼柔從聽到“刑戰雲”三個字時,喝水的動作便停住。
等賀御君說完,她才慢慢擡頭,一臉不解:“所以,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拒絕我?”
“或許還有部分原因,擔心盛天跟封野有想法。”
紀曼柔無所謂地道:“這個我可以去解釋啊!又不是他的錯,是我死纏爛打的還不行嗎?”
“那他家裡?”
紀曼柔想了想,眼眸一挑,“上校同志,你肯定知道他父母住在哪裡吧?”
賀御君意外地看向她,難不成——
“告訴我嘍,小女子若是拿下這塊木頭,一定一輩子對你感恩戴德!”頭疼都不顧了,紀曼柔興奮地衝起身,繞過茶几奔向他,“看在我是你女人閨蜜的份上,幫幫我嘍……”
賀御君皺眉看向她,警告的意味滿滿,紀曼柔快接觸到他的雙手立刻垂下來,臉上又露出笑:“賀少,你也不想我在你們倆之間挑撥離間是不是?你幫我這個忙,以後你倆再鬧矛盾,包在我身上!”
話音剛落,察覺到男人的氣場不對,紀曼柔立刻改口:“當然,我希望你們以後相親相愛,再也不吵架了!哎呀,你就幫幫我吧,把他家裡的信息透露給我。”
賀御君既然跟她說這番話,自然是希望她跟刑戰雲還有能下文的。
等到紀曼柔低聲下氣求的差不多了,他纔拿出手機,編輯了條信息。
紀曼柔感激涕零,差點爆笑出聲,“上校同志,多謝啦!其實你昨晚不用灌醉我的,成年男女那點事,誰不懂啊!大不了我蒙着枕頭睡嘍,害我現在頭疼死了!”
這次,輪到賀御君臉色尷尬了。
“不過,看在你幫我一把的份上,昨晚的仇就一筆勾銷了!”
筱筱起牀時,賀御君早已經走了。紀曼柔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她揉着惺忪睡眼出來,嘖嘖調侃:“喲!哪兒來的梅花鹿呢?”
筱筱看了她一眼,懶洋洋地道:“你醒啦……唔,什麼梅花鹿?”
紀曼柔憋着笑,“你去照照鏡子就知道是什麼梅花鹿了。”
筱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低頭一看,嘴角抽搐……
M蛋!
賀御君那個壞人!居然給她留下這麼多吻痕!
看着鏡子裡,脖頸、鎖骨、胸前全都是曖昧的梅花印,氣得攥拳。
紀大小姐幽靈一般飄到她身邊,靠在浴室門口,“想不到啊,正派嚴肅的上校同志在夜晚居然會化身爲狼,這火辣勁兒……我說昨晚什麼聲音呢,吵死了!”
筱筱捂臉,哀嚎:“紀曼柔,你夠了!”
“你們做得,還不許別人說啊?哎……認真問你啊,軍人哥哥是不是功夫超好?”
“你色不色……”
“你不色,不色怎麼成梅花鹿了。”問不出個所以然,紀曼柔轉身撤了,提醒道,“已經七點了!我的航班一個小時後哦,要是錯過了航班,今晚我可是要光明正大聽牆角了!”
“……”
如今的人們,怎麼都不知羞恥二字怎麼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