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走圍在門口的衆多學子和學子的家長,張俊平才牽着馬走進書院。
“張官人來了!”一個三十多歲的教書先生看到張俊平進來,忙上前拱手行禮。
官人有兩種意思,一種是大家比較熟悉的,老婆對老公的稱謂;另外一種則是對應皇帝的官家稱謂,對當官的尊稱。
“謝先生!”張俊平也拱手還禮。
這謝先生就是書院聘請的教書先生之一,名叫謝勘,曾經三次通過府試,只可惜無緣省試,沒能金榜題名,原本自己開了一家蒙學,在聽說張俊平開出高薪聘請教書先生後,毅然關了自己的蒙學,跑來當一個普通教書先生。
這謝勘謝先生倒不是貪圖張俊平的高薪,圖的是書院的名儒,那些名儒雖然是教授書院的學生,但,也爲這些年輕教書先生提高了一個近距離接觸名儒的機會,能不能請教一二,那就看個人的本事了,不管如何,這總是個機會。
“張官人···”
“這裡是書院,還是叫我山長吧!”張俊平對官人這個稱謂不太感冒,一聽到這個詞,就會想起西門大官人。
“山長,僅僅半日,三百名學子就已經招滿!按照山長的吩咐,十五歲以下的蒙學一百人,十五至二十五歲的科舉進階的學子二百人!”
“嗯!”張俊平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謝勘因爲自己辦過蒙學,根據張祿的瞭解,謝勘的蒙學還比較有名氣,雖然屢試不第,但是頗有管理才能,所以被張俊平委任爲書院的管事,用後世的說法就是讓謝勘擔任書院的教導主任。
謝勘引領着張俊平來到書舍,纔開口說道:“山長,生員已經招齊,只是這住宿,書院沒有那麼多房舍供學子居住!”
這是他和張俊平第二次見面,之前任命管事的時候,見過一面,招收三百學子的命令也是張祿轉達的,雖然謝勘認真執行,但是裡面存在許多的問題,需要解決,所以,謝勘藉機向張俊平進言。
“這事簡單,你先安排人去找個木匠過來!”張俊平笑道。
“木匠書院就有,正在打造學子使用的課桌!學生這就去請!”謝勘說罷,轉身去叫木匠。
“見過山長!”
“大匠貴姓?”
“小姓劉!”
“劉大匠!你來看一下,這樣的牀榻可能製作?”張俊平拿出剛剛謝勘去找匠人時,畫出來的圖紙交給劉大匠。
“回山長,這樣的牀榻倒是第一次見到,上下兩層的牀榻倒是新奇,不過想來沒有什麼難度!”劉大匠看了一眼圖紙,自信道。
“如此甚好!麻煩劉大匠多招匠人,趕製一百六十張這樣的牀榻!”張俊平拿出來的就是後世的高低牀,既然房子有限,住不開那麼多人,用高低牀可以輕鬆增加一倍的入住率。
“山長,這一張,小的有些看不明白,這是櫥櫃?”
“正是櫥櫃,學子多人居住一室,總有一些私人物品需要存放,這個多格櫥櫃,就是專門給學子存放私人物品用的!”張俊平解釋道。
既然高低牀都出來了,也不差一個儲物櫃了。
“這櫥櫃製作也不難,只是我看山長上面標註使用銅製合頁,恐怕價格上會比較高!不若使用戶樞!”
“無妨,就用合頁即可!我書院還不差這點錢!”張俊平豪氣的拒絕了劉大匠的好意。
注:合頁在秦朝時間就已經發明瞭,只是作者是在不知道古代管合頁叫什麼,只能用現代的名字。
交代完加工製造高低牀和儲物櫃的事情,張俊平又去拜訪了已經搬到書院的名仕大儒們。
“爲了應對科舉考試,經史子集已經耗去學子諸多時間,再去學君子六藝,豈不是令學子白白蹉跎了時間?”一名叫顧方的名儒對張俊平要求學子學君子六藝,頗有一些微詞。
“顧先生!科舉考試可以說是絕大多數學子的目標!但,不應該成爲我們書院的目標!我們教書育人,絕不能急功近利,僅僅以科舉考試爲目標!
而要從育才的角度出發,爲國家培養幹才,而不是隻會經史子集的書呆子!”
“這和君子六藝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
周公提出來的君子六藝,聖人提出的五德四修,都是有大道理的!就是爲了避免後輩儒生變成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只會讀詩書的書呆子!這樣的人就算金榜題名,高中狀元又於國何益?
若是學子不將五德四修牢記於心,見之於行。僅僅只讀詩書,把讀書當成是科舉當官的手段,那麼學問越高,官位越高,於朝廷,於百姓而言,危害就越大!
我輩儒生讀聖賢書,就要立君子品,做有德之人!”張俊平毫不客氣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顧方。
“這……老夫受教了!”顧方拱手認輸。
由不得他不認輸,張俊平處處拿先賢的話說事,根本不容他反駁。作爲名士大儒,如果他敢說君子六藝五德四修不重要,那不用張俊平開口,但是把他的話傳出去,以後士林就沒有他立足之地。
見顧方認輸,張俊平笑了笑,又換了一套說辭,“當然了,學的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是我輩讀書人的願望!科舉考試,是我輩讀書人爲陛下效忠,爲天下百姓謀福祉門檻!
因此我們也不能忽視了科舉考試!
但是,有一點我們必須要明白,科舉考試只能是術,不能把他當成是道!
不能把科舉考試當成畢生的學問來做!”
“山長,科舉考試是爲國家選才,怎麼能是術呢?”
“科舉考試考的是什麼?是賦,是策,是詩詞!
這些僅靠苦讀四書五經就能考中進士嗎?
諸位先生都是桃李滿天下的名士,恐怕比我更清楚!就算是把四書五經翻爛了,倒背如流,也不一定能夠考中進士!
再一個,我們教授學生,就是以考中進士爲目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