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要離開我,五皇子

剛到廂房的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母親“嗚嗚嗚”的哭泣聲,元大小姐腳下一趔趄,推開房門就闖了進來。

“父?”那個“親”字還沒吐出來,就被眼前的景況給驚住了。

元夫人也不覷大小姐會不聲不響的闖進來,趕緊尷尬的從元閣老的身上起來,臉上的紅雲卻是掩也掩不住了。

元閣老倒還好,將手慢慢地放到身體兩側,頭一歪,眼睛一閉,來了個眼不見爲淨。

元大小姐怎麼也沒想到,進門的第一刻看到的會是這幅場面,頓時羞臊的手腳不知道怎麼擺放了,低下頭來,支支吾吾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麼直挺挺的戳那了。

後面端着托盤的老嬤嬤一見,頭一低,朗聲開口,“夫人,大小姐親自到廚房準備的粥和點心,現在正好可以吃了。”

老嬤嬤這一開口,適時地將衆人的尷尬給解除。

元夫人畢竟是過來人,怎麼也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先開口,於是笑着站起身來,“辛苦雲兒了,正好你父親也醒了,待會兒就讓他先點補一點。”

元大小姐雖然覺得臉頰發燙,但是母親都說話了,她也不能裝啞巴啊!

“父親醒了,女兒太開心了,一時間忘了敲門,還望父母見諒。”說着就盈盈的拜了下去。

元夫人笑着走到大小姐的身邊,拉起她的手,“看你說什麼呢?都是一家子人,你擔心你父親,那也是人之常情,至於些許禮節,父母不會責備你的。”

說完拉着大小姐的手就往牀邊走去。

這個時候,元閣老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不過並沒有轉頭看元小姐。

元大小姐知道父親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剛纔那畫面被當女兒的看見了,怎麼也不是很舒服。

“父親,您現在好些了嗎?母親剛纔都嚇壞了。”元大小姐弱弱的問道,聲音出奇的和緩。

“嗯。”半天才從元閣老的嘴裡發出一聲悶悶地聲音。

一見父親這樣,元大小姐頓時又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好啦,雲兒,今晚也夠你折騰的了。你父親現在也沒什麼大礙了,放下食物,你就先回去歇着吧!這裡有母親照看着也就可以了。”元夫人趕緊上來打圓場。

既然母親都開口攆人了,元大小姐也沒有再待下去的理由了。

“父親,您好好歇着,女兒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您。”說完,行了一禮,轉身帶着老嬤嬤就往外走。

快走到門口了,元大小姐又頓住了腳步。想起剛纔在廚房聽到的那些個閒話,就想着向父親求證一下。

躊躇的這瞬間,就被元夫人看了去。

“雲兒,你還有什麼事情嗎?”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一見她那股子猶豫勁兒,元夫人就知道她肯定還有事。

既然母親開了口,元素雲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了,轉過身來,笑着問了句,“父親,女兒就是想知道,今天真是您帶人去的五皇子府嗎?”說完眼睛就直勾勾的瞅向牀上躺着的元閣老。

元閣老一聽見“五皇子”三個字,腦門子就是一疼,白日的屈辱登時就回到腦海。

“滾。”一聲低喝猛地從元閣老的口中發出。

元大小姐乍一聽到那個“滾”字,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望着牀的方向。

“我叫你滾,你這個不孝的東西。”這回,不再是一個字了。冰冷冷的話語,頓時讓屋裡的空氣凝滯起來。

“老爺?”元夫人也不覷就是這麼一個問題,居然就將他激怒了,不由得喚了一句。

“你讓她出去,我不想看見她。”這次元閣老直接看向元夫人。

元夫人被他狠厲冰冷的眸子嚇到了,驚慌失措的將大小姐拉出了房門。

房門外,元大小姐還沒從剛纔的震驚中恢復過來,整個人傻傻的,呆呆的。

“雲兒啊,母親知道你想的是什麼,可是現在你父親正在氣頭上,並且他人也不舒服,難免火氣就大了點,你不要生他的氣。今天你先回去歇着,你想知道的母親替你問,好不好?”說着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元大小姐。

元大小姐還能怎樣,都被趕出來了,再不自覺點,能有自己好果子吃嗎?

“母親,女兒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父親不是那樣的人,待會兒您好好地替我給父親解釋解釋。”說着鼻頭一酸,眼眶一紅,眼淚就開始打轉轉了。

“好了,你的心思母親明白,知道你是孝順的。快回去吧!”說着向旁邊的老嬤嬤使了一個眼色,老嬤嬤趕緊上前,攙扶起元大小姐來,就往外面走。

目送女兒離開之後,元夫人長嘆一聲,然後整整臉上的神情,這才推門又進了屋。

一進門,只見元閣老已經從牀上坐了起來,不過臉色蒼白凝重,還沒緩過來。

元夫人趕緊走過去,輕聲開口,“怎麼就起來了?你還是躺躺吧,我給你端點吃的。”說着就要扶元閣老躺下。

“夫人,我沒事了,坐着就行。”這回說話的語氣倒是緩和了。

元夫人見他執意要坐着,也沒勉強,轉身將桌上的粥端了起來。

“這粥現在溫度適中,最是合適你吃了,來我餵你。”邊說,邊溫柔的坐在牀邊。

元閣老倒也配合,不言不語的將送到嘴邊的粥全都吃了。

粥全都吃了。

大概是肚裡有了食兒,元閣老的臉色開始有些紅潤了。

元夫人又給他倒了一杯水,讓他喝下,這才重新坐到牀邊。

“老爺,剛纔爲什麼對雲兒發火?她也是關心你,你看你將她嚇得。”元夫人的話裡帶着一絲嗔怪。

瞟了元夫人一眼,元閣老慢慢地開口,“擔心我,這倒也不假,不過她現在最擔心的應該是五皇子吧!”

聽這話,倒有點酸溜溜的味道。

“您也真是,明知道她的心思,還故意氣她。指不定她今晚回去得怎麼傷心呢?”元夫人倒沒反駁,而是順着元閣老的話往下說。

知女莫若母,雲兒什麼心思,元夫人心裡門兒清。

“她休想。”淡淡的一句話,不期然的從元閣老的嘴中蹦出來。

元夫人也是驚了,瞪大眼睛看向枕邊人,“老爺,您開玩笑的吧?”

雲兒是有些心急了,這點她理解,可也不能因爲這個,就真的斷了自家女兒的姻緣啊!

“我很認真,以前倒還不覺得五皇子有什麼能耐,大丫頭喜歡也就隨她了。可是今日一交手方纔知道,他明明就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狼,隨時準備跳起來咬我一口。這樣的人怎麼適合當我的女婿?”

聽元閣老這話的意思,五皇子現在貌似還沒資格當他的女婿了。這口氣是不是有點大了?

“老爺,您在說什麼啊?五皇子不是那軟軟弱弱的,不好嗎?將來雲兒嫁過去,跟着他過日子,也硬氣些。再說了,平白無故的,他又怎麼會咬您一口?”

直到現在,元夫人還沒有明白元閣老話中的意思。

見夫人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元閣老內心倒有些慶幸了。剛纔自己準是被大丫頭氣糊塗了,纔會口無遮攔的說那麼一通子的話,雖然那是自己真實的想法,但是現在也只能放在心裡,不能公諸於世。

“哎,夫人,我也是氣糊塗了。明明是奉旨搜查,最後反被五皇子誣賴。雲兒那丫頭又沒頭沒腦的問了那麼一句,我這火氣就沒壓住,說了幾句重話,改明兒,你去看看大丫頭,給她解釋解釋,千萬不要記恨我。”說完,一臉溫柔的看向元夫人。

元夫人一見自家老爺終於恢復正常了,臉上的笑容又重新露了出來。

“父女之間哪有什麼記恨不記恨的?改明兒我親自去看看雲兒就是了。”

“有勞夫人了。”說完,元閣老將元夫人拉進了懷中,“今天嚇到你了吧!”語氣低沉溫柔,剛纔的狠厲已經找不到蹤影了。

“嗯,老爺以後可得好好地,臣妾再受不得這樣的驚嚇了。”說完伏在他的胸口。

元閣老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屋子裡頓時陷入了寂靜。

**

元大小姐氣呼呼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一進屋就將丫鬟嬤嬤全都轟了出去,將自己個關在屋子裡。

很快,屋裡就傳出來噼裡啪啦摔打東西的聲音。

外面的人聽着,一點兒沒覺得奇怪,因爲這太平常。只要有讓這位大小姐不順心的事情,就會拿這些個死物件撒氣。

約莫過了有小半盞茶的功夫,屋裡才漸漸恢復了平靜。

“外面的人都死絕了嗎?”突然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老嬤嬤和貼身伺候的丫頭青兒身子一激靈,趕緊擡腳往屋裡走。

敲門進屋之後,她們發現原來佈置典雅溫馨的閨房,現在已經是一片狼藉,滿地的碎瓷片渣子,連個撂腳的地方都沒有。

對於大小姐的浪費行徑,二人雖然不敢苟同,但是表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來。

“趕緊將屋子收拾乾淨,我要敷臉,今天光是擔憂生氣了,臉上的皺紋都要出來了。”一邊說着,還用手去摸光滑細膩的臉頰。

老嬤嬤趕緊叫人進來,手腳麻利的迅速將閨房清掃乾淨。

這邊元大小姐,翹着蘭花指,若無其事的發呆走神,絲毫沒爲剛纔的行爲感到半點的愧疚。

青兒愣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的詢問,“小姐,您今天做什麼面膜啊?”

元大小姐聽了,嘆口氣,“還能做什麼面膜?上次在女人坊買的那些個面膜都用完了,如今他們店裡都斷貨了,我也沒辦法。今天就用就用牛奶敷個面膜吧!”

青兒一聽元大小姐這口氣,恨不得上去拍她兩巴掌,但那也就是想想,給她十個膽兒她也不敢。

“那奴婢馬上去廚房取牛奶。”說着躬身就要往外走。

“哎,等一下。這折騰了大半宿,我肚子有點餓了,一會兒隨便準備點點心給我帶來吧!”元大小姐瞅着豔紅的指甲,漫不經心的吩咐着。

青兒不敢反駁,低聲應了,就趕緊一路小跑的往廚房趕去。

這元大小姐嘴上說“隨便”,她們可不敢“隨便”,否則元大小姐“隨隨便便”的就敢處置了她們。

而且元大小姐有個毛病,說風就是雨,頭腳說想幹什麼,想吃什麼,立馬就得能幹上,能吃上,從來不會考慮時間上是否允許,人家能否準備出來。

這不青兒一進小廚房,值班的廚娘立馬就變得精神起來,殷勤的問道,“青姑娘,這大晚上的,您進廚房,是不是大小姐想用熱水沐浴啊?這竈上的火沒息呢!熱水手等就能行。”

說着戴上圍裙就往竈臺走。

青兒

青兒知道廚娘之所以這樣反應,也是被大小姐罰怕了,所以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您先等等,聽我把話說完再去忙活啊,大小姐不沐浴。”青兒的話一落,廚娘馬上就站住身子,轉頭疑惑的看向青兒。

青兒也覺得尷尬,但是那有什麼辦法呢?誰叫自己是大小姐的丫頭呢?

“大小姐肚子餓了,想吃點心,您趕緊給準備些吧!另外今天廚房裡送來的奶子還有嗎?我也要用些,大小姐要做面膜。”

終於將進廚房的目的說完了,青兒這才鬆了一口氣。

“點心好說,本來就一直備着的,您端過去就行,就是這牛奶難辦了。今天送過來的奶子本來就少,天擦黑時二小姐差人要去了一些,這還剩下一點,但是那也是明天早晨做點心要用的。要是今天給了大小姐,那明天早晨的點心怎麼辦啊?”廚娘就知道大小姐不差人進廚房則罷,只要一來人,她們準遭難。

青兒也明白廚娘的難處,但是今天大小姐已經氣不順了,這要是自己再拿不回去她想要的東西,沒準今天院裡的人就都別消停了,大小姐還指不定怎麼折騰呢?

想到這層,青兒果斷的開口,“我知道你也遭難,但是大小姐的脾性您也清楚。一會兒我要是拿不回去東西,倒黴的可不會光是我們院裡的人,沒準你們也得受牽連。與其這樣,不如就將奶子先給我,我好回去交差,明天早晨你們先做別的點心,晚些時候奶子送來了,再做那點心也就是了。”

廚娘聽了,雖然有些爲難,但是眼下這方法卻也是最好的了。

“青姑娘您等等,我去給您拿來。”

說完廚娘麻利的將盛奶子的罐子取了來,然後又手腳利索的裝了幾樣精緻的點心,一併放在食盒裡交給了青兒。

“青姑娘,這牛奶做的點心也是兩位小姐指名要的,明早還請您暫時幫我們拖延一二,只要奶子送來了,我們一做好,指定立馬給您送去,決不讓您再跑一趟。”廚娘小心翼翼的說着,希望能得青兒的一句允諾。

青兒笑笑,“放心吧,都是一樣的伺候主子,你們的難處我知道,能幫你們的肯定會幫,你就安心吧!”

說完,也不再耽擱,提了食盒就徑直回了院子。

剛進院門,就看見一個小丫頭在外面張望。

“青姐姐,您可回來了,大小姐都催了好幾回了。”

說完,噔噔噔的就跑了過來,順手就接過她手中的食盒。

“這不回來了嗎?咱們趕緊進去吧!”

青兒就知道會這樣,自己就算是再快,大小姐也得沒命似的催。

一進屋子,就看見元大小姐陰着臉,一臉苦逼的坐在梳妝檯前,手裡拿着象牙梳子,有一下沒一下的俾頭髮。

“小姐,奴婢回來了。”說完躬身站在一旁。

“死哪去了?左不過就是拿點點心,又沒出府,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再晚點回來,你家小姐就要餓死了。”

元大小姐陰沉沉的一通呵斥,差點沒把人給吃了。

青兒只是低着頭,大氣不敢出。

“還裝什麼木頭啊?趕緊的將食盒放下,沒聽見我說快餓死了嗎?”

元大小姐一見屋子裡的人沒動彈的,也沒人敢吭聲,那火氣不但沒降,還蹭蹭的往上漲,眼瞅着就又要火燒房頂了。

老嬤嬤畢竟年長,一見這勢頭,暗暗嘆口氣,然後開口,“大小姐,一會兒您要敷面膜,要是太生氣,這效果可就不好了。那次在女人坊,李老闆可是特意強調保養最重要的就是要心情好。她們實在是不值當惹您生氣。”

元大小姐聽了,居然沒反駁,陰沉的臉也漸漸緩和下來,笑容也重新出現在臉上。

這一切一切就像是演戲變戲法,快的不得了。

誰都說小孩的臉九月的天,說變就變,元大小姐的臉比小孩還要過分十倍,那是瞬息萬變,孫悟空都沒她的本事。

元大小姐不板臉了,青兒和嬤嬤也趕緊動了起來,拿點心的拿點心,準備面膜的準備面膜,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元大小姐就吃上了。

吃着精緻的點心,喝着醇香的茶,元大小姐的心情真的慢慢好了起來。

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元大小姐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好了,不吃了,準備敷面膜吧!”說完,接過青兒遞過來的帕子,淨淨手,然後往後一躺,就靠在了軟塌上。

青兒趕緊從小丫頭的手上接過調好的牛奶面膜,一點一點的細心的給她塗在臉上。

塗勻之後,青兒揮揮手,小丫頭麻利的收拾東西離開。

老嬤嬤和青兒留下來守在她的身邊。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淌過去,眼瞅着面膜幹了,元大小姐還沒動靜。

青兒和老嬤嬤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準大小姐是睡着了。

青兒輕手輕腳的上前,剛要將她叫醒,元大小姐猛地坐起身來,一伸手就將青兒摟在懷中,嘴裡還焦急的唸唸有詞,“不要離開我,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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