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了不大一會兒,青雲就將三人引到了亭子中,其中一位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嚴龍,另外兩位一位是身着灰色衣袍的白髮老者,能有五十多歲的年紀,另一人是個年輕公子,二十郎當歲。我見三人入了視線,就起身迎了過去。
“夫人安好,今日多有叨擾之處,還望夫人海涵。”嚴龍倒是很客氣,面上帶着笑容。
“瞧您說的,本該是我去拜訪您的,還勞煩您跑一趟,這兩位是?”我臉上帶着討喜的笑容,疑惑的看着一老一少。
“哦,我來給夫人介紹一下,這兩位分別是我們的宇文閣主和宇煌少閣主。”嚴龍做恍然大悟狀,倒也沒有隱瞞。
我笑着見了禮,將三人讓到了亭子裡,這父子倆都是話少的人,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我對其的態度一下子打了個折扣。“不知三位今日到訪,是有何事相商嗎?”
我正了神色,將目光移到了宇文的身上,這裡明顯是以他爲尊的,我想着趕緊將人打發走了,可沒有那麼多的耐心陪着他們耗下去。
“近來玉夫人的名頭甚是響亮,老夫好奇是什麼樣的傳奇女子能做出如此傲人的成績來,夫人是三請不來,老夫只好親自登門拜訪了。”宇文侵滿了風霜的老眼死死的盯着對面的平凡女子看,話語中多少有些冷然不滿。
我感到一種無形的威壓撲面而來,我挑眉不動聲色的放軟了身段,依靠在椅背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倒是讓閣主大失所望了。”
“老夫一點都不失望,一開始所有人都小覷了你,誰能想得到僅僅兩年時間,你的羽翼就這般豐滿了,若是在給你兩年時間不知道你會走到哪一步,老夫這心裡沒底呀。”
我聽他這麼一說,心神一跳,他這是什麼意思,我手下只有一家飛雲閣,一直以來我也沒有侵佔他人勢力的企圖,這個老傢伙有什麼好憂心的,難道還怕我將其根基毀了不成?
“閣主說笑了,我這個婦道人家只是閒來無事喜歡收集一些稀奇玩物,並沒有什麼爭強鬥勝的心事。”
“你以爲你這麼一說,老夫就會相信了,哼,老夫一直好奇,以陳總管的天縱之姿,世間嫌有對手,爲何甘願爲你鞍前馬後,當個小小總管。若是夫人有着風華絕代的美色,老夫也許還會信服些,夫人可否教教老夫,夫人是怎麼做到的?”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陳致爲什麼情願聽我差遣,這也許就是佛家所講的緣分吧,閣主何必羨慕。”我聽他這麼一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此人曾經私下裡找過陳致,想讓陳致棄我而去,只是陳致沒同意,沒想到這人賊心不改,將主意打到我這裡來了。
“不是羨慕,是嫉妒夫人的好運氣,老夫多嘴問一句,前些天黑山的滅門案是否與夫人有關?”宇文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石桌,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格外犀利。
我盯着他的眼睛,回話道:“黑山的存在本就是天怒人怨的,想殺之後快的大有人在,閣主爲什麼要將這件事與民婦扯上關係。”
“那老夫可就要好奇了,黑山如此橫行也不是近兩年的事情,爲什麼夫人沒來臨豫的時候沒人動黑山,夫人剛剛站穩腳,黑山就煙消雲散了呢?夫人,你不必不承認,你不覺得近來你的鋒芒實在是太盛了些嗎?”
“還請閣主賜教。”
“夫人自來此地雖然沒有大的野心,一直都在小心經營着飛雲閣,可是夫人莫忘記,就是這小小的一席之地,不知有多少勢力看着眼紅呢,若是你有着強而有力的後盾,其他人還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不敢亂來,不然夫人以爲那些江湖客會真的忠誠於你?夫人不是天真的人,還是夫人以爲陳總管以一人之力就能保夫人萬全?”
他來此的目的已經初見端倪,我也沒有裝傻的必要了,“閣主的意思我明白,木秀與林,風必摧之,只是不知閣主此來可有法教我?”
宇文聽我如此說,倒是點了點頭,面色也和善了不少,只是不再開口。
宇煌將話題接了過去,“家父的意思是,希望夫人能夠歸到宇族門下,夫人想要的財富地位,宇族都會幫夫人達成。”
“哦?”我將目光看向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嚴龍。
“夫人也應該知道,這臨豫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大家都是出來討生活的,看重的自然都是利益,只要夫人輕輕一點頭,飛雲閣會無限制的擴大,夫人何樂而不爲呢?”嚴龍沉聲說道。
“我若是說飛雲閣不會投入任何門下,包括宇族,閣主會怎樣?”
“夫人何必將話說的這般死,家父很少登門拜訪人,既然來了,夫人怎能讓我等失望而歸?再有,夫人如此鋒芒畢露,就不怕招人嫉恨而埋下禍根?有一個靠山總是好的,難道夫人就不想從此後一步登天,萬事順遂?夫人真的可以放棄唾手可得的財富地位?”宇煌直視着藍衣女子,他真的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婦人居然能夠走到讓父親重視的地步。也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什麼勢力能夠拒絕宇族的招攬。
“少閣主錯了,草木一秋,人活一世,金銀財富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我要那些個沒用的東西做什麼?我要的是一種灑脫的自在,無心聽從他人號令,至於飛雲閣,只是一時興起的玩物罷了,若是有人有本事要,大可拿去?我不會皺一下眉頭。”這倒是真話,我既然能夠組建一個飛雲閣,就能夠在建立一個飛天閣,一開始之所以成立飛雲閣,一是爲攢下足夠的資本,二是爲了掩人耳目,現如今我的財富已經足夠我去揮霍,暗影也已經組建完成,飛雲閣的存在與否,我真的不甚在意。
“夫人知道拒絕宇族的下場嗎?”宇煌畢竟年少,已經有些動怒了。
“我想問問,少閣主能夠代表宇族的立場嗎?還是說聽雨軒能夠代表宇族?”我挑眉問道。
“你……。”宇煌有些憤恨的起身,怒瞪着我。
“少閣主氣大傷身吶,喝杯茶消消氣。”我示意紫墨爲其添茶,這位二世主看來也是囂張跋扈慣了的,一點都不懂得隱忍,就算是有害我的心思也不能當着人家的面表現出來,這不是落人話柄呢嗎。
“哈哈,好一個玉夫人,果然好膽量、好氣魄,夫人這是在拒絕老夫嘍?”宇文怒極反笑,一雙鷹眸滿是寒氣,隨時都有撲向獵物的可能。
“我是在拒絕所有想要收服飛雲閣的人,我這樣說不知道閣主是否會舒服些。”
“夫人真的明白自己這麼做的下場嗎?”
“正想討教。”我寸步不讓,袖內的雙手緊握成拳。
四目相對,火花四射,誰也不肯先行退讓半步,最後還是嚴龍輕聲咳嗽了一聲。
我回神後,淡淡一笑,“這個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井水不犯河水,閣主還怕我一個婦道人家反上天去不成?”
“這個臨豫城哪個還敢小覷了夫人的手腕,真有那個膽子的,恐怕都去找閻王說理去了吧?”嚴龍嘆了一口氣,似有所感慨一般。
“咯咯,瞧您說的。”我掩脣一笑,並不反駁。
亭內靜了下來,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我一再的以爲他們會痛下殺手,結果卻是讓我失望了。
“既然夫人不答應歸順宇族,那麼就保持中立吧,若是有一天老夫知道夫人走到了朝廷的那一方,那麼就不要怪老夫心狠手辣了。哼,老夫告辭。”宇文說完話,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杯中的茶水早已被蒸乾,手中的粉末飄飄悠悠的湮滅在風中。
我眼神一沉,還是忍住了這口氣,“青雲送客。”
“是,夫人。”
我眼望着三人離去,閉目調息了一下,“紫墨,這個聽雨軒是屬於什麼門下的?”
“回夫人,是玄武堂的殤門,這些人都是些心狠手辣之輩,夫人,以後要小心爲妙了。”
我點點頭,“走吧,我有些累了。”
這件事情還是等陳致回來,看他是怎麼想的吧,我這顆孤苦無依的浮塵要飄到何時纔會有所歸依?025sx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