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樓臺,雕欄玉砌,只見湖面波光粼粼,從岸邊伸出一條木道,連着一座方圓十餘丈的高臺。有一美貌女子盤膝坐在臺下,琴聲叮咚,悠悠揚揚,如潺潺流水,舒緩婉轉。
“那便是洛琴瑤姐姐。”
站在岸邊,隔着遠遠的,笙紫陌便對蕭千離以目示意,抿着櫻脣,笑意盈盈。
“天香雙姝之一的琴仙洛琴瑤?”蕭千離凝目看去,只見那女子秀髮如絲,身形纖細,溫婉動人。雖只是看到側面,卻可見膚若凝脂,瓊鼻檀口,端的容顏絕美。
笙紫陌秀眉一揚,笑道:“你可知洛姐姐多大了?”
蕭千離略一打量,試探着問道:“二十七八?”
笙紫陌掩口格格輕笑,風情萬種的白了蕭千離一眼,輕聲道:“我被天香閣收養之時,洛姐姐已是這般容顏,如今二十餘年過去,琴仙風采依舊,着實教人羨慕……”
“啊?琴仙已有五十多歲了?”
蕭千離這才大大吃了一驚,急忙凝神看去,見洛琴瑤眉目如畫,楚楚動情而不嬌作,落落大方擬就大家,秀美而不嬌豔,清麗絕而高雅。便是說雙十年華也不爲過,卻竟然有五十多歲?
饒是蕭千離兩世爲人,此時也不禁有些張口結舌,半晌才嘆道:“駐顏之能,技精於斯!”
笙紫陌輕笑道:“這門凝玉功,要不要也出個價?就算你用不着,你的小師妹說不定用得着!”
蕭千離倒還真是有些心動,轉念一想,笑道:“你爲何不練?”
“未入先天,練不得!倘若練成石頭,反而不美!”
見笙紫陌一半認真、一半打趣的語氣,蕭千離心念一轉,大致猜出了什麼,當下深深看了她一眼,並不回答。
“琴仙既在,畫姬卻在何處?”
笙紫陌不說話,卻只是向遠處瞟了一眼。
蕭千離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距離水榭數十丈之外有一座秀樓,樓頂上立着一位絕色佳人,娉婷嫋娜,手持羊毫,在桌上肆意勾畫,雖說隔着如此之遠,依然可見其筆走龍蛇,大開大合,細細看去,卻似蘊含着一路極爲上乘的武功。
見到蕭千離目光專注,手指卻不自覺的微微顫動,笙紫陌笑道:“你想推敲東凌姐姐的武功路數麼?一筆驚天下,一筆封鬼神,倘若被你看幾眼便能看出門道,那天香閣豈不是浪得虛名?”
蕭千離凝目良久,緩緩道:“似乎有花間儒法的路數……”
笙紫陌這才大大吃了一驚,一雙美眸仔細看了蕭千離幾眼,嘆道:“純陽掌教,名不虛傳!東凌姐姐本出身萬花一脈,師從畫聖。如今畫聖已作古,以畫入道者,天下當數雨東凌一人而已!”
只見雨東凌大筆不停,口中卻輕聲道:“紫陌妹妹謬讚了,先師他老人家雖說已乘鶴西去,門下六位師兄弟具在,以畫入道,豈僅有東凌一人?”
先不說隔着數十丈遠,笙紫陌與蕭千離輕聲談笑,均被雨東凌一一聽得清清楚楚,單單說這聲音,卻如同在身前數尺響起,與平常說話一般無二,這等功力,簡直是神乎其神!
蕭千離含笑行了一禮,道:“見過雨姑娘!”
雨東凌微微一笑,並不回答,自顧埋頭作畫。
見過天香雙姝,蕭千離纔將目光投向了水榭樓臺的正中央,六位身着粉紅輕羅薄紗的美貌女子分立高臺四周,手持雙劍,合着琴音輕盈旋轉,絲帶飛揚,環佩叮噹,美不勝收。
笙紫陌輕笑道:“蕭掌教,你這面子着實不小,雙姝七秀都來迎你,請罷!”
“七秀?”蕭千離深深看了臺上的六位身段高挑的絕色麗人一眼,回想起隱道人對五毒教主曲璃的稱呼,心中暗暗疑惑,“與這六位相比,曲璃除了武功高絕之外,如何能列入七秀之位?”
二人一直走到高臺下,高臺最中央靜靜立着一位麗人,發如烏雲,全身籠在素色紗袍之中,螓首低垂,看不清樣貌。
臺上的高挑麗人終於有了動作,她右手虛擡,素色紗袍輕盈的從肩頭上滑落。露出一身凌霞秀儀來,攘袖素手,皎腕金環,纖足如玉,曲線玲瓏。縱然是這夕陽美景,在這絕色佳人面前,卻彷彿失去了顏色,天地之間,只有這一位傾國之色俏立臺中。
她微微擡頭,只是雙眸一轉,便如美玉生暈,百花盛開,天地間彷彿有了色彩,紗衣空隙處露出的蜜色肌膚,簡直是玉石所雕,帶動着絲緞飛揚,竟然隱隱透出一抹霞光來,雍容華貴不可逼視,當真是美豔不可方物。
即便是兩世爲人的蕭千離,平生不知見過多少天然或是人造的美色,此時也不禁心口猛然一撞,一時間竟有些口乾舌燥,這纔想起宋書劍曾對公孫的評價:“絕代芳華,冠絕天下!”
只聽琴音叮叮咚咚響了幾聲,突然一變,嘈嘈如急雨,間關鶯語,幽咽泉流,乃是一曲《急雨》。
一對幽月亂花劍輕盈的躍在她的手中,持劍在手,她渾身的柔美氣質也爲之一變,整個人也變得鋒芒畢露。
及至劍舞剛起,系統解析的提示突然響起:“檢測到未知功法,該功法爲高級武學《渾脫劍器》!”
渾脫劍器,乃是天香閣鎮派武學之一,相傳天香創始人公孫氏,乃世間第一劍姬,以劍舞著稱,留下兩門驚世武學,一爲“西河劍器”,另一個便是這“渾脫劍器”。
此時琴仙十指連彈,琴音殺伐之聲大起,臺上劍氣縱橫,氣度森嚴,只見漫天劍光籠罩,迅捷如雷霆。蕭千離凝神看去,卻見這劍舞在臺上之人手中使將開來,當真是風雨不透,數十合竟毫無破綻。
“劍舞尚且如此,倘若使出真正的殺伐劍術,只怕連太虛劍法也難以抵擋她的連攻!”
及至雙劍稍緩,臺上麗人妙目流轉,見到蕭千離皺眉沉思的模樣,不禁抿嘴一笑,右手一揚,幽月劍脫手飛出,徑直激射蕭千離的咽喉。
“姐姐不要……”笙紫陌料想不到情形突變,只來得及驚叫一聲,卻見那幽月劍射至蕭千離的咽喉前一寸,卻突然又倒飛了回來,被一隻纖纖玉手反臂握住。
蕭千離神色不動,微笑道:“天香之主要試本座的膽色麼?”
臺上佳人格格輕笑,琴音也爲之一緩,那麗人翩然舞動,雙劍迴旋,只聽她巧笑嫣然道:“久聞掌教乃是人中之龍,妾身斗膽相試,望請恕罪!”
“天香之主可曾滿意?”蕭千離背心冷汗已經滲出,眉心深處的一點萬物終始母氣也緩緩收歸識海,臉色卻平靜如常,微笑道,“總歸要賠點什麼東西,才能安撫本座驚魂吧?”
“紫陌妹妹賠給你,如何?”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驚得笙紫陌險些跳了起來,蕭千離也是一臉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