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路水查是吧?”
剛要爬上牀鋪打算睡覺的路水查被叫住,回過頭去,疑惑的看向身後那名陽光帥氣的青年。
叫什麼來着?利鬆?
大概吧,路水查的交際能力無限接近與無,毫不相關的情況下,只是最基礎的記住名字。
“大晚上的找我幹嘛?訓練不累嗎?還是今天站兩個小時不夠酸爽?”
心中疑惑着,放下手中攤開的被子轉身坐在上鋪的牀板上。
撐着下巴,面癱着一臉‘快點說完好讓我睡覺’的表情,看着下面保持着自信微笑的利鬆,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見到路水查仍然保持着冰冷冷的表情,原本心中有底的利鬆不由得有些尷尬,可是想到自己的目標,但還是硬着頭皮說下去:
“教官讓我們宿舍推選出一個班長和副班長,你怎麼看?”
“哦?”
——這麼直接?根本就是把自己的目的暴露出來。
聽聞他的目的後,路水查更是疑惑,存在感極低的自己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對於自己而言,所謂的班長、副班長有什麼意義?在軍區裡班長可不會記錄在案,沒有實權,說白了就是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而已。
漫不經心的回答:
“沒什麼興趣,誰愛當誰當。”
“呼……”
細不可聞的呼出一口氣,緊盯路水查的眼神忽然放鬆了許多,利鬆的嘴角不由的微微上揚,心中暗暗放下一口氣。
相處不到一天,但是利鬆能夠發現路水查是一個嚴峻的敵人。
紀律嚴明,每次訓練都能夠完成、各種生活細節都做到十分完美,就連教官都常常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更重要的是——他還時不時散發一股軍人氣質!
這種軍人氣質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培養出來的,若非經常接觸軍人或者乾脆是軍屬,否則一般的正常平民根本不可能能夠擁有。
這不由得不讓利鬆警惕起來,也就是說……這個不起眼的路水查說不定有熟人在上頭提攜,參軍只是走個儀式。若是他與自己爭奪‘班長’的職務,利鬆還真不一定能夠搶得過。
放鬆的同時還有一絲挫愣,本來只是打算過來探探口風,沒想到路水查居然完全不打算當。
班長?這種玩意有什麼卵用嗎?
吊着死魚眼,路水查看着利鬆這些細微表情變動,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變化,可對於路水查而言這種心機未免太明顯了。
能在貪婪欺詐人吃人的末世中活到最後,若是路水查也這種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沒有,恐怕早就被別人吃得連骨頭都不是剩了。
對於不到二十歲的利鬆來說,在和平時期既不是官宦世家也不是社會工作者,僅僅是一名在校大學生,這個年紀能夠隱藏成這個地步也算不錯了。
表面功夫不錯只是不太會搭話而已。
分析一遍前因後果,路水查不由感到無趣,自己並不追求權力,這種麻煩的事情他一直都是敬而遠之。
歪了歪腦袋,冷淡的說出:
“那麼你想當嘍?”
利鬆的帥臉忽然僵住了,這麼直接說出重點不由得讓自己臉上有些難堪,讓人感覺自己太過於利祿。
不過片刻,再次保持微笑着。
“沒有錯,我的確想當班長。”
直接承認了,反正這也不是什麼見不到光的事情,就是被這個路水查當做利祿薰心的人也無所謂,反正同級的他也無法對自己造成影響。
聞聲後,路水查沒有感到任何驚訝,平淡的從揹包裡拿出筆和紙,默默的開始寫着什麼東西,冰冷冷的語氣調侃道:
“喔,班長唉?利班長?這個名字不錯,訓練時還能領跑,‘一二一二’叫着,能夠管也十幾個人挺威風的,在教官心裡也可以加分……就是每天得和值日生一起舔廁所有點讓人難以接受。”
聽着越來越過分的話,最後一句‘舔廁所’更是讓人惱怒,爲了檢驗衛生,軍方這條規定讓不少人難以接受甚至鄙夷至極。
“你什麼意思。”
路水查這種嘲諷的語氣讓利鬆心裡不滿,說話的語氣也漸漸不友好起來。
沒有錯,利鬆就是盯上了班長這個在教官眼裡加分的職務,他事先得到消息,一但訓練結束,每個訓練班的班長說不定可以調回軍區成爲守序軍人的一員。
不用去前線冒着生命危險殺喪屍,爲了生命着想,這一點點小小的心機算得了什麼?
看着微微蘊怒的利鬆路,路水查仍然是淡然的看着冰冷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心中不屑,連最基本的感情都控制不住稍稍嘲諷一下就氣憤起來,這種水平如果進了官場,最後被人賣了還笑着給別人數錢。
不過,這種自以爲是的傻逼不是很合自己心意嗎?
“沒啥意思,只是爲你感到不值而已,區區一個班長怎麼夠你享受?”
手中的紙和筆記錄着什麼,仍然是漫不經心的口吻卻暗暗壓低聲調,以僅僅讓利鬆聽到的聲音說着:
“你覺得排長怎麼樣?”
“……”
聽到這句話,利鬆瞪大瞳孔,難以置信的看着牀鋪上一臉淡然的路水查,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傢伙居然比自己心還大。
“管三十多號人不是很讓人興奮嗎?擁有專屬的房間不必和一羣大漢擠在一起,肩膀上還能添點東西,就算再怎麼動盪也算是混個好差事了,現在可是戰爭時期,你纔多少歲,往上爬也不算太難吧?不必和那些大頭兵一樣去前線砍生砍死才能混條出路,最差也能夠安安穩穩的蹲在後面指揮,讓那羣大頭兵給自己掩護……”
很利祿,**裸的利誘。
淡淡的說出一句句讓人無法拒絕的條件。
利鬆沒法拒絕,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絕。
班長不用上前線這條消息並不過是倖存者之間的傳言,可生命只有一次,哪怕如此,利鬆也必須去爭奪。
可是排長這個職務就完全不一樣了!就算倒黴被派去前線了,能夠帶領三十多名軍人的排長,安全上肯定比前面衝鋒的士兵要好得多。
震驚的利鬆此時無法保持原本自信的微笑,剝下自信的外殼,這個有點小帥的傢伙不過是個怕死鬼而已。
不值得可笑,沒有幾個傢伙是不怕死的,剝開自我隱藏的堅硬外殼後,人與人幾乎沒有差別。
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對於利鬆而言排長這個誘惑的確很容易讓自己衝昏頭腦。
炯炯有神的眼睛裡多出一絲慾望,同時警戒的看着牀鋪上漫不經心的路水查。
“我憑什麼爭得過別人?”
最起碼的自知之明還是有是,利鬆知道自己有些小聰明,可是他並不覺得自己能夠爭得過整個訓練排的三十多號人。
他沒有根底、沒有人脈、軍事素質更是被甩出幾段距離,僅僅是總教官手下親自訓練的班級就讓人頭疼至極,更何況是階級之間的差距。
“爲什麼爭不過?這是心態問題……”
輕笑一聲,路水查十分理解這種不自信發心態,缺乏閱歷的年輕人往往會畏手畏腳,猛打猛衝過後更多的是恐懼。
心中不過感慨片刻,將手中寫好的紙張遞了過去,繼續道:
“拿去看看。”
“?”
利鬆看着紙上那些看不出任何頭緒的數字,大概是時間吧。
疑惑的問着:
“這算什麼?”
“訓練時間。”
將筆塞回盒子裡,路水查淡淡的回答着。
“準確的說,是突擊檢查的時間”
“比如說?”
利鬆指着紙上一個數字。
“一個星期內,凌晨四點緊急集合,三分鐘內下不到操場的一律罰跑二十圈,這是教官的尿性,上過戰場的老雜毛最喜歡在這個時間搞偷襲了……”
小聲的說着,透露着未來的信息。
懷念的思索一下曾經的記憶,路水查撇了一眼茫然的利鬆,補充道:
“雖然只是個小手段,多多少少還能刷點好感,如果不過還能補充,至少……一個班長你還是能夠混得上的吧?”
“嗯。”
默默的點頭,憑藉這些小手段,當上入籍職務的可能無疑會大大提升,善於交際的利鬆想要在這個小小的訓練班裡爭一個班長的名頭十分容易。
“如果說這種教官抱着整治心態所做佈置,讓我們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被我們班好幾次完成你說作爲領頭人,對班長的評價會不會提高?當然,看總教官的尿性,被盯上的我們無疑得加強訓練,以後的日子很困難啊……”
淡淡微笑着看向利鬆,路水查環視一遍同宿舍裡的同僚們,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再補充一句:
“這些他們當然是不知道的,只看見好處的情況下,你幫他們免去幾遍罰跑,莫說排長,就連連長都有可能…雖然只是新兵營裡的……”
說到這,利鬆眼睛裡閃過一絲火熱。有了三十多人的支持,高不可及的連長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此虛幻的大餅突然砸在自己臉上,利鬆臉色閃過一絲不確定,有些不自信的說着:
“這可能不太夠吧,畢竟不是必勝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