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遼人的百年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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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怡怡從馬車中鑽了出來,不顧身後侍女勸阻,便蹦蹦跳跳的跑到竹娘面前,抓着竹娘胳膊,驚喜之極的說道:“竹娘,竹娘,我從爹爹那裡打聽到了你家公子的消息……”

竹娘渾身一震,陰沉的小臉上頓時有了光澤,灰暗的大眼睛中瞬間有了靈動,彷彿整個人一下子從行屍走肉活了過來。

“我們公子怎麼了?我們公子怎麼了?怡怡你快點告訴我!”竹娘伸手反抓着韓怡怡的胳膊,搖晃着對方急聲問道。她甚至都忘記了懷中的小金子,讓小傢伙來了個自由落體。

但在小金子眼看着就要揹着地砸在地上的瞬間,小金子發出一出叫聲,本來仰躺着的身體在半空中一個翻滾,四肢便穩穩的落在了地上,金黃色的眼睛不滿的看了一眼竹娘,搖了搖腦袋,伸長了四肢,拉展了身體,然後左右看了幾眼,向送韓怡怡來的那輛馬車走了過去。

準確的說,小金子是向拉車的那匹大白馬走去。

小金子個頭雖然還很小,十個它才差不多有一匹馬大,但小傢伙對大白馬一點都不害怕,反而大白馬看見小金子走過來,驚恐的原地走動,想要離開,卻被車伕牢牢控制着。

韓怡怡帶來的護衛和侍女都認識小金子,知道這個長得像狸貓,但遠比狸貓兇惡的小傢伙,如今已經是宰相府中一霸,是僅次於怡怡小姐最不能惹的生物,不但不敢阻攔,而且還給小金子陪着笑臉,讓開了道路。

小金子彷彿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給它讓路,懶洋洋的走到大白馬旁邊,圍着驚慌不安的大白馬走了一圈,一個跳躍,一衆宰相府的護衛只感覺眼前一花,小金子便已經出現在了大白馬的背上。

說來也奇怪,剛纔還恐慌得動來動去的大白馬立刻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小金子站在大白馬的背上,看了一眼大門口兩個喜極而泣的少女興奮激動的說着話,金黃色的眼睛中彷彿流露出了一些鄙視,然後爬在大白馬背上,曬着冬日的太陽,開始睡覺。

……

…………

此時,兩個陷入興奮中的少女卻已經顧不上她們從不離手的小金子。

面對竹娘一連串的追問,韓怡怡一臉崇拜的笑道:“聽我爹爹說,你家公子又立下了大功,而且這一次功勞比以往的功勞都要大……”

“這麼大的功勞,肯定很危險?”竹娘此時只關心張斌的安危,功勞什麼的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更何況自家公子那麼厲害,立大功跟吃飯似的,她都已經習慣了。

“危險肯定危險,你家公子帶領大軍滅了遼賊四個部落不說,還斷了遼賊的糧道。”韓怡怡是從昨晚上纔回到府上的韓琦那裡打聽的消息,韓琦不想讓寶貝小女兒擔心,根本沒有說張斌只帶了不到三千人。

竹娘鬆了半口氣,喃喃道:“公子帶了大軍打遼賊,只要他不親自上戰場就好。”

韓怡怡興奮的繼續道:“我聽爹爹說,你家公子斷了遼賊糧道雖然功勞也很大,但他功勞最大的是因爲他製造出了一種神物。”

“神物?什麼神物?”竹娘一臉疑惑。

韓怡怡一邊回憶着韓琦所說,一臉崇拜的說道:“我聽爹爹說是一個這麼大的神物,方方正正的,還有一根漂亮的線頭,點燃之後仍出去,便會爆炸,一下子就能夠殺死好多好多遼賊呢!”

一邊說着,韓怡怡還興奮的用兩隻手比劃着,竹娘頓時想起了自家公子北上之前,帶着她研究的那種叫黑火藥的奇怪東西。

當時張斌給她說過這種東西成型之後的樣子,以及如何殺敵。

所以,竹娘立刻便明白了韓怡怡所說,恍然道:“這麼說,昨天我們聽到的那道從皇宮中傳來的巨大響聲,便是那件神物爆炸的聲音?”

韓怡怡驚疑道:“竹娘,你怎麼知道的,我正準備給你說昨天那巨大響聲呢!”

竹娘笑道:“因爲那個神物我也會製造呢!公子當時弄出這個神物的時候,我一直給他在旁邊幫忙。”

韓怡怡羨慕道:“竹娘,你好厲害。”

兩個少女此時神情和說話語氣與前些天憂鬱已經大爲不同,雖然張斌還在戰場上依然很擔心,但神情中輕鬆了不少。

“走,竹娘,我們今天再去大相國寺,找那三命神僧給你家公子算一算,看你家公子什麼時候回來。”

韓怡怡說着話,便拉着竹娘上了馬車,一行人向大相國寺行去。

只是兩個少女沒有注意到的是,她們剛纔的對話都被韓怡怡的護衛聽見了,而其中一個護衛聽了之後,眼睛深處一抹寒光一閃而逝,目光暗自頻頻出現在竹娘身上。

……

……

蕭天雄等了文彥博兩天,見宋國議和使團一直沒有來不說,真定府城中郭逵派來的斥候探子越來越多,便知道文彥博一時半會是不會來了,除非他能夠將那支膽敢斷了他們糧道的宋軍給滅了。

攻打宋國城寨,這種戰爭形式本來就是遼軍將士最不喜歡乾的事情。

他們喜歡騎着馬衝進宋國村鎮之中先殺一陣人,然後再欺辱村鎮上的女人,最後再將村鎮中錢糧和各種好東西搶走,走之前還不忘記放一把火,將宋人的家園燒了。

這種事情契丹人已經對南邊的漢人做了好幾百年,他們稱之爲打草谷。

古代人們將穀物成熟了之後去收割叫打草谷,可想而知宋國百姓在遼人看來便是那成熟的草谷。

這些天雖然已經攻下了六個軍寨,剩下的三個軍寨也搖搖欲墜,眼看着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但是蕭天雄帶來的這三萬遼軍也死傷六千多人。

這個數量其實一點都不多,因爲六個軍寨中五千四百名宋國邊軍將士全部英勇戰死,剩下的三個軍寨中還在堅守的宋國將士加起來不到一千人。

攻守死傷是這樣的比例,已經足夠蕭天雄驕傲了,可問題是還活着的兩萬四千左右的遼軍將士因爲這六千多同伴的死,已經對攻城有了極大的牴觸情緒。

特別是蕭天雄讓自己部族人運送糧草,讓其他部族的勇士攻城,這種不公的行爲在軍中其實是極爲忌諱的,再加上奪下六個殘破的軍寨之後,那軍寨中的糧草被宋人死前全部燒了,遼人付出不少的死傷卻什麼都沒有得到,至少在普通遼軍將士來看是這樣的。

這讓不少遼國將士心中有着怨言,特別是死了族人、死了兄弟好友的遼軍將士。

這樣一來,這支遼軍的軍心士氣其實不比三個軍寨中的宋人好多少。

蕭天雄其實也察覺到了軍心士氣不是很妙,但他知道只要能夠儘快帶兵南下去劫掠宋國村鎮,軍心士氣便會立刻恢復,所以之前也一直不怎麼擔心。

但如今糧道受到影響,軍中糧草緊張的消息傳開之後,已經開始浮躁的遼人大營中彷彿被潑了一桶油,軍心士氣越加動盪起來。

這種情況下,雖然遼軍的糧草還可以吃上大半個月,但是蕭天雄根本不敢再等着攻下三個軍寨或者等文彥博出現,不得不派了足足五千人馬北上,去對付張斌帶領的兩千多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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