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元年,細川幕府建立的同時,大刀闊斧的改革,也進行的如火如荼。
忠於細川幕府的大名,開始貫徹執行,但也有的大名拒不執行,這其中最不配合的就屬上杉景勝。他不認同、也不可能把自己拆得只剩下一座城!
恰好,開幕的時候,細川信元對皇室的蔑視,成爲了上衫家抨擊的對象。上杉景勝豎起擁護皇權大義的旗幟,首倡打倒細川幕府,並向天下發出共邀。
可惜,再怎麼大義也要看實力,出乎上杉景勝的意料,關東諸大名全都站在了細川幕府的一邊,其根本原因在於結城朝勝。
別看結城朝勝並非是能力多麼出衆,但是他的出身好,好就好在接地氣。他和宇都宮國綱是親兄弟,佐竹義重是他親舅,而他可是細川信元的女婿!
而上杉景勝寄予厚望的毛利家,內部自然也出現了反對聲,這是因爲毛利家本就是一個聯盟體制,並且抗拒拆除城池。但是其家主毛利輝元卻力挺一國一城令,甚至自己還遣使請罪,並親自出兵剿滅這些不聽話的豪族。
結果全國上下,呼應上杉家的就只有心存不滿的大友義統。爲此,大友宗麟還和這個逆子翻臉了,本來好不容易的攀上了細川家這顆大樹,結果…去用雞蛋碰石頭!
譁…譁…在一艘巨大的座船上,細川元勝站在船頭,遠眺大海。
家裡的叛亂細川信元沒有讓他去參與剿滅,甚至信元自己都沒有派出幕府軍,而是乾脆就讓就近的大名前去平叛。一來,這些叛亂者本就是跳樑小醜,消滅是早晚的事,二來可以讓那些大名之間斗的是你死我活,更加削弱他們的實力。
“少主,路途還遠着呢,海面上風大,我們還是進去吧。”吉田宗桂在一旁關切地說道,此時的他一身僧袍,在新年過後就卸下了家主之位,出家爲僧。
如今吉田家的家主是吉田了以,也就是原先被納入望月組織,派往博多商人的角倉了以。如今天下已定,望月組織從對外蒐集情報,改爲了對內監視諸大名。
“還有很遠嗎?”細川元勝詫異地回頭問道,這都在海上半個月了,還是沒有到盡頭的感覺。
“是,如果海面上風平浪靜的話,還需要半月有餘。但若是遇到了暴風雨…那就說不準了。”吉田了以也一同隨船,不過他不是作爲使者,而是這支船隊的商人。或許是他喬裝商人當久了,反而不喜領主般的生活,而是嚮往這自由自在的商人生活。
“這麼遠…”細川元勝長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一個月的航程都能讓他從西日‘本走到東’日本了,而且這距離竟然還沒有到大明,那大明該有多大啊?讓他禁不住的產生了莫大的期待。
此次出使大明,細川元勝爲正使,吉田宗桂爲副使,其主要目的就是朝拜宗主國:大明帝國。派出五艘南蠻戰船,內裝納貢物品,以便獲取對細川幕府的認可。
本來此行細川信元是想親自來的,但是考慮到幕府剛剛建立,又引發了局部叛亂,實在是抽不開身,只好讓未來的繼承人細川元勝前往,正好也讓他漲漲見識,產生敬畏之心。
海上航行是枯燥無味的,除了一望無際的海水,就是一望無際的藍天,在遠處相交爲一線。
“哎…什麼時候才能到啊。”細川元勝無聊的望着海面,長久看不到陸地,讓第一次出海的他感到有些迷茫,甚至有時會懷疑航線到底對不對。
“快了,不出意外的話,不用十天就到了。”松浦鬆隆走了過來,他是松浦胡家的家主,胡宗憲的兒子,同時也是這支船隊的嚮導。
“你們平時就在這麼無聊的海面上遠航?”細川元勝的好奇心大起,松浦胡家作爲被大明發配到日‘本的家族,從不參與日’本內部的戰爭,反而積極參與對明貿易,將大量金銀輸入到大明。
“是啊,在…咦?起風了?”松浦鬆隆本來還想繼續聊天,突然感到一陣涼意。
“嗯?是有點兒。”細川元勝歪頭感受了一下,無所謂的說道。
“瞭望手!瞭望手!可有什麼異常!”但是松浦鬆隆卻滿臉擔憂,衝着瞭望臺喊道,十分焦急。
“大人!前方烏雲密佈!是暴風雨!”瞭望手大聲疾呼。
“什麼!快!快收帆!快!快把大炮綁牢固了!”松浦鬆隆如臨大敵,大聲指揮着水手。
“嘿呦!喝呦!”一些水手開始攀爬桅杆,需要人上去才能收帆,還有一些水手將甲板上的火炮是捆了一道又一道,牢牢固定住。
細川元勝奇怪的看着忙碌的人羣,心中好奇他們的緊張。
“細川殿下!您快點兒回到船艙裡吧!一會兒這裡危險!”松浦鬆隆忙活了一陣,發現細川元勝還在甲板上,趕忙說道。
“危險?”細川元勝一愣,心想下個雨危險什麼,而且看遠處的黑雲,似乎還很遠的樣子。
“是啊!您快點兒回船艙裡躲躲吧!您放心!在下保證此船萬無一失,絕對會將您平安的送抵大明!”松浦鬆隆還以爲是細川元勝不放心呢,立刻拍着胸脯保證道。
“啊?有這麼…”細川元勝剛想說有什麼嚴重嗎,突然感覺臉上被濺了什麼東西,伸手一摸,是水,再擡頭一看,黑雲未至雨先行。
緊接着,很明顯的風力驟然加大,海面上蕩起白頭浪,大船也是搖擺不定,晃得人重心不穩。
“快點!快點收帆啊!”松浦鬆隆緊緊扒着船幫,還有中間最大的橫帆沒有收起。
呼呼…幾陣風吹過,原本還在天邊的黑雲瞬間壓頂!
一霎那,原本稀稀拉拉的雨點立刻連成了線,大雨就像是天塌了一樣,鋪天蓋地的從天空中傾瀉下來!
“哇啊啊!”一名水手腳底一滑,直接就被驟風順勢推向了一側的船幫。
嘣的一聲,直接就破開船幫飛了出去,像一顆渺小的沙礫,掉入水中毫無蹤跡。
“天吶!”細川元勝驚恐地看着這一幕,死死抓着船幫,他第一次近距離的感受到大自然的憤怒!
“哇啊啊!”又是幾聲慘叫,爬上桅杆的兩名水手還沒來及的收帆,就被驟風一卷,像飛蕩在空中的枯葉一般,打着轉就飛了出去!
“收帆!收帆啊!”松浦鬆隆瘋了一般的吼道,暴風雨來的突然,來的猛烈,這種西方帆船的繩索太繁複,收帆困難,不似大明帆船那樣便捷。
咔嚓一聲脆響,驚得松浦鬆隆的汗毛都炸起來了,趕緊看向桅杆,還好…沒斷。
“哇啊啊!”但是從船的一側傳來哀嚎的聲音,扭頭一看,是隔壁戰船收帆不及時,導致被驟風鼓吹橫帆,結果風力過大,折斷了桅杆!
“快!快啊啊!”松浦鬆隆的聲音都變了,這可是性命攸關的時刻。
“啊啊啊!”水手們瘋也似的爬上桅杆,期間還砰砰的掉下來幾個人,摔得是頭破血流、生死不明。
嘎啦啦啦…越往深處,風力越大,雨就像是瀑布一般,澆在船上,灌入艙內!
火炮被繩索捆的嘎吱嘎吱作響,突然有一根沒綁牢,直接啪的一聲折斷,然後就像鞭子一樣,將旁邊的一名水手就給抽進了海里。
繩索一鬆,這門火炮立刻就像是保齡球一般,在甲板上滑行,砸倒了不少正在拯救船隻的水手。
細川元勝渾身都溼透了,看着這怒嘯的天空,閃爍着耀眼的雷電,自己的小船被巨浪甩來甩去的。
“啊?細川殿下您怎麼還在這裡!快!快把殿下拉回艙內!快!”松浦鬆隆此時才發現還未離去的細川元勝,趕忙命令手下,強拉硬拽的把有些驚呆的細川元勝給拖回了艙內。
咕隆隆…咕隆隆…細川元勝躲在艙內,這裡更加不好,他跟着船隻一起搖擺,偶爾還從門縫裡灌進來一些海水。
“哇!”一口污穢噴出,細川元勝已經暈的是天旋地轉了,外面究竟怎麼樣了他根本沒有心思去想,完全就是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