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四面楚歌_第一章(二)

水眸翻出兩道寒光,傾璇冷哼了一聲,道:“折騰了一夜能好嗎?虧得你的好師兄!”張若水隨即被罵得清醒,擺手道:“不是的,那絕對不是韓師兄本意,他不是也反過來幫我們了嗎?”張若水回想昨夜,雖然混亂,不過韓羽蕭那架勢的確像是已經倒戈相向了。

“哼,我怎知會不會是另一個陰謀,現在,天霜和她在一起,生死未卜……”傾璇頷首嘆了一聲,睡意也隨之侵襲而來。“傾璇姑娘,我師兄絕對是君子,你放心。眼下,我們應該找到棲身之所,好好休息,再作打算……”張若水彎着眉眼說得天真爛漫,黃鶯般的聲音迴盪在樹林裡。

不知何時,幾個手持刀劍的衛兵出現在前方道路上,將道路生生攔下。傾璇擡首瞟到了四個鎧甲士兵的身影,不由得鳳目一瞪,眸中霜鋒凝聚。張若水也是立刻語塞,全身不由自主戰慄一下。差點從馬背上翻下來。

雙方對峙,林間的樹葉定格在半空,袖間的竹笛蓄勢待發將要滑出,張若水也不敢喘大氣,緊緊握住掠風。

其中一人執劍指着傾璇,厲色道:“姑娘,識趣點,自己下來。”馬蹄止住,傾璇面冷似雪,水袖一展,側身道:“讓開。”

四個人聞言皆是怒目圓睜,鼻翼微動,一人沉不住氣,拔刀便劈砍而來。竹笛滑出,晶瑩玲瓏青如碧葉,傾璇騰身而起如雲蒸霞蔚,那士兵一驚一愣,竹笛襲來如靈蛇出洞,兩點便封住他的琵琶骨,動彈不得。傾璇只消輕輕一推,那人便驀地倒在一旁的草地裡,竟猶如斷氣一般。

三人皆驚,不約而同拔劍抽刀,刀劍襲來如雷霆萬鈞。傾璇鎮定自若,竹笛旋轉風鳴聲聲,她尋到一人劈刀的縫隙,側身一戳,竹笛重擊在眉心,那人驟覺疼痛難耐,驚呼一聲,打退了好幾步,癱坐在道旁的草叢裡。

又一人一劍刺來,傾璇仰身如綠蝶展翅,繡鞋一踹,一腳便踏在那人胸口,凌

空取勢,劈掌打下有雷電之勢,一掌擊在天靈蓋,那一人只覺喉嚨一熱噴出一道鮮紅,無力地向前傾倒。

傾璇身輕如燕,落在那人身後,最後一人見狀自是驚恐萬分,似乎失去了理智,大喝一聲,雙手執刀狂砍而來。傾璇側身躲過,竹笛橫腰劈來,直擊腰腹,那人驟然疼痛無力,擲刀在地,傾璇甩袖兩點琵琶骨,便將他定住。

“傾璇姑娘,好、好厲害……”張若水竟在此刻看出了神。料想那夜方府對峙,傾璇一定沒有對他使出全力,不然,他不過也跟這些人一樣了。

傾璇一翻身坐上了馬背,朝張若水怒喝一聲:“愣着幹嘛?還不策馬!”張若水連連點頭,提着繮繩就喝着馬兒奔走。直奔林蔭小道的盡頭。

那片樹林卻像是個走不出去的迷霧陣,行到一處,馬蹄停滯不前,馬鳴嘶嘶,或許它已嗅到了十面埋伏的味道。

兩人環顧四周,只見碧葉翠枝間幾片鎧甲若隱若現,一時間,風止、樹靜。頃刻之間,風聲鶴唳,十幾把連弩一起發射,箭如雨下,離弦之箭有風馳電掣之勢,兩人四周皆是箭雨,無從躲閃。

張若水拔出掠風劍妄圖撥開飛來的流矢,傾璇處變不驚,一把拽住張若水的衣領。蓮足輕點,兩人騰身如仙鶴入雲,連衣角都完好無損,而上百支冷箭卻將他們的馬射成了刺蝟。

樹上跳下十多個身手敏捷的士兵,刀槍劍戟各有所執,斷喝一聲便一擁而上。傾璇與張若水一落地便見明晃晃的刀尖劈砍而來。

傾璇旋身甩袖如碧蓮綻放,竹笛隱在袖間,招招打在後頸等要害之處,幾個持刀人被打得頭昏腦脹。掠風劍帶動紛落的樹葉,幾天歷練,張若水甩動手中劍越來越嫺熟。劍氣凝結,白光轟然飛出,掠風劍劃出圓月軌跡,接着,劍雨如流星般刺下。彗星襲月,他已然掌握了。

幾人後退了幾步,定了定神,便又揮刀持劍,揮灑

如虹,咄咄逼人。刀劍細密如絲不容間隙,掠風劍飛轉輕靈自如,張若水騰起兩腳踹在兩個人的臉上。幾個人霎時間被打亂陣腳,傾璇尋得縫隙,疾掌擊出,三個人被點了穴,紋絲不動,連個人被打得爬不起來。

雖制住了幾人,可是四周的士兵依然源源不斷襲來,個個驍勇兇惡。

兩方相持不下,張若水和傾璇敵衆我寡,已是漸感疲憊。“不能戀戰”傾璇瞪了張若水一眼。“好,我們走。”張若水揮劍擋在身前。

兩人騰身翻出重圍,展袖如瑞雲舒展。地上的幾人只能眼見他們宛若飛鳥出籠一般逃走。卻不料,四邊八方飛來幾張漁網,越聚越攏,兩個人猶如網中之魚一般逃脫不得。傾璇驟覺有物襲來,鳳目一瞪,還沒看清便被絲絲縷縷的網線裹住,落在地上,幾經掙扎漁網更是越來越緊。

衆甲冑士兵持槍拿劍將他們圍得水泄不通,劍鋒直指,要取二人性命已如探囊取物。

“哈哈哈哈……”不遠處傳來一聲刺耳的奸笑,幾個士兵見勢讓開,只見樑奎大搖大擺地走來,他身着奢華的錦衣,一副小人得志之相,身旁還跟着一個手執長槍的陌生黑麪男子。

“狗官,欺人太甚!”張若水仍不放棄掙扎,星眸灼人地怒視着走來的官大人。傾璇見到多年仇人,面無表情,別過頭,只想眼不見心不煩。

樑大人俯身,朝着傾璇笑道:“找了孟家人這麼久,今天居然自投羅網。這就是天意啊!”說罷,樑奎一擺手,兩個士兵便上前用根繩子將傾璇和張若水五花大綁,押着他們上了馬車。

方纔還一片血雨的樹林漸漸恢復平靜,兩個人被扔在馬車一角,樑大人和黑麪男子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座上,十幾個士兵加一個武林高手押送着兩個欽犯,隊伍浩浩蕩蕩地進了成都城。進城的時候,幾隻罕見的禿鷹在城牆上旋飛,似乎,是在等待,一場饕餮大宴的來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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