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崇光按照火桐所說,把營寨安扎到二十里外的山陰之地,然後命令軍士掘井取水。
果然,軍士們才挖了四五丈的深度,清水就從地下噴涌而出,軍士們看到清冽的泉水,都是歡喜雀躍、羣情振奮。
“行啊,火桐,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呢!”蕭崇光讚賞地誇道。
“屬下哪有這本事,還不是趙……”火桐興奮之下差點說漏嘴,他驚覺打住。
然而蕭崇光已經聽到火桐脫口而出的‘趙’字,他目光立刻犀利地看向火桐。
“啊……是趙先生,趙先生去年在宮裡的時候,她教給屬下的。”火桐也機靈得緊,他終於轉彎抹角地圓了謊話。
“哦。”蕭崇光聽了一臉的失望。
火桐暗暗鬆了一口氣,唉!這個趙玉龍也是,既然這麼關心王爺的安危,幹嘛不光明正大的來幫助王爺,非要難爲他每次說謊。
火桐哪裡明白趙玉龍的苦,她是趙國皇室的後人,現在卻來幫助燕國太子,若讓天下人知道,讓那些爲光復趙國流血流汗的熱血英雄們情何以堪?
終於可以過一個安靜的夜晚,連日來在馬背上的奔波,征戰,讓疲乏的軍士們很快進入夢鄉。
蕭崇光卻睡不着,他披起戰袍出去巡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坎坷不平的路面上。
趙玉龍本來是在遠處望着蕭崇光的營帳發呆的,她看到蕭崇光出來,便下意識地躲在一匹馬後。
然後,趙玉龍就癡癡望着蕭崇光,她的追隨,能夠換來他安安穩穩地在,讓她很欣慰。
蕭崇光感應到有人盯着他,他警惕地回頭,然而,除了山風吹得營帳窸娑作響,他沒看到有任何人。
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也沒有聽到有什麼異樣的動靜。
連日來的逃亡,都快讓他變成驚弓之鳥了!蕭崇光暗笑自己的多疑。
但是,那種奇怪的異樣感覺還是莫名其妙纏繞着他。
蕭崇光按照火桐的提議,發出信鴿到幽都,讓舅舅派人接應他。
然後,蕭崇光率領軍隊在晚間悄悄繞過赤城,雖然後來被赤城的方清遠軍隊追殺,但也算是有驚無險。
過了赤城,前方的路上已經再也沒有大的豪強勢力,只一些零零散散的小股盜匪,他們也不敢攔截燕國太子的軍隊。
所以,蕭崇光走了三四天也再沒遇到過戰事,算是平穩了。
趙玉龍追隨蕭崇光的腳步越來越沉重,進退兩難,這時候,她就應該回中原去,但是,她盯着蕭崇光的眼睛卻不想離開他的身影,就想看着他。
等到了玉門關,她就回去,趙玉龍這樣給自己找理由。
然而,快要到玉門關的時候,蕭崇光卻突然遇到了大批黑衣人的劫殺,足有幾千人策馬狂奔而來,捲起漫天的黃土風沙。
蕭崇光邊廝殺,內心裡邊是震驚,這些黑衣人武功怪異,不似是中原武林的武功,應該來自燕國或者是西域。
而且,這麼多的人,應該出自軍隊。
難道,燕國國內有變?蕭崇光現在只能猜測這些黑衣人是和鳳家有關,鳳容有殺他的理由,要不然就是赫連明秀。
蕭崇光猜得不錯,只不過這次劫殺他,卻是鳳容和赫連明秀聯手搞得,鳳襲帶着他的下屬欒史就在這些黑衣人中間。
燕皇在北撤途中抱病而亡,蕭崇光自然就是接掌燕國的未來新皇。
鳳容不想讓蕭崇光當皇帝,如果蕭崇光死了,他可以立蕭崇傑做皇帝,至少蕭崇傑好控制。
正好朝中接到蕭崇光要求接應的信鴿,鳳容就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聯絡了赫連明秀,讓鳳襲親自帶人前去劫殺蕭崇光,要把蕭崇光解決在半路上。
黑衣人雖然武功高強、來勢洶洶,但是蕭崇光和聞子君的軍隊經過這幾日的休息,也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戰鬥力,他們都是戰場上浴血涅槃的戰魂,所以並不畏懼這些黑衣人,反而氣勢更猛。
而且,趙玉龍參雜其中,遇到她的黑衣人幾乎毫無逃脫,只是她要顧及隱藏身份,要不然,黑衣人們早敗了。
眼看黑衣人寡不敵衆,是要落敗的局面,前面又來了一波軍隊,帶軍的居然是蕭崇傑。
蕭崇光要求接應,鳳容稱病,鳳襲就說他在撤退的時候受傷,無法領兵。
李洲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去接應,蕭崇傑便挺身而出,自己要求要去接應蕭崇光。
蕭崇傑這次鐵了心地要去接應蕭崇光,也是被鳳楚君逼得。
鳳楚君一聽到無人去接應蕭崇光,她就急了,這小郡主幹脆跑到朝堂上大鬧。
蕭崇傑是好心勸鳳楚君不要心急來着,卻遭到鳳楚君的擠兌:“你就只知道在後方做縮頭烏龜!爲什麼去打仗的不是你!”
蕭崇傑當時就難堪了,他知道鳳楚君瞧不起他是有原因的,就是嫌棄他沒有英雄氣概。
今回,他倒要教鳳楚君看看,他是不是就沒用,蕭崇傑力排衆議,堅持親自去接應蕭崇光。
蕭崇傑一出現,鳳襲心中大喜,他暗自授意欒史帶人去圍攻蕭崇傑。
蕭崇光一見蕭崇傑有危險,他立刻向蕭崇傑身邊靠攏去。
蕭崇傑雖然也跟北冥老祖學過武功,但是他從不喜爭勇鬥狠,所以沒什麼對敵經驗,被欒史幾個人一圍攻,他便亂了分寸,陷入手忙腳亂中。
眼看欒史一刀砍向蕭崇傑面門,蕭崇光不顧一切飛身去救。
鳳襲便摸出隨身的飛鏢,甩手射向蕭崇光,然而,鳳襲的飛鏢在堪堪要射到蕭崇光的時候,剛好被一柄飛過去的鋼刀打落。
蕭崇光用掌風把蕭崇傑橫掃出去,蕭崇傑躲過了欒史那一刀。
欒史爲了繼續牽制蕭崇光,他便又向蕭崇傑追殺過去,蕭崇光只好不顧身後的敵人,他繼續上前去纏住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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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卻有一個黑衣人的馬刀劈向蕭崇光的後背。
突然,側面裡衝出一個軍士,拿刀架住黑衣人的刀。
但那軍士力氣太弱,刀竟然被黑衣人斫斷,黑衣人的刀在那軍士胸前劃了一道血口。
“啊!”軍士吃痛驚叫,原來是個女人。
黑衣人立刻懵了,這不是德寧郡主鳳楚君嗎?他還要不要下手?黑衣人望向鳳襲。
鳳襲當然也認出鳳楚君,這丫頭怎麼跑來了?他也懵。
蕭崇光聽到鳳楚君的驚呼聲,他回過頭來,正好接住鳳楚君倒下的身軀。
“崇光哥哥!……”鳳楚君望着蕭崇光的臉,她眼睛裡放射出喜悅之情。
蕭崇光身後的欒史趁機出手,他拿刀直劈蕭崇光。
欒史剛剛舉起刀,一柄鋼刀就帶着勁風罡氣從他胸前穿胸而過,欒史一臉的難以置信撲到在地上。
這突然發生一切,讓剛要趕過來的火桐都驚畏站住,帶着欒史鮮血的鋼刀又飛出七八丈遠才掉落到地上,途中還誤傷了兩個人。
火桐回頭,他只看到趙玉龍扮成的鄭天寶正轉身離開。
鳳襲也看到欒史中刀那驚人的一幕,他咋舌不下,蕭崇光身邊定有高人保護,看來今天是註定要無功而返。
而且,鳳楚君中刀,也不知生死如何,鳳襲打個呼哨,下令撤退。
蕭崇光身邊的黑衣人接到鳳襲的指令,也不再戀戰,他們搶了欒史的屍體上馬奔逃。
蕭崇光因爲背對着欒史,他的注意力又都在受傷的鳳楚君身上,所以,他並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楚君!”蕭崇傑心疼地搖晃着昏迷不醒的鳳楚君喊道。
“軍醫!”蕭崇光叫來軍醫,讓軍醫給鳳楚君醫治。 Wшw●ttk an●¢o
蕭崇光站起身,他搜尋着這一片狼藉的戰場,他突然發現一件怪事,所有黑衣人的屍體都被帶走,現場沒有留下一具敵人的屍體可以供他查找線索。
劫殺他的人到底是聰明過頭了,他們不敢留下一丁點的線索,那不正說明他們的來路不可告人,蕭崇光冷冷一笑。
鳳容!本王與你勢不兩立。
前面就是玉門關,趙玉龍磨磨蹭蹭走在軍隊的後面。
如果沒有剛纔蕭崇光遇襲的事情,她也許到這裡就會回頭,但是,蕭崇光剛剛又遇到了生命危險,她便又放不下他。
蕭崇光發現的問題,趙玉龍自然也發現了,那些人不是趙國人,極有可能是他們燕國自己的人,也就是說,蕭崇光回到燕國,也未必不會遇到今天這樣的危險。
趙玉龍不禁聯想到蕭崇華用毒針暗算蕭崇光的事情,她更無法放下對蕭崇光的擔心。
反正現在戰爭打完了,也是她與蕭崇光踐約而行的時候,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追隨蕭崇光也算是應當。
趙玉龍就一再地爲自己找藉口,她癡癡迷迷地眷戀着蕭崇光。
蕭崇光的軍隊跨過玉門關,軍士們幾乎是歡呼雀躍着向前方跑去,他們終於回家了!他們終於安全了!不用再抱着冰冷的刀劍,靠着鞍鐙齊全的馬匹睡覺。
火桐跟在蕭崇光身後,他眼光有意無意地盯着走在軍隊後面的趙玉龍,當他看到趙玉龍踟躕地腳步踏過玉門關,他心頭一熱。
火桐沒想到趙玉龍爲了蕭崇光,可以放棄她的國家和民族,踏上敵國的土地,這個女子太讓他感動了。
火桐就也磨磨蹭蹭走在了後面,他看着蕭崇光沒注意他,他便到了趙玉龍身邊。
“你在軍中等我,我給你安排去處。”火桐壓低了聲音說完,然後他就快步又去跟上蕭崇光。
火桐打算着,等給趙玉龍安頓下來,他就做個成人之美的月下老人,讓趙玉龍和蕭崇光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