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虎悻悻的轉身離開,吳文正止不住搖頭輕笑,這臭小子,話只有說重了他纔會聽。
行至門口,小虎忍不住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姐,李靜見了,不甘示弱,揚起潔白的下巴,哼的一聲,回瞪向小虎。姐弟二人針尖對麥芒,每回拌嘴都是如此,二人似是早已習以爲常。心中只因記着吳文正剛纔對他講的那句話——“女孩子要讓着點”,所以在瞪了姐姐一眼後,小虎什麼也沒說,扭頭便離開了這,徑向堂屋走去。
“嗯?”看小虎吵都沒吵便離開了這,李靜心中納悶,暗道:這小虎怎麼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老實了?她眼波流轉,先是疑惑的望了望小虎,然後偏臉又朝吳文正房中看了看,靈動的眸子疾眨了兩下,忍不住輕笑一聲,小腳輕邁,便又走回吳文正房中。
“哎,你剛纔都跟弟弟說什麼了?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老實了?”行至牀前,李靜俏臉嫣然,嬌聲問道。
吳文正擡眼一看她,怔然道:“我剛纔說什麼了嗎?”
李靜明眸流轉,視線在他臉上來回掃了掃,忽然嫵媚一笑,嬌嗔道:“你看你那呆樣!”說完,她四下看了看,見牀頭邊上的四方桌下有一小凳子,便走過去,彎腰將凳子搬出來,坐在了吳文正的對面。
“你這衣服穿着還合身吧?”瞅了瞅吳文正身上的那件大褂,這是她剛回到家幫吳文正換上的,看似有點大,估計是弟弟之前穿過的,雖然之前已經問過一次了,可現在她又止不住問了一次,看得出她這次是很想和吳文正多聊一會。
看她恬靜坐在那,微微前傾着上身,美麗的眸中瑩瑩閃着亮光,眼神似喜還羞,神色專注而又秀麗,吳文正面色一呆,旋即開口道:“還行,反正湊合着穿吧。”
李靜忍不住俏目一翻,白了他一眼,嬌聲道:“你說話倒是實在!”
咱就是個實在人,說話從不玩虛的,吳文正輕聲一笑。
“對了,你在這睡覺,晚上會不會冷?我剛纔在院子裡走,感覺起風了,像是想變天,要不,我再給你拿牀被子吧?”李靜很是關心的道。
“不用了,晚上睡覺,有這牀被子就夠了。”吳文正微笑道。
“別到時候凍醒你!”李靜抿着小嘴笑了笑,然後叮囑道:“真要是晚上冷的話,你就到左手邊第二個房間叫我。”說完,她又補充道:“第一個房間住的是小虎,他晚上睡覺特別死,所以到時候你根本別指望能叫的醒他。”
吳文正止不住輕聲笑笑,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嗯...”李靜稍稍沉吟了下,想着還有什麼細節忘了說,忽然想到剛纔他和小虎打鬥比試的事,便張口道:“對了,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剛纔吃飯的時候,我見你跟小虎打鬥,有沒有動到傷口?”說到這,她忍不住秀眉輕皺,說了吳文正一句,“不是我說你,你剛剛出院,怎麼任由自己跟着小虎瞎胡鬧呢?他不知輕重,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吳文正雖然失憶,可心卻如明鏡,並且以心看人,更能讓他感受到李靜此時的一片真誠,看到她皺眉的樣子,知她擔心自己,心頭一股暖流悄然涌現,溫暖着他那顆孤獨的心,他一臉平靜的望着李靜,嘴脣囁嚅了幾下,最後卻只是輕吐道:“沒事。”
說到動情處,李靜有些情不自已,起身便說道:“來,我看看你的傷口。”說着,她伸出纖纖小手,便要掀吳文正的衣服。
“這個...”吳文正竟然忸怩了一下,難爲情的模樣更是百年難得一見。
“哎呀,你這個人怎麼婆婆媽媽的!”見吳文正這麼不配合,李靜秀眉輕揚,拿眼斜瞥着他,禁不住嘟囔了一聲。這個時候,她一心想要檢查吳文正的傷口,別的還真沒考慮那麼多。
“哎,好吧!”輕嘆一聲,吳文正壓下心中的雜念,掀開衣服讓李靜檢查。
槍傷在小腹的一側,由於亨利的那一槍,子彈是偏射過來的,所以就只在上面穿了一個洞,沒有傷及到內臟,這也是吳文正命大,不然,要是再往裡偏上一點,他就真有可能一命嗚呼了。看繃帶在他腰上纏了幾圈,上面沒有鮮血滲出的痕跡,李靜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恰在這時,李母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瞅見他倆這個樣子,停在門口,忍不住輕嗯一聲。
“嗯——”
李靜聞聲,不由得扭頭一看,見母親抱着被子,正笑吟吟的站在門口直望着她,她俏兮的臉蛋刷的一下變得分外通紅,趕緊直起身子,耷拉着小腦袋,急促不安的結巴道:“我...他...不是...”
“不是什麼啊?”李母笑望着女兒,款款走上前來。吳文正趕緊起身,偏臉看了看李靜,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行至跟前,李母抱着被子衝吳文正微笑着道:“孩子,看這天估計是想下雪,晚上冷,我再給你抱牀被子過來。”
吳文正連忙伸手將被子接過,含笑道:“謝謝媽!”
李靜乍一聽到吳文正還這樣叫她媽,小臉一時顯得更紅了,頭也沒敢擡,低聲卻嘟囔道:“這呆子,怎麼還這麼叫?”
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女兒,李母便對吳文正笑着說了句,“孩子,時候也不早了,你身上有傷,就早點歇着吧。”
“好。”吳文正正有此意,現在他確實感到有些困了。
“對了,靜兒。”李母似是想起什麼事,回頭便對女兒言道:“你去把今天換下來的衣服都拿來,等會我給你們洗了。”
“哦。”李靜輕應一聲,紅着臉頰瞟了吳文正一眼,扭頭便走了出去。
“孩子,你就歇着吧,晚一會要是口渴的話,這水壺裡都有水。”
“嗯。”吳文正點了點頭。
說完,李母便轉身走了出去,行至門口,順手又將門輕輕帶上。此時天色已朦朧暗了下來。
吳文正抱着被子,稍稍站定片刻,回神瞅了眼懷中的棉被,不由得輕聲一嘆,將棉被放下,他緩緩坐下來,呆呆注視着對面的那扇門良久,方側身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