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吳文正醒來,時間已到了下午。中午吃飯,李母也沒去叫他,就是想讓他多好好休息。
拉開門,夕陽的餘暉頓時直射過來,吳文正禁不住微眯了眯眼睛,一腳踏進小院,稍稍駐步,忽覺院中十分的安靜,四處張望,又見院內的積雪差不多融化乾淨,只有背陰處還殘留着堆堆雪白。
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吳文正面對夕陽,稍稍定了定神,忽然聽到堂屋傳出低低的說話聲,扭臉看了看堂屋方向,他不覺抿嘴笑了笑,轉身便信步走了過去。
“吱——”
輕輕推開堂屋的門,剛踏步進去,扭臉便看到李靜兩條腿正盤坐在沙發上,伸着脖頸,兩眼眨也不眨地緊盯着那電視屏幕,剛纔他在院中聽到的說話聲正是從這電視裡傳出來的,這會電視上也不知道播放的是啥,聲音雖小,可聽着卻是嘰嘰喳喳的,像是幾個女人在罵架,甚是吵得很。
看她看電視這麼投入,吳文正不忍心打擾她,扭臉便想退出去。誰知,李靜的視線剛好飄過來,一眼就看到了他,忙開口叫道:“你醒了啊?!”說着,她急急下了沙發,邊快步走過來,邊說道:“你等着,我去廚房給你盛飯去。”
“我不餓,你不用麻煩了!”吳文正輕聲言道。
“這是我媽交代的,你敢不聽!”行至跟前,李靜嫵媚白他一眼,嬌聲哼道。
吳文正忍俊不禁:“那,還是我自己去盛吧,你去看電視。”
“那,就你去盛了啊!”李靜也不跟他客氣,說完,啓齒一笑,便飛快返回到沙發上,又接着去看她的電視劇去了。吳文正立在原地,看了看她,啞然一笑。
吳文正失憶這幾天,待在李家,幾乎每天都是這樣,日子雖然過得普通,可內心卻比較踏實,李母待他猶如親生兒子般,還有李父,小虎對他也都很好,着着實實讓他享受了一番天倫之樂。
時間一晃,三天過去了。
這天,家裡面突然來了箇中年人,大約四十歲左右年紀,吳文正掃了一眼,只見這中年人身披一件軍大衣,身材魁梧,膚色略顯黝黑,濃眉虎目,看上去甚是彪悍霸氣,英氣逼人,站在那,他腰桿筆直,兩腿半天都不帶打彎,走起路來,大開大闔,虎虎生風,自有一股凌然的氣質。
“姐!姐夫!”中年人一見到李母李父,便聲音洪亮的叫道。
“舅!”李靜在屋中一聽到這個聲音,便立馬飛跑出來,高興的衝這中年人大聲叫道。隨之,小虎也突然從他屋裡飛快竄出來,猛地撲到這中年人的身上。
中年人一陣哈哈大笑,抱着快跟自己一樣高的小虎,接着就笑罵道:“臭小子,這纔多長時間不見,又長高了!”
“小虎快下來,你舅舅趕了這麼長的路,已經夠累了,你這孩子咋這麼不懂事?!”李母忍不住數落兒子道。
“姐,不礙事的!”小虎的舅舅笑着道,隨之便將小虎放下。
“寶亮,快進屋坐吧!”李父道。
“好的,姐夫!”
說着,三人便進了堂屋,李靜她姐弟倆卻沒有跟進去,對於他們大人之間的談話,他倆倒很少去參與,雖然今天來的是自己的舅舅。
這時,吳文正從自己的屋裡走出來,輕聲問他倆一句:“來的這人是誰啊?”
“是我們的舅舅!”小虎回答道。
“哦。”吳文正輕應一聲,眼望着堂屋方向,他雙眸湛湛,眼神深邃,也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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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靜望了他一眼,發覺他的異樣,便上前拉住他的手,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吳文正喃喃道:“這人很強!”說完,他瞬間回神,一打眼,見李靜和小虎正目不轉睛的望着他,他忍不住笑道:“你倆怎麼這樣看着我?我臉上難道有什麼髒東西嗎?”
李靜仔細看了看他,輕舒一口氣道:“你難道沒發覺嗎?你剛纔的樣子真的是,真的是...”
“很冷酷!”小虎將姐姐的話接過來,說道。
李靜扭臉瞪了他一眼,嫌他搶她的話了,然後又接着剛纔的話說道:“不光看上去很冷酷,而且還...”她微微低下頭去,“很有氣質!”說完,她小臉浮現一抹緋紅,便再也不敢擡頭見人。
吳文正一愣,心說:這些我怎麼沒發覺?那邊,小虎便立馬起鬨道:“老姐,你不會犯了花癡吧?”
“去!”李靜擡臉衝弟弟嬌叱道:“臭小虎,快滾一邊去!”
這時,李父從堂屋裡走了出來,衝他仨喊道:“你們三個快過來,你們的舅舅叫你們呢。”
“哦,來了!”李靜應了一聲,拉着吳文正的手便要朝堂屋走去。
“我還要過去嗎?”吳文正問道。
聽的他這句話,李靜當場白了他一眼,笑道:“我爸的話你難道沒聽見嗎?他叫的是我們三個,三個!大哥!”
看她在自己眼前來回比劃着三根手指頭,吳文正頓時感到有些無語,這妮子,真當我不識數啊?!
來到堂屋,小虎的舅舅立即中止與李母的談話,一雙虎目瞬間橫掃過來,目光直接落在了吳文正的臉上。
吳文正處之泰然,淡定自若,擡眼便與他視線對上。面對對方那侵略性的目光,吳文正漆黑雙眸猶如萬年古井般,始終波瀾不驚。
“嗯?”見吳文正這般寵辱不驚的模樣,小虎的舅舅忍不住在心中詫異的輕嗯一聲,然後暗道:有意思!
看了看他二人,李父剛要開口去介紹,不料,小虎的舅舅卻是直接站起身來,上前一步便將手伸出,衝吳文正鄭重言道:“你好,我是小虎的舅舅,陳寶亮!”
“...”
吳文正看了他,也沒說話,伸出一隻手來,卻也沒主動搭上去。
陳寶亮稍稍楞了一下,覺得吳文正這樣似是太過傲慢,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像是有些不悅。一旁的李母見了,便趕緊笑着說道:“兄弟,你不要介意,這孩子自打出院後,對以前的事全然都不記得了,包括他自個的名字。”
哦,原來是失憶!陳寶亮這才明白過來,眉頭瞬時舒展開來,他的一雙大手便主動搭過去,與吳文正的手緊握在了一起...
本以爲他倆握一下手就完事了,沒想到,半天都沒鬆開。李母見了,剛想開口叫他倆,李父卻擺擺手,適時的阻止了她,他知道寶亮定是從這孩子身上發現了什麼,所以纔想着用這種方法去試探一下。
果然,見他二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掌咔咔響個不停,再看他二人的面色,寶亮一開始倒還看不出什麼來,可慢慢的,卻顯得越來越沉。吳文正呢,更是令人詫異,見他至始至終都面不改色,平靜如水的模樣真是令人嘖嘖稱奇,這孩子難道就感覺不到一點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