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未婚妻？”慕離眯起眸子，似笑非笑，“你知道要當你的未婚妻，前提是什麼嗎？”
戴澤將林青摟入懷中，極具保護欲地擁着她肩頭：“前提是，她想和我在一起。”這話，自然是說給慕離聽的。
“錯。”慕離揚笑，醇厚的嗓音勾人心魂，“前提是，她是單身。”
林青怪異擡頭，和戴澤對視後輕搖了搖頭，顯然她並不明白慕離的意思。
“慕軍長今日出席酒會，難道就是想和我討論，我的未婚妻是不是單身？”戴澤沒有追問，慕離的出現必然也會引來不少人，繼續對峙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不是討論，”慕離修長的指尖輕指林青，黑曜的瞳仁越發錚亮，盯着林青幾乎讓她無處遁行，“只是好心提醒一下戴總，別到最後知道真相傷了你的心。”
戴澤無意糾纏這個問題，一笑置之：“即便是傷了心我也心甘情願，慕軍長就不用多慮了。”
林青隨戴澤走出幾米，突然頓下了腳步，她輕扯下肩上的白色西裝拿在手裡，折回身還給慕離。
西裝上還殘留着他的氣息，同她淡淡的香水味混雜在一起，曖昧糾纏。
女人的眼神卻是冷的，她單手遞出西裝，挽起好看的脣：“到時我和戴澤結婚，歡迎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慕離眯起危險的眸子，卻話鋒一轉：“有時間，你也可以來和我討論一下兒子撫養權的問題。”
他們還沒離婚，自然不存在什麼撫養權，但林青不知道。她臉色瞬間蒼白，音色不禁顫抖：“慕離，你什麼意思？”
“我沒表達清楚嗎？”慕離玩味一笑，手邊端起兩杯酒，將其中一杯抵在林青的脣邊，“我的兒子，當然要由我撫養，更何況，他還有慕家的血脈。”
林青如當頭一棒，幾乎站不穩腳。
慕家……
她當然記得慕家的冷血冷情。
她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喝下他抵過來的酒，冰涼的酒滑入喉中，一路涼到心口。口中溢滿紅酒的香味，醇厚甘甜。
慕離將空酒杯在指尖把玩，放下後纔將另一杯酒一飲而盡，他說出的每個字都像一道魔咒，將林青困得死死的：“你覺得，和我比起來，你的勝算會大一些嗎？”
林青手掌握緊，再擡眸時眼底清冽無痕：“慕離，你知道你能夠和我爭奪撫養權的前提是什麼嗎？”
慕離挑起眉梢。
“前提是，那個孩子是你的。”
林青轉身時長髮輕揚，飄逸如絲，她的離開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回到戴澤身邊，林青的雙腿險些站不穩，戴澤見她臉色蒼白，一雙眸子沒有焦點，忙將她打橫抱起，向跟在一旁的人交代幾句之後大步離開了酒店。
門口的車已準備好，戴澤將林青小心翼翼地放入副駕駛，要給她系安全帶時被她按住的手背。
“沒事，我自己來。”
聽到她開口，戴澤終於鬆一口氣，也不再堅持，繞過車頭鑽進駕駛座。
“送你回家？”他說着已發動了轎車。
林青將安全帶繫好，脣色蒼白地點了點頭，離開
時，她未再看向酒店內一眼。
車開出好遠，狹小的空間讓林青胸口沉悶，戴澤將車窗放下一半，微涼的晚風夾雜着夏季的氣息，夜色很深，城市依舊明亮。
“戴澤，橙橙的事還是沒有瞞過他。”林青失神許久，徑自看着窗外。
戴澤握着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他用橙橙威脅你？”
林青笑得慘淡，視線幾乎模糊：“是啊，他要和我奪撫養權了。”
戴澤沒想到慕離會來這一手，但他不是沒有準備：“以你現在的條件不會被輕易奪去撫養權。”
“他不只是慕離，他身後還有慕家，慕家隻手遮天，當年就是……”林青眼眶微紅，話到一半咬住了脣。
戴澤從未過問過林青的過去，但他並不傻，回來Ａ市後也多少聽過些傳聞。雖然都是舊聞，仍會有人記得。
對於林青，她決不可讓橙橙離開自己，戴澤踩下油門，將林青送到家門口時挽住了她的手。
“林青，和我結婚吧。”
“嗯？”林青從怔仲中回神，以爲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和我結婚，橙橙的撫養權就絕對不會被奪走。”戴澤深潭真摯迷人，他一字一句重複，“我會照顧好你們。”
“戴澤，我不會利用婚姻達到任何目的，你明白嗎？”
她會試着接受，但沒有做好進入另一段婚姻的準備。
戴澤深吸一口氣，他想到林青會這樣回答，心裡還是有些苦澀。
“你何必如此？”如此堅持，如此執着。
林青抿着笑，眸光氤氳着水汽而微亮：“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會和慕離對抗到底。但我們之間的事，一定不可以有任何目的。”
戴澤見不得她這樣，將她輕摟在懷，車內兩人緊緊相擁，他恨不得將溫暖全部傳給林青。
但她的固執，她冰凍的心還需要時間。
車燈盡頭，一個小人似乎偵查到什麼，蹬着小短腿飛快跑來。他還未在車前站穩就用小手啪啪地拍打車門：“媽咪！你回來了！”
林青驚異中轉過身，將車門打開抱起橙橙：“橙橙，怎麼跑出來了？”
“窩粗來玩，看到戴叔叔的車，就知道媽咪回來了。”橙橙說謊不打草稿，明明是在外面等了好久，剛入夏夜間還涼，他的小手都冷了。
戴澤輕鬆地將橙橙接過，放在自己腿上：“今天都做了什麼？”
“吃飯，睡覺，”橙橙歪着腦袋想了想，眼睛一亮，“粗來玩。”
林青打斷兒子的話：“今天有喝牛奶嗎？”
橙橙小身子咻地緊繃，往戴澤懷裡鑽：“有喝……”
“嗯？”林青顯然不信，湊過去戳兒子的小肚皮，“有喝多少？”
橙橙求救地望着戴澤，眼睛睜得晶亮，嘴裡卻兜不住話：“戴叔叔，窩都跟外婆講好了，跟她講你的事就可以不喝牛奶，可是媽咪不守信用，還讓窩喝。”
林青汗顏，原來還有這一出。
戴澤忍俊不禁，捏了捏橙橙的小臉：“你都跟外婆說了什麼？”
橙橙極其認真極其得意地摟住戴澤的
脖子，先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窩跟外婆說，戴叔叔和媽咪一直在一起呀，他們有抱抱，有時候還不讓窩看。”
林青眼角輕輕抽搐，她有預感，今晚別想睡覺了，保證要被老媽各種問題摧殘。
戴澤似乎很滿意，給橙橙獎勵了棒棒糖，橙橙朝林青顯擺：“媽咪，以後不準再讓窩喝牛奶了。”
林青一把托住兒子往懷裡使勁蹭：“就數你壞，今晚喝一大杯牛奶，不喝不準睡覺。”
橙橙撕棒棒糖紙的動作頓住，嫌棄地看着林青，又要去摟戴澤的脖子：“戴叔叔，窩還是跟你回家吧，媽咪不愛我了。”
林青無語，戴澤這樣就把他收買了？
戴澤揉了揉橙橙的小腦袋：“想不想以後都來和叔叔住？”
橙橙認真思考一下，擡起小臉：“能讓媽咪也來一起住嗎？窩知道媽咪離不開窩誒。”
林青失笑，看着橙橙揚起帥氣的小眉毛，眼神溫柔地輕撫在兒子的眉目間。
戴澤親了親橙橙的小臉，將他抱出車，林青便也跟着下去。橙橙從他懷裡滑下去，他都是大人了，可不願意天天被抱着，小短腿蹦躂到林青身旁。
“今天太晚，我就不進去了，改天再專門過來。”戴澤意有所指。
林青拉住橙橙的小手，點了點頭：“路上小心。”
看着戴澤的車離開院子，林青才牽着橙橙的手回家，剛進家門就聽到爸媽的說話聲。
“爸媽，我回來了。”林青脫下高跟鞋，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橙橙跑去沙發，從茶几上拿了切好的水果吃：“外婆，剛纔戴叔叔有來哦。”
林青只覺得滿臉黑線，趁着爸媽還沒開口，先指了指房間：“我去換身衣服，今晚去參加酒會了。”
橙橙繼續補刀：“他們有抱抱哦。”
林青覺得應該好好和橙橙討論下喝牛奶的問題。
還是林爸爸搶先開口，順道給女兒使個眼色：“快去吧。”
林青去客廳時電視劇已經播完了，橙橙歪着腦袋昏昏欲睡，林青順勢將他一抱，送回了房間。
再出來時，她才注意到客廳的茶几上和平日不大一樣，仔細看去，一束玫瑰擺在古董瓶中，花瓣在燈光下閃爍着晶瑩水珠，營造出幾分溫馨曖昧。
看樣子，是才送來的。
“青青。”林媽媽喊她，林青心裡咯噔一下。
這花，難道是慕離送的？
林青想到慕離剛纔的話，他難道真的要和自己爭奪橙橙的撫養權？
林青渾身血液倒流，從頭到腳都是冷的，她的視線無法從那束花上挪開，直到坐在沙發上。
林媽媽將切好的水果遞給她一塊：“你和那個姓戴的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青呼口氣，並未將水果送入口中：“我和他正在交往。”
“那慕離呢？你和他現在還有聯繫嗎？哪怕是因爲橙橙……”
“媽，當初慕離爲了坐穩江山負我，我是絕不可能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好。”林媽媽嚴肅看了眼那束玫瑰，又看向女兒，“媽也是這個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