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交易?”極力想要平息情緒的波動,然而陸詩瑤的聲音還是在不住地顫抖。
看到她逞強的樣子,龐菲開心地咧嘴:“很簡單,你來替換她,怎麼樣?”
“不行,絕對不能同意。”子堇以最大音量喊出來。
龐菲臉色驟然陰沉,右手橫掃撞壞了妨礙行動的牆壁捏住她小臂。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陰狠的話語飄出,龐菲像折樹枝一樣將小臂沿關節的反方向彎曲成直角。
汗水瞬間從子堇全身涌出,一對眼珠幾乎從眼眶中瞪出來。她連悲鳴都發不出來,嘴巴張大到極限,冰冷的空氣大股大股地涌入肺中,唾液滴落在地板上。
“啊啦,稍微用力過頭了呢。”用無辜的語氣說着,龐菲眼底卻有扭曲的痛快浮現。她再次發力,把手臂擰了回來。
“啊啊啊啊啊。”這一次,子堇的哀嚎在房間裡激起了層層疊疊的回聲。
“住手。”陸詩瑤的身體顫抖起來,只是這一次不只是因爲恐懼,還有讓她眼角滾燙的怒火,“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爲什麼?”像是聽到了愚蠢的問題,龐菲冷笑着豎眉,“因爲有實力,所以就可以隨心所欲,這有什麼可問的?”
“實力纔不是胡作非爲的藉口。”
“吵死了,一個兩個都想很了不起一樣說教。”緊咬牙關流露出痛恨之色,龐菲居高臨下低喝起來,“敗犬就給我有敗犬的樣子,老實聽我講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否則……”她冷笑起來,目光瞄向痛苦不已的子堇。
陸詩瑤嚥下唾液,不敢再這種情況下刺激她:“你想讓我做什麼?”
“這纔對嘛。”點點頭,龐菲把子堇扔到她面前,“我打算弄斷她的四肢,而你可以選擇代替她。”
看着幾近昏迷的子堇,冷汗順着陸詩瑤的臉頰流淌下來。
“放心,我不會讓你遭受同樣待遇的。”露出惡魔的笑容,龐菲輕聲說道,“一根手指代替一條手臂或腿。怎麼樣,很划算的交易吧?”
低頭打量左手五指,陸詩瑤沉吟半晌,深吸氣把頭擡了起來。
“不能答應。”子堇發出虛弱的聲音。
“要我說幾次才行,這裡沒你說話的地方。”
詭異的手臂再次向子堇抓來。
“住手!”陸詩瑤帶着決意的厲喝讓龐菲不禁停下了動作。
“我答應你。”她用手撐着地面站起來,到子堇面前單膝駐地,“子堇姐你放心,我能撐得住。”
說完,她也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將倒在地上的人影護在身後。
左臉貼着冰冷的地板,子堇狠狠咬住嘴脣,鮮血染紅了牙齒也不能讓她內心的折磨減輕半點——什麼撐得住啊,你這不是小腿還在抖嗎?
“三根手指對吧?”陸詩瑤面無表情地把左手伸了出來。
“沒錯,不過有件事要提前說好,要是在我動手的過程中你忍不住求饒了,那這次交易就算作廢。”
嗅到了濃厚的陰謀氣息,陸詩瑤此刻卻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點動下頜。
“那就開始了。”龐菲獰笑着擡將右臂伸了過來,兩根粗壯的手指捏上去。
“把你的髒手拿開。”低沉的嗓音驟然在衆人人耳邊響起。
陸詩瑤和子堇臉上很快涌現出驚喜之色,而龐菲則是愣一下,驚恐地想要發力碾碎陸詩瑤的手指。
然而她的意志並沒有傳達到指尖。手腕處,一道細痕迅速擴大,然後,手掌與身體脫離,無力地摔落在地。
看着光滑的斷口,龐菲愣住了。哪怕獲取了陳禹很強的情報,她也沒想過彼此間的差距竟然大到這種地步,別說還手了,自己是什麼時候被砍中的竟然都不知道。
吸收掉子堇剩下的力量然後逃走。心中立馬做了決斷,無數細線從斷口處飛快伸出奔向倒在地上的少女。
“我說過,把你的髒手拿開啊!”
燃起火焰的刀鋒劃過,細線被整齊地斬斷,斷口兩側,火焰蔓延開來。火光在陸詩瑤前方亮起,光芒映照下,一道身影落到她與子堇眼底。
橙色的光輝照亮了黑夜,灼熱的溫度驅散了籠罩二人的寒冷。
“抱歉,我來遲了。”長刀戳進地面,陳禹轉身輕輕拍在陸詩瑤頭頂。
他以絕對強勢的姿態出場,臉上卻掛着溫柔的笑容。
直到此刻,害怕,怯懦產生的影響伴隨着暖流一股腦涌入心底。陸詩瑤鼻尖一酸,把頭埋了下去,一邊用力抹着眼角,一邊拼命搖頭。她不敢張口,聲音一旦出來,眼淚恐怕就止不住了。
“別怕,別怕,接下來就交給我了。”輕輕擁抱安慰了幾聲,陳禹放開妹妹,單膝蹲在子堇面前。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看到青梅竹馬的慘狀,他眼角泛紅,手掌按在折斷的手臂上。
刺痛傳來,子堇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卻強忍着擠出笑臉:“別這麼說,該道歉的是我,說好了把她們拖住,結果不但沒能實現,自己還成了累贅。還差點……連累了詩瑤。”
暖流從右臂傳來,疼痛隨之慢慢減輕。她驚訝地低頭望過去,發現大臂處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造型別致的裝飾。
“這是……”
“幫你療傷的東西。”陳禹笑着說道。
主動切斷細線纔沒讓火焰蔓延上來,龐菲把目光放到敵人身上,卻發現陳禹好像完全無視了她這個敵人,正蹲在地上,背對着她和子堇講着話。
被瞧不起的惱火與有可乘之機的竊喜同時在腦海中浮現,她沒有理由放過這個偷襲的好機會,以細線飛快凝聚而成的右手指尖泛起幽光,全力向陳禹抓去。
畢竟腦子不大正常,她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陳禹敢露出這樣的破綻就是有恃無恐。
在她動手的瞬間,陳禹原地消失,再度出現時已經到了她身前。
還手?防禦?
剛剛升起這樣的念頭,她就看到陳禹飛起一腳踢在她腰間,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
一路飛到室外,不屑的冷哼才傳到她耳中:“滾出去,我的家裡沒有你這種怪物能待的地方。”
月亮闖入視野,她想要吼叫發泄,卻注意到月光被人影擋住了。
一柄長刀穿過右肩,將她從空中擊落牢牢釘在地上。
夜色中,站在斷壁上的陳禹眼裡燃起火焰般的橙光,宛如高高在上的君王俯視着螻蟻。
“老實待在那兒,我一會兒再來處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