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你同意了的?”聽過紀雪妍隱瞞掉部分事實的講述,洛凌筱眉毛止不住抽動起來,“我想不通這麼做的道理。”
會長伸手卷起髮梢:“其中的原因有點複雜,我恐怕不能全部講清楚。”
看到她臉上的爲難,洛凌筱呼了口氣,垂下眼簾和仰臥在腿上的少女四目相對:“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先不提。不過,有一件事我要問清楚。”
“雖然不保證我一定能答上來……”
“但你可以先問出來看看。”這是她省略的後半句。
“你真心覺得他去也無所謂嗎?”
“怎麼可能?”瞬間給出答案,紀雪妍又神色黯淡地轉開了視線,“不論從哪個角度,我都不希望,但是……這次他有必須要去的理由。”
對方遞來探究的目光:“非去不可?”
“倒也沒有這麼嚴重,只是……”她停頓片刻,心有不甘地輕輕咬牙,“有人已經先做出讓步了,我再計較那麼多,未免顯得太過自私。”
“自私一點又怎麼了?”鼓起臉頰嘟囔了一句,副會長皺眉露出懷疑的神色,“你說有人先讓步——那傢伙的犧牲比得上你嗎?”
嘴角掛上苦笑,紀雪妍的目光望向天花板:“我相信她的心意應該不遜色於我,不過我也不覺的比她差就是了。”
“這個時候就別較勁了好不好?”對她的回答報以無奈的笑容,洛凌筱帶着仍未退去的懷疑繼續開口,“你不是在謙虛吧?先不提心意的分量,光說比較的起點,你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吧?”
紀雪妍的眉宇間浮現出些許不滿:“我不太喜歡這種把人劃分層級的做法。”
“可惜我就是喜歡這樣評判,把優秀和無能的人同等看待纔是我接受不了的。”
“我一直說你的想法有點偏激。”
“是嗎?我倒是覺得無視掉個人曾經的努力,一味講平等纔是偏激的做法。”
手指壓住眼角輕輕揉動,會長彎下嘴角:“先不說這些。”
“好啊,反正我又不希望和你爭吵。”欣然接受了她的提議,洛凌筱向後靠倒,“你說最先讓步的人,也喜歡那個混蛋對吧?”
知道無法讓她改變稱呼,紀雪妍只能嘆氣:“是啊,應該沒錯。”
“那能對你造成威脅嗎?”
“我覺得眼下就有個很大的威脅。”
對方眯細雙眼:“你會不懂我是什麼意思?”
下意識地躲開看過來的視線,紀雪妍踟躕一陣,纔像是下定決心般點下了頭:“嗯,按照你的標準,她應該是和我在同一起跑線,或者說還稍微領先一點。”
“原來是她啊。”一臉恍然的嗯了一聲,洛凌筱壓下眉毛,“我個人不是很喜歡那個人,總覺得她的器量好像和我一樣小。”
“有必要用自爆的方式嗎?”
“我只是實事求是,自己有幾斤幾兩我還是清楚的。”她左右晃動腦袋,眼鏡後的瞳孔中流露出不解,“那個混蛋何德何能可以得到你們的青睞啊?”
紀雪妍擡起胳膊,用小臂擋住眼睛:“她不知道,我不想說。”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問了。”聽到她不願配合的語氣,洛凌筱笑了笑歪過腦袋,“既然對頭這麼棘手,那個混蛋還是個白癡,不如直接放棄怎麼樣?這樣你就不會有這麼多苦惱了。”
紀雪妍抿緊嘴脣沉默不語。
“唉,不打算放棄的話,我就只有一種辦法了。”
“你還有辦法?”手臂擡起,露出會長錯愕的神情。
“當然,總結起來也就三個字。”洛凌筱把臉探了過去,伸出食指抵在脣上,“豁出去。”
“什麼意思?”
她把嘴脣貼在會長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開口。
“唔。”聽過她的主意,紀雪妍臉上涌起大片的潮紅,“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對方採用攻勢的話,就跟着也進攻好了,一直防守可是行不通的。”
“我會參考的。”咬着下脣糾結一陣,會長嘆了口氣,直起上半身。
洛凌筱一驚,伸出雙手打算把她再拉回來。“唉?再躺一會兒嘛。”
然而這次對方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行哦,你已經做的夠多了,接下來輪到我了。”
“難道說……”
鬆開制住手腕的五指,紀雪妍揚起嘴角拍了拍大腿:“你要試試嗎?”
“當然。”副會長沒有半點遲疑地應道,臉上兀自有些難以置信,“真的嗎?”
“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故作姿態地擡起下巴,會長閉上一隻眼睛望了過去。
“絕對願意。”某人立即撲了上去。
“來,好好放鬆一下……等等,別亂摸啊!也不要聞!”
“我拒絕,這可是會長的膝枕,不好好利用一下絕對會成爲我終生的悔恨。”
“就算你說得氣勢十足,也不能改變無限接近於騷擾的本質。”
洛凌筱擡手比出大拇指:“放心,我會保證自己不觸及到法律的。”
“聽你這麼說,我只能感受到不安在加重。”紀雪妍說着,忽然嘆了口氣。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忽然很想知道她現在是怎麼想的。”
……
“你說會長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呢?”陸詩瑤拄着下巴,望向下方燈火通明的景色。
白天擁堵不堪的街道,如今已經空曠下來,駛過的車輛終於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運轉發動機,帶起呼嘯的風聲。雖說已是夜半,但在城市的有些區域,閃亮的燈光依舊給人宛如白日的錯覺,人聲鼎沸,川流不息。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清楚。”阿爾法拍打翅膀,聲音多少有些陰陽怪氣,“最差的情況就是對你心有怨恨吧?”
“你還真是小看她了。”
“你不是這麼希望的嗎?”
“或許吧,她要是這麼沒有氣度,我倒是可以斷絕對她的一切好感。”她擡手,微弱的火苗在五指間跳動,“不過以她的爲人,說不定現在還在擔心我呢。”
“就像你現在做的這樣?”
“我可沒有那麼大氣。我現在想的是,她要是放棄了該多好啊。”
“對和她之間的差距感到不安了?”
“沒有。”陸詩瑤掐滅火焰,黑色的頭髮隨風搖擺,“至少現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