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全場譁然。最吃驚的莫過於寧默,她急忙問錢小葉,“二師兄,父親與三師兄究竟有何深仇大恨,你爲何要這般說?”她早就覺得三師兄對自己冷冷淡淡甚至有敵意,難道不僅僅是因爲自己害的他成了殘疾,更是因爲與父親有仇?可是,爲什麼父親從來沒有提及,反而極力撮合兩人的婚事,甚至說今年就讓兩人完婚?
錢小葉自知失言,本不想說,無奈寧默執意要知道,他只好繼續說道,“其實我也是在半年前得知的,師父與三師兄在房間中談話爭執起來,話語中師父說他對不起三師兄,希望三師兄能放過師妹你,就算是他死了也不會怪罪。那個時候起,我便開始留意三師兄的一舉一動,終於看出了一些端倪。三師兄的確與師父不合。案發的當晚,雖然他守夜,可是他分明在我昏迷之前進過房間,如果不是他,我實在是找不到懷疑的人。”
究竟是怎麼樣的糾葛,才能讓寧總鏢頭說出那樣的話。
狄懷英問出疑點,“如果兇手是他,你如何解釋另外四人也橫死在房間之中,難道他們也有仇恨麼?還有,寧總鏢頭死在外院的梅花樁前,沙地上的腳印你又怎麼解釋。要知道沐子藍腳上有殘疾,怎麼可能留下那麼對稱的痕跡。”
錢小葉張口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沒法解釋這些,只得垂頭喪氣道,“我怎麼知道,這隻有問沐子藍那個兇手才知道了。”
寧默依舊在震驚之中,想起沐子藍平日對自己的態度,又想起父親對沐子藍的包容,雖然不願相信,心中卻是信了七分,一張臉煞白的嚇人。好半天,她才顫抖着毫無血色的脣說道,“不,這其中一定有誤會……我要去問師兄,我不相信。”
見到她此時失魂落魄的模樣,狄懷英心中嘆氣,寧默是真心愛着沐子藍的吧,也正是如此,才承受不住一絲一毫的懷疑與背叛。如果說她父親的死在她的心中增添了傷口,那麼沐子藍的冷血無情便是剜心的利刀,感受那錐心刺骨的疼痛。狄懷英默默的摟着她,希望給她一點溫暖,讓她不會覺自己孤獨無助。
忽然,門口騷動起來,像是有人在打架鬧事。寧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並沒有去理會。祝英豪原本因此師父去世心中難過,現在看到師妹如此,更是心中鬱郁,這人竟然還敢在他們鏢局門口鬧事,難道真是欺負大運鏢局無人了麼?他當衝了出去,幾個起落便到了大門口,大吼一聲,“你這登徒子竟敢再來鬧事,以爲我們鏢局無人了麼?”
這聲“登徒子”一出口,狄懷英就知道這人是誰了,將目光轉向李元芳,眼中全是疑問。李元芳慚愧道,“穴道點輕了。”這文道陽一心只想陪在寧默身邊,這股傻傻的勁頭讓他有些動容,下手不免輕了些。
狄懷英皺眉頭,看了他一眼,最後嘆氣道,“你去把他帶進來吧,雖然他不一定會輸,不過這個時候,傷到誰都不好。”李元芳點頭,足尖輕點,輕輕一躍便到了門口。由此可以看出,這李元芳的本事,比祝英豪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錢小葉張大了嘴巴,有些吃驚指着他問狄懷英,“他……他真的只是一個捕快?不是宮裡貼身侍衛什麼的?”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虧他平時自命不凡,就算是有師父師妹壓着自己一頭,自己也是不錯的,現在想來,羞愧的真想把頭塞褲襠裡去。
狄懷英瞟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輕言安慰着寧默。錢小葉自討沒趣,摸摸鼻子蹲一邊涼快去了。
李元芳出馬,就算是祝英豪聯合守門的兩個鏢師,也不是對手。將文道陽提進鏢局,祝英豪後一步追了上來,見到文道陽還想撲上去,文道陽也不甘示弱,揮拳相向。李元芳迅速的點了兩人的穴道,然後退回狄懷英的身邊。
文道陽見到此時也看到狄懷英,更看到面色煞白渾身縈繞着悲傷氣息披麻戴孝的寧默,急忙喊道,“默默,我來了,你別怕。”無奈此時被點穴,動彈不得,只得對李元芳道,“李大哥,你解了我的穴道吧,默默這個時候正是需要我陪伴的時候。”
不等李元芳說話,祝英豪兩眼一瞪,氣憤吼道,“你這登徒子不準喊師妹的名字,再喊,我縫了你的嘴。李捕快,你點我做什麼,快點放開我,讓我好好教訓一下這個登徒子,免得他不長記性。”這最後一句,卻是對李元芳說的。這鏢局中人人都會武功,點穴解穴的功夫誰都會,不過先前狄懷英不過張口只見就給與她作對的人扣了一頂殺人犯疑兇的帽子,那被押在角落裡的人不就是例子?是以誰也不敢這個時候冒出來幫忙,氣得祝英豪心中狂喊世態炎涼。
兩人的話終於傳入了寧默的耳中,她回過神來,看着眼前被定住的兩人,愣了一下。
狄懷英自責道,“寧姐姐,實在是對不住,我讓李大哥點了他的穴,沒想到他竟然自己解開跑來了。”
文道陽也不管狄懷英此時的話究竟是在幫自己還是在害自己,只是對寧默信誓旦旦的保證道,“默默,你不要傷心,我在這裡,我一定幫你找到兇手。默默,看到你難過,我的心中也好難受。”如果不是此時他被點了穴道,想必一定會捂着胸口說話。他此時顏面浮腫已經消退,額頭的紅印也幾乎消散不見,可是仍舊用白紗布包着頭,配上他深情的目光,活脫脫一位爲愛癡狂之人。
寧默沉默,像是沒聽到,也像是聽到了裝作沒聽到。
祝英豪對他成見很深,見師妹對他如此冷淡,心中放下心來,“你這登徒子,上次被你跑掉,你竟然還敢跑回來,你竟然還有臉跑回來!”
文道陽對寧默溫柔,並不代表他是個好欺負的人,只見他冷笑道,“祝鏢師,我說要娶默默,那自是因爲心中愛她,發自真心的想要娶她,如果說這些真心話都被你算成登徒子說的話,只能說你這人是石頭做的,毫無人性!再說了,原本想着做了好事不留名,將這五人的毒解了便是,畢竟我們文家,是以行俠仗義行善積德爲更本,偏偏你們卻被豬油蒙了心,認定我是下毒的人,看在默默的面子上沒有來找你們算賬都是好的了,你還出言污衊我?我也不是那麼好惹的。”
文家兩字重重的砸在衆人的心口,都驚懼的看着文道陽,心中泛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