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還沉浸在剛剛陸清何和徐紹彥的對話帶來的震驚之中,沒有反應過來,那邊忽然發出一聲慘叫。衆人回頭一看,才發現鄭美玲被屋頂掉下來的燈砸中了額頭,鮮血橫流,樣子及其狼狽。
陸家的宴會廳裡掛的都是西洋人的吊燈,在這年頭是十分奢侈的物件,質量也是極好的,從來沒有掉下來的情況。不想在今日居然掉了下來,還砸到了鄭美玲的頭上。鄭美玲周圍的幾人也被波及,只是不及鄭美玲那樣頭破血流罷了。
徐紹彥想起剛纔自己站的位置恍然大悟,難怪若水剛纔把自己拉了過來,原來是算到了那裡會有燈掉下來啊。徐紹彥心情瞬間更加明媚了。
其實若水倒不是算到了那裡會有燈掉下來,她還沒有那麼神。只是算到了鄭美玲會有血光之災,想着站在鄭美玲身邊難免會被波及,這才把徐紹彥拉了過來。
鄭美玲和周圍受到輕傷的客人被陸家的管家安排人送到了西洋人的醫院處理傷口,而此刻的大廳裡卻是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詭異的看着若水,看着這個身穿紅色旗袍,膚如凝脂,相貌出塵的少女,心中想着剛纔她說過的話,居然真的應驗了,是巧合還是真的是大師?
若水看着鄭美玲被人擡出去,鎮定自若的坐在那裡繼續品茶,徐紹彥笑盈盈的坐在旁邊陪着。陸清何不明所以的看着衆人都盯着若水。他剛纔在外面迎賓,沒有聽到若水的話,所以不明白鄭美玲被砸,這些人都盯着若水乾嘛,難道他們懷疑是若水動了手腳害鄭美玲?
“周小姐真是好本事,爲了裝神弄鬼,竟然不惜在自己的訂親宴會上見血。還真是狠得下心,也不怕不吉利。”
人羣后面緩步走出一個女子,這女子四十歲左右的年紀,五官十分端正,雖然算不上絕美,但身上的那股貴氣卻爲其增色不少,讓其給人的感覺不輸絕色美女。
若水擡眸看了來人一眼,微微一愣,隨即斂了神色道:“這位夫人說在下裝神弄鬼,可有憑據?”
女子臉上閃過一抹嘲諷:“你若真的看人面相就能斷人禍福又豈會看不出我身份,叫我夫人?”
若水含笑掃了女子一眼,眼中頗有深意:“我自然是看了夫人的面相才稱呼您爲夫人的,這裡的人大約都不知道鄭家還有這樣的背景吧?”
女子臉色一變,看向若水的目光已經由嘲諷變爲驚恐,女子名爲鄭楠雨,是鄭美玲的姑姑,也是鄭家的小姐。鄭楠雨在年輕的時候長的雖說不算絕色,可也是頗有姿色,再加上氣質出衆,才華橫溢,讓很多男子都慕名神往。
可偏偏這樣的鄭楠雨卻是一直沒有嫁人,左挑右選,最終沒有一個讓她合心的人物,最終硬生生的拖成了老姑娘,到四十歲還沒有嫁人。
可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鄭楠雨之所以沒有嫁人並不是因爲鄭楠雨沒有看上眼的人,而是因爲鄭楠雨有了看上眼的人,偏偏那人被人早一步搶走了,成了有婦之夫。鄭楠雨心中不甘,暗中勾引那人,最終得償所願,和那人成就好事。
鄭楠雨本以爲成就了好事就可以和那人在一起,豈止那人卻只是把鄭楠雨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外室,想起來了就來找鄭楠雨歡好,想不起來就依舊在家扮演對妻子一片深情的好丈夫。這讓鄭楠雨氣的不輕,可偏偏那人是她們鄭家惹不起的,她只能忍着這口氣,給那人當外室,爲鄭家換來一個保障。
可是此事隱秘,就算是鄭家也只有自己的父親,現在鄭家的家主知道,其餘人根本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是怎麼知道的呢?鄭楠雨的內心惶恐起來,難道是陸家?若是陸家知道了此事那她們鄭家要迎來的將是狂風暴雨。
若水看到鄭楠雨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不耐的道:“夫人還是想清楚了再回話吧,我不會輕易把此事告訴旁人的。”但前提是你不要來找我的麻煩。
鄭楠雨聽出了若水的言下之言,臉色漲的通紅,平時高貴淡然的氣質蕩然無存,強撐着道:“剛纔……剛纔是我……是我失言了,我給周小姐賠不是了,周小姐確實是大師。”
衆人雖然不知鄭楠雨爲什麼肯承認是自己的不對,但她承認了若水是大師,也就是說她承認了自己確實是某人的夫人了。可是鄭家小姐鄭楠雨從未出嫁,這是衆所周知的,也就是說她背地裡跟什麼男人在一起鬼混了。衆人看向鄭楠雨的目光都帶着鄙夷,堂堂鄭家的嫡出小姐,放着那麼多求親的好男兒不要,竟然背地裡跟人私通,簡直就是自甘下賤。
鄭楠雨羞紅了臉,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陸家。她自然知道自己一旦承認了自己和人私通會有什麼後果。且不說她自己的名譽掃地,就是鄭家所有女兒的清譽以後都會受到影響。
可是她更聽懂了若水話語裡的威脅,若是她不承認若水就會把這件事情告訴陸家,那到時候鄭家就不僅僅是女兒們的清譽受損,很可能整個鄭家都會垮掉。畢竟陸家的怒火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的起的。
鄭家表面上跟陸家一樣都位列四大家族,實際上鄭家的底蘊跟陸家根本無法相提並論,鄭家早已被掏空,是強弩之末,不過一個花架子罷了。不然她也不會出賣自己的身體去討好那人。
倉皇而出的鄭楠雨在出了陸家後就已經穩定下自己的情緒,沉着臉思考着對策。剛纔那個小姑娘雖說承諾了不會把事情說出去,但誰知道她會不會信守承諾呢。還是先回去跟父親商討一下對策吧。
此時衆人看若水的目光已經微微有了變化,若說鄭美玲的事情很可能是背後動了手腳,那鄭楠雨的事情就真的是神蹟了,要知道讓鄭家最尊貴的小姐自己敗壞名譽跟若水聯手演戲,這是絕對不可能的。